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条件？”
顾言握着电话的手心全是汗。
电话那头，顾老爷子的声音沉稳如山。
“你告诉沈清月那丫头，这次的马帮，我不白借。”
“事成之后，顾氏集团要沈氏药业未来所有民用药品，在华东和华南两个大区的独家代理权。”
顾言的呼吸一滞。
华东和华南！
那可是全国经济最发达，人口最密集的两个区域！
爷爷这胃口，也太大了！
这几乎等同于，要从沈氏药业这块未来的大蛋糕上，直接切走三分之一！
“爷爷，这……”
“你不用说话，让那丫头自已来跟我说。”
顾言艰难地转过头，将听筒递向沈清月。
沈清月接过电话，没有丝毫犹豫。
“顾爷爷，我是沈清月。”
“丫头，我的条件，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沈清月的声音很平静，“两个大区的独家代理权，可以给顾家。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哦？”顾老爷子似乎有些意外，“你说。”
“我要的不是借。”沈清月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的是用。从现在起，未来三天，顾家所有在西南地区的运输力量，包括车辆、司机、沿途的所有关系网，全部由我调配。我需要绝对的指挥权。”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如果说顾老爷子是要分蛋糕，那沈清月就是要连刀叉都直接拿到自已手里。
这丫头的胆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好。”
出乎意料，顾老爷子答应得异常干脆。
“丫头，我喜欢你的性格。三天之内，顾家在西南的所有资源，你说了算。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人，要活着回来。货要安全到京。”
“一定。”
挂断电话，顾言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清月，你……你真的把两个大区的代理权都给他了？”
“为什么不给？”沈清月反问，
“蛋糕要做得足够大，才不怕人分。残月商会能拿出三个亿来封锁我，我就能用一个更大的利益，把顾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彻底绑在我的战车上。”
“商场如战场，有时候，朋友，比钱更重要。”
顾言看着沈清月，心头巨震。
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眼前这个比自已还小几岁的女孩，胸中有着何等宏大的格局。
“好！我马上去安排！”
顾言不再犹豫，拿起纸和笔，开始根据沈清月的要求，草拟一份绝密的行动计划。
当天下午。
京城，顾家大院。
十几封用火漆封口的加急电报，被以最高加密等级，发往了位于云、贵、川、桂的十几个不起眼的运输站。
这些运输站，从表面看，只是普通的货运公司。
但只有顾家核心层知道，它们是“幽灵车队”遍布全国的触手。
一时间，西南边陲，风云暗动。
云南，昆明，一个挂着兄弟货运招牌的院子里。
一个正在擦拭解放卡车的精壮汉子，收到了来自京城的电报。
他看完电报，二话不说，将手里的抹布一扔，对着院子里正在打牌的十几个司机大吼一声。
“收摊了！活儿来了！”
“老大，什么活儿啊？这么急？”
“京城，顾家老太爷亲自下的令。最高等级S级。”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司机都扔掉了手里的扑克牌，站了起来。
S级任务，在顾家车队的黑话里，意味着不计代价，不问缘由，使命必达。
“所有人，检查车辆，加满油。带上家伙，准备进山！”
“这次的目标，不是拉货。”
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植物图谱，那是沈清月亲手画的。
“是采药。”
……
贵州，黔东南，一个隐藏在苗寨深处的吊脚楼里。
一个被称为蛇三爷的当地地头蛇，接到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电话。
电话是顾家在贵州的总负责人打来的。
“三爷帮个忙。发动你手下所有的人，进月亮山，给我找一种草叫麒麟竭。”
“顾老板，那玩意儿长在悬崖上，邪性得很，采它要死人的！”
“死一个，我给十万。采到一斤，我给一万。现金不走账。”
蛇三爷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在八十年代，十万块，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山民家庭，几辈子衣食无忧。
“顾老板……您说真的？”
“我顾某人，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好！我这就去！”
……
一夜之间。
在沈清月和顾家的联手推动下，一张看不见的巨网，在广袤的西南地区，悄然张开。
无数经验丰富的司机、熟悉山林的采药人、甚至是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地头蛇，都开始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行动。
他们不知道自已采的野草有什么用。
他们只知道，顾家给出了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价格。
而此时的京城。
残月商会的会长，郑远山，正在自已的私人会所里，和钱德发悠闲地品着上好的龙井。
“会长，消息都传回来了。”钱德发满脸得意地汇报道，
“沈氏药业的厂区大门紧闭，跟个铁桶一样。我找人打听了，他们厂里人心惶惶，好几个技术骨干都想跳槽了。”
“那个沈清月呢？”郑远山慢悠悠地问。
“听说把自已关在办公室里，两天没出门了。估计是急得焦头烂额，想不出办法了吧。一个小丫头片子，跟我们斗，她还嫩了点。”
“嗯。”郑远山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盯着。等她的经销商大会开不下去，等军方那边追究她违约责任的时候，就是我们彻底收网的时候。”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在他看来，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沈清月，已经是一条被逼进死角的，只能坐以待毙的鱼。
他却不知道。
就在他品茶的时候，千里之外的云贵高原上。
一辆辆满载着希望的解放卡车，正伪装在夜色中，沿着崎岖的山路，汇成一股钢铁洪流，朝着京城的方向，日夜兼程，奔袭而来。
第三天凌晨。
京城西郊，一个废弃的铁路货运站。
顾言站在寒风中，不停地看着手表。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一辆，是十几辆。
没有开车灯，像一群幽灵，从黑暗中悄无声息地驶来。
顾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车队在站台前停稳。
为首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浑身沾满泥土的精壮汉子跳了下来，快步走到顾言面前，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顾少！S级任务马帮第一梯队，奉命抵达！”
“人，全部安全！”
“货……”
他回头一挥手。
十几辆卡车的后车厢篷布，被同时掀开。
满满一车厢，一车厢的，新鲜的，还带着泥土芬芳的——
龙葵、金线莲、麒麟竭。
堆积如山。
顾言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拿出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清月，货到了！”
“但是……”
他的话锋一滚，声音瞬间紧张了起来。
“我们好像被跟踪了！”
“就在进京前的最后一个检查站，有几辆挂着卫生防疫牌照的车，一直不远不近地吊在我们后面！车上的人，看着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