从镜海蜃楼里出来的人,当晚就陆续进了麓山试炼场,大家各有去处,各奔东西。
宋澄刚从一片荆棘林穿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回旋飞出的折扇破林而出,稳稳的落在她手中,她把折扇往手中一合,还没迈开脚步,就看到前边儿剑光四射,一道接一道,相当凌厉,云雾被劈开,流风被斩断,那股子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宋澄认出了那剑光。
才多久没见,卷王又进步了。
她眯眼看了好一会儿,她发现了。
那剑招不管不顾的,跟丢了老婆似的,又狠又凶又躁的,剑剑裹着戾气。
一看就知道受了不少刺激。
好好奇,是怎样的刺激啊!
宋澄摇着折扇后退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往旁边扫了一眼。
老树上坐着个人,手里还捣鼓着一个寻踪盘,他偶尔抬头往那个方向瞄。
是常觉。
她走过去,仰头看着树上的人。
“常兄,歧兄这是什么情况啊?”
常觉从寻踪盘后面露出半张脸,
“没什么情况,据说定情信物被偷了。”
昨天的他也跟宋澄一样的好奇。
当时他在落雁山,正准备炸山头,试试新法器来着。
法器都架好了,还没开始,一道剑光从他头顶上劈过去,削掉了半个山头。
站在半个山头消失后的边缘的常觉:
“……这问候,多少有点刺激了!”
都不用看,他都知道这是谁的剑招。
其实歧奚京劈妖兽跟砍菜一样,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今天的这剑招,很急。
接着,常觉就看到了,空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掠过去。
前面一道是歧奚京的,快得一闪而过,后面一道慢悠悠的是,柳净泓的。
这两个凑一块了?
有状况?
常觉内心迟疑了一下。
跟不跟这是个问题,他倒也不是特别好奇的一个人,更何况手里还有法器要试试效果的。
他算过了,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试的效果必然是更好的。
下一秒他就听到柳净泓的声音从空中飘了过来。
就一句话,常觉试法器暂停,直接御器跟上去了。
助人为乐一向是他们第一器宗的优良传统来着。
这忙,得帮。
“什么?丢了定情信物?”
底下传来宋澄的一声惊呼。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宋澄的唇角瞬间都快咧到了耳根,她往树上一靠:
“怎么丢的,快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常觉还没开口。
柳净泓从前边退出来,落在了她的身边,他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很慢。
语气端庄,嘴边的那点弧度出卖了他。
“事情还得在两相仪取出镜雾草说起,他出来刚站稳,没几个呼吸,脸色就变了……”
柳净泓回味了一下那个画面。
不巧,当时他就在现场。
歧奚京用剑劈出来缘分后,把镜雾草取出来后破涧而出。
日光从上方漏下来,落在他清寂的脸上。
没什么表情,但是柳净泓看得出来,他挺满意的。
镜雾草,是在两相仪里找了一圈后,相对适合灵心鲛玉的灵材。
歧奚京确认镜雾草品相完好后,他将它们收进储物袋,动作很自然。
接着柳净泓就发现了他的手顿住了。
是整个人突然停住的那种,像是断了一拍。
下一瞬,他发现他的眼神都变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被比愤怒和惊慌更深的东西取而代之。
就像沉寂的潭水被砸开一道口子,冷意从那道口子里涌出来。
那种冷意裹得令人心悸。
就一下,很快。柳净泓当即戒备起来。
凤眸迅速扫了周围一圈,脑子里转过好几个阵法的构型。
只是,看了一圈后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潜在的威胁和异常的地方。
再看歧奚京,他已经收好了镜雾草,但整个人此刻就像是一柄随时出鞘的剑,剑气压在剑鞘里,剑鞘已经要压不住了。
可柳净泓还是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不对劲的。
于是他请教了一下:
“歧兄,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定情信物被偷了。”
短短的几个字,柳净泓就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威压。
柳净泓:“……还能从你身上偷走东西?!”
再看歧奚京,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周围很静。
两相仪的寒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只闭了一瞬,歧奚京睁开眼,提剑朝着右手边的方向追去。
就是经过的地方,落叶被剑气搅得碎成齑粉。
柳净泓当即跟了上去。
歧奚京丢东西了。
丢得还是他那位未婚道侣送的信物!
修炼是长久的事情,修炼还要劳逸结合,热闹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后面追到了落雁山,常觉御器跟上来助人为乐了。
宋澄听完,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
“能神不知鬼不觉从他手里偷走东西的,不会是麓山试炼手册上的那只麓山灵鼠吧。”
那小东西,比大多数稀罕灵兽还让人头疼。
动起来的时候像一道光。
来无影又去无踪。
狡兔三窟都不足以形容它的狡猾,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的,又什么时候下的手。
它独爱一些发光的东西,只要是亮的闪的,它都喜欢。
动作比风还轻,等到发现丢东西的时候,为时已晚,找也找不到,只能自认倒霉。
但这回。
宋澄看了前边几乎要把天空劈开的剑光。
每一道都带着凛冽的寒意。
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给我出来保证不劈死你”的气势。
宋澄笑得弯起眼睛。
“倒霉的是谁就不一定了。”
进步暂停,他们要劳逸结合,也要助人为乐,这点觉悟大家还是有的。
柳净泓:“私心来说,在下希望那只栗鼠能再多跑两天。”
常觉听了忽然良心发现了一下: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过分了些。”
宋澄跟柳净泓不约而同看向他,异口同声:
“不觉得,毕竟,他有未婚道侣。”
常觉:“……”
“在理!”
说完,他手中的寻踪器晃了一下。
常觉低头看着,正经了起来,朝着歧奚京的方向喊了一声。
“西南偏西,三度!”
前边,歧奚京的剑光比他们还快,直指西南方。
常觉御器跟了上去,宋澄折扇一开,踏风而起,柳净泓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