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京城，都会变成一座坟墓。”
沈清月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那副得体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
她知道，这不是玩笑。
张振国，那个叛逃的“残月”核心，通过秦朗这条线，递来了最直接、也最诡异的警告。
不要破解。
破解了，京城就完了。
这和她今晚的“钓鱼”计划，完完全全背道而驰。
她就是要让敌人以为硬盘即将破解，从而引蛇出洞。
可张振国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带着刺骨的寒意从头浇到脚。
这是真的警告，还是更深一层的陷阱？
“秦先生真会开玩笑。”
沈清月从他手里接过那张老照片，指腹在照片泛黄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母亲的照片，为什么会在张教授手里？又为什么是你交给我？”
问题又快又直接，没留半点寒暄的余地。
秦朗笑了笑，抿了口酒，并不接招：“沈总裁看来对张教授的警告，不太在意？”
“一个叛徒的话，我为什么要信？”
沈清月将照片小心地收进手包，目光重新对上秦朗的眼睛，锐利如刀。
“我倒是更好奇，秦先生和张院长又是什么关系？一个做贸易的，和一个做手术的，应该没什么交集吧。”
秦朗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深处，却划过一抹极淡的欣赏。
这个女人，比资料上描述的，还要难对付。
在这么大的信息冲击下，竟然还能保持冷静，立刻展开反向试探。
“我和张院长是朋友。至于张教授……”秦朗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张教授是个很复杂的人。他做了些错事，但现在，他好像想弥补。”
“他的警告，我觉得沈总裁最好还是认真考虑一下。”
就在这时，晚宴的主办人，京城商会副会长郑远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满脸堆笑，但眼神在看到秦朗时，明显停了一下。
“哎哟，秦先生也来了！真是稀客啊！”郑远山的语气透着股刻意的熟络。
“郑会长。”秦朗冲他点了点头，态度不冷不热。
“沈总裁，刚才怠慢了，我敬您一杯。”郑远山转向沈清月，举起酒杯，
“沈氏药业可是京城商界一颗新星，以后还请沈总裁多提携我们这些老家伙啊！”
沈清月端起桌上的矿泉水：“郑会长言重了，我以水代酒。”
两人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郑远山一饮而尽，然后状似无意地问道：“沈总裁，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跟军方合作，在破解一批很重要的海外数据？进展怎么样了？”
又来一个。
沈清月心底冷笑，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几分烦恼。
“别提了，郑会长。那批数据也不知道是谁加密的，固若金汤。军方的技术专家忙活了大半个月，就解开了一些外围文件。”
“核心的东西，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蹙着眉，像真的在为这事发愁。
“我大伯还想让我去看看，开什么玩笑，我是学医的，又不是学计算机的。”
这番话，半真半假。
既承认了有硬盘这回事，又强调了破解的难度，顺便把自已的“无能为力”摆在台面上。
郑远山的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可惜了。”他嘴上说着可惜，脸上的表情却明显松快了不少。
“做技术的就是这样，有时候卡在一个地方，十天半个月都正常，沈总裁也别太着急。”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秦朗。
“秦先生，听说你最近从海外又进了一批好东西？什么时候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秦朗轻笑一声：“郑会长消息真灵通，不过是些小玩意儿，上不了台面。”
沈清月站在旁边，静静听着这两个人打太极。
郑远山，秦朗，两个都是残月的人，此刻在她面前，演着一出“偶遇”和“寒暄”的戏码。
他们在互相确认信息。
确认从她这里得到的“情报”的真实性。
沈清月知道，她的“鱼饵”，已经通过郑远山这条线，精准地传递了出去。
接下来，就看那些深水里的大鱼，什么时候按捺不住，浮上水面来咬钩了。
晚宴的社交环节还在继续。
沈清月借口身体不适，和陆则琛一起，退到宴会厅通往花园的露台上。
秋夜的凉风吹散了厅内的酒气和香水味，也让人的头脑更加清醒。
“感觉怎么样？”陆则琛脱下自已的西装外套，披在沈清月肩上。
“不太好。”沈清月靠在雕花的栏杆上，看着远处京城的万家灯火，“张振国的警告，如芒在背。”
“他说有人会死，你觉得会是谁？”陆则琛的声音很沉。
沈清月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某个无关紧要的宾客，用来制造混乱。也可能……是我。”
她转过头，看着陆则琛，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如果我是残月的指挥官，发现有人在钓鱼，最好的办法，不是去咬那个钩，而是直接把钓鱼的人，拖下水。”
陆则琛的黑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将沈清月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足以隔绝世间一切的危险。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年轻男人，端着托盘，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
托盘上放着两杯红酒和精致的甜点。
他走得很急，像是要给哪位重要的客人送过去。
在与沈清月擦身而过的一瞬。
那个侍应生脚下毫无征兆地一滑，整个身体都朝着沈清月的方向摔了过去！
托盘上的红酒和甜点漫天飞洒！
而他那只看似要去扶住栏杆的手，袖口里，却悄无声息地滑出一道骇人的寒光！
是一根涂了剧毒的钢针！
快如闪电！
直取沈清月毫无防备的后心！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