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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琛查了三天。
结果让沈清月的眉头拧了起来——威廉·克拉克来中国之前,最后一个行程是哥伦比亚,那个曾经是贺鸿志老巢的国家。
“先盯着,别打草惊蛇。”沈清月对着电话说完这句,就把话题翻了篇。
不是不重视,是眼下有一件更紧迫的事——陆振华老爷子来了。
准确地说,是杀来了。
那天上午十点,一辆黑色红旗轿车停在四合院门口。
车门打开,陆振华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手里提着两个红布包裹,满面红光地跨进了院门。
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箱子的警卫员。
“爷爷?”陆则琛迎出来,看到那阵仗有些发愣,“您怎么来了?”
“我孙媳妇怀了我陆家的种,我还不能来看看?”陆振华瞪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地往正房走,“清月丫头呢?”
“在屋里——”
“让开让开!”陆振华推开陆则琛,一脚跨进了正房。
沈清月正靠在床头看一本《妇产科学》——这是她让顾言从医学院图书馆借来的,被陆则琛发现后抗议无效,因为“这也算工作资料”的理由太站不住脚了。
“爷爷!”沈清月把书往被子底下一塞,坐直了身子。
陆振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清月一圈。
“嗯——脸色比上个月好了。”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红布包裹放在床上,“来,看看这个。”
沈清月解开包裹。
里面躺着两件东西——一把金光灿灿的长命锁,一只银亮的小铃铛。
金锁是足金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背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鹰的造型和北方雄鹰部队的臂章一模一样。
银铃铛只有拇指大,摇一摇,发出清脆的“叮铃”声。铃铛上面系着一根红色的丝线,编了一个精致的平安结。
“这是——”
“给曾孙准备的!”陆振华乐得合不拢嘴,
“金锁是我找京城最好的金匠打的,用了整整二两金子!银铃是你奶奶——就是则琛他奶奶——当年给则琛用过的,传家的东西。”
沈清月捧着那把金锁,手指摩挲着上面雄鹰的纹路。
“爷爷,孩子还没生呢……”
“早做准备嘛!”陆振华大手一挥,冲着门外喊,“抬进来!”
两个警卫员吭哧吭哧地抬着一个大木箱子走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整套婴儿用品——虎头帽、虎头鞋、小棉袄、小棉裤,全是手工缝制的,上面绣着各种吉祥图案。
“这些是京城最好的裁缝铺子做的。”陆振华如数家珍,
“虎头帽用的是上好的金丝绒,棉花是新疆长绒棉,鞋底是你奶奶亲手纳的千层底——”
“奶奶亲手纳的?”陆则琛在门口探头进来,脸上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奶奶的眼睛不是不太好了吗?”
“你奶奶听说你媳妇怀孕了,激动得一宿没睡,第二天就翻出了针线笸箩。”陆振华瞪了孙子一眼,
“你这个当爹的,准备了什么?”
陆则琛:“……”
“什么都没准备是吧?”陆振华的脸拉了下来,
“你小子!打仗是能耐,当爹这事你会吗?尿布会换吗?奶瓶会消毒吗?孩子哭了怎么哄你知道吗?”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陆则琛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镇定变成了微妙的尴尬。
沈清月在床上笑得直不起腰。
陆振华从怀里又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拍在陆则琛胸口上。
“拿去看!”
陆则琛低头一看——《新生儿护理手册》。
封面上画着一个抱着婴儿的卡通妈妈,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卫生部妇幼保健司编印。
“这是你爷爷我托人从卫生部弄来的。”陆振华义正辞严地说,
“你给我从头到尾看三遍!尤其是第四章——'如何正确更换尿布',画了图的,照着练!”
陆则琛翻开第四章,看到一幅手绘的尿布折叠示意图,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不是三角折法吗?折纸我在部队学过——”
“折纸和折尿布是两回事!”陆振华一拍桌子,“你折错了纸顶多扔了重来,你折错了尿布漏到你儿子身上,你赔得起吗?!”
沈清月在旁边已经笑到岔气了。
苏念从厨房闻声赶来,看到客厅里的场面,也忍不住笑了。
“陆老爷子,您快坐下喝杯茶。则琛学东西快,教两回就会了。”
“不能教两回!得教十回!”陆振华坐进太师椅,但嘴里依然不饶人,
“我们陆家三代单传,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曾孙,绝对不能有半点马虎!”
沈卫军从院子里遛弯回来,听到这番话,乐得直拍大腿。
“老爷子说得对!我们沈家这边也是一样的立场!”
两个老头子意见一致,当场结成了“监督联盟”,矛头直指唯一的目标——新手爸爸陆则琛。
当天下午,在陆振华的严厉监督下,陆则琛开始了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训练。
训练科目:换尿布。
训练道具:一个用枕头和毛巾扎成的“婴儿模型”,以及三条被苏念裁成三角形的棉布尿布。
训练考官:陆振华。
副考官兼技术顾问:沈卫军。
“先把尿布铺平,三角形的尖角朝下——不对!朝下!你那个是朝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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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把孩子放在中间——轻点轻点!你那是放孩子不是扔手榴弹!”
“两边折过来包住屁股——太紧了!这么勒着孩子还怎么呼吸?”
“松点!再松点——别松太多,等下全漏出来!”
陆则琛蹲在地上,对着那个“枕头婴儿”折腾了半个小时,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双手精准、有力,能在黑暗中组装一支完整的狙击步枪,能在三秒内制服一个武装敌人。
但面对一块三角形的棉布尿布,这双手变得又僵又笨。
第一次折——太紧了。
第二次折——太松了。
第三次折——歪了。
第四次——
“行了行了。”沈卫军实在看不下去了,从他手里拿过尿布,“来,我教你。”
沈卫军单手展开尿布,两三下折好,掖进枕头两侧,动作利落得让陆振华都点了点头。
“老沈,你这手艺不错啊。”
“当年清月小时候,都是我换的。”沈卫军往后靠了靠,脸上带着老父亲特有的得意,
“她妈那时候在实验室忙,我一个人带两个娃。换尿布、喂奶粉、哄睡觉,全是我。”
苏念从厨房端着一壶茶走过来,闻言瞥了他一眼。
“你哄睡觉的方式是把孩子顶在头上走正步,吓得清月哭了一晚上。”
“那不是一次嘛……”
沈清月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肚子里的孩子虽然还没成形,但那种被一大家子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暖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低头摸了摸自已微微隆起的小腹。
“小家伙,你还没出来,就已经把全家人折腾得够呛了。”
晚饭后,陆振华要走。
临上车前,老爷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陆则琛。
“这是什么?”
“你三叔家二姨妈的表弟的亲家——总之就是一个亲戚——在京城妇产医院当主任。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到时候清月生产,他亲自接生。”
陆则琛接过纸条,看着上面潦草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爷爷,我——”
“别我了。”陆振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收敛了玩笑,变得格外认真。
“则琛,你是我陆家最出息的后辈。你媳妇更是万里挑一的人。你们的孩子,我就算拼上这把老骨头,也要护得他周周全全。”
老人的眼眶红了一瞬,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行了,走了。你把那本手册好好看——”
红旗轿车缓缓驶出胡同。
陆则琛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和那本《新生儿护理手册》,看着车子消失在巷子尽头。
回到屋里,沈清月已经躺下了。
陆则琛在床头的灯下,翻开了那本手册,从第一页开始看。
看了两页,忽然放下书,转头看着沈清月。
“清月。”
“嗯?”
“后天该去做产检了。”
“我记着呢。”
陆则琛沉默了一下。
“李主任上次说,三个月的时候可以听到胎心了。”
沈清月偏过头看他。灯光把他的侧脸勾勒出一条硬朗的线条。
“你想听?”
“想。”
沈清月笑了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那后天一起去。”
“好。”
灯灭了,院子里传来远处胡同口卖豆腐脑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敲在寂静的夜色里。
沈清月闭着眼,耳边是陆则琛均匀的呼吸。
后天产检。
三个月了。
“则琛哥。”
“嗯?”
“你说,万一是双胞胎呢?”
黑暗中,陆则琛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怎么忽然提这个?”
“王老给我把脉的时候说了一句——'脉象绵密有力,不像一个'。我当时没在意,现在越想越觉得——”
陆则琛在黑暗中摸到了她的手,攥紧了。
“后天检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