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四十二个孩子，一夜之间全没了？”
雷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厚实的实木桌面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言。
“这种事，当年就没人管吗？公安局干什么吃的！”
顾言的脸色比纸还白，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我爷爷说，这事当年惊动了市里。但最后不知怎么的，就不了了之了。”
“对外宣称是福利院管理疏漏，孩子们结伴跑出去，不幸遇到了山洪……一个都没找回来。”
“全是屁话！”
雷鸣一拳砸在墙上，“四十二个孩子，还能全都约好了去跳河？这糊弄鬼呢！”
沈清月没有说话。
她盯着屏幕上春蕾福利院那几个字，眼神冷得像冰。
山洪？
这个借口，和当年德仁康养中心被一把火烧掉的理由，何其相似。
都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所有的线索和罪证，彻底掩埋。
“顾言，你现在立刻去一趟你家，找顾爷爷问清楚，当年负责处理这起山洪事件的市领导和公安局负责人，都是谁。”
沈清月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雷哥，你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去查这个春蕾慈善基金会。我要知道它从成立到现在，所有的捐款人名单，每一笔资金的来源和去向。”
“好！”
两人领命，离开了地下基地。
空旷的实验室里，只剩下沈清月和电脑屏幕上闪烁的数据。
她知道，自已已经触碰到了残月组织最核心、最黑暗的秘密。
盘古计划需要的不是普通的实验材料。
而是神之基因。
苏文山信里提到过，她的母亲苏念，就是因为拥有独一无二的基因，才被送进了那个地狱。
而这些被挑选出来的孤儿，恐怕也都是因为具备某种特殊的体质，才会被当成耗材收集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草菅人命。
这是一个长达十几年，甚至更久的，有计划、有组织的基因狩猎！
沈清月打开了从西南边境缴获的那颗印有残月标志的硬盘。
她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加密等级最高的文件夹，代号牧场。
之前因为缺少密钥，她一直无法打开。
但现在，她有了一个新的思路。
她将春蕾福利院的成立日期，以及那场山洪发生的日期，转换成十六进制代码，作为密码输入。
【密码错误。】
屏幕上跳出提示。
沈清月没有放弃。
她又将苏家账本里，那几十笔流向春蕾基金会的黑钱的交易编号，重新排列组合。
再一次输入。
【密码错误。】
两次尝试失败，文件夹启动了锁定程序，距离数据自毁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沈清月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地梳理着所有的线索。
苏家、残月、春蕾福利院、失踪的孤儿……
这些线索之间，一定还缺少一个最关键的连接点。
是什么？
她的脑海里，闪过苏文山绝笔信里的那句话——“钥匙在月，不在盘”。
月……
沈清月睁开眼睛。
她想起了母亲苏念留下的那本笔记。
笔记的扉页上，除了那串数字，还有一个用淡墨画的，小小的月亮标记。
而在那个月亮标记的旁边，用极细的笔触，写着一个地址。
京城，平安里胡同，三十六号。
这个地址，她之前派人查过，只是一家普通的民居，住着一对退休的老夫妻。
难道……
沈清月立刻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赵卫国的号码。
“赵处长，帮我一个忙。”
“清月丫头，你又有什么大动作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卫国爽朗的笑声。
“我需要你立刻派人，去查封一个地址。平安里胡同三十六号。”
沈清月语速极快，“不要惊动任何人，控制住里面的住户后，帮我把那座房子地底下三米深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挖出来。”
赵卫国愣了一下。
“地底下三米？清月，你这是要抄谁的祖坟啊？”
“别问了，这是破局的关键。”
赵卫国听出了沈清月语气里的凝重，立刻严肃起来。
“好，我亲自带队去。一个小时后给你消息。”
挂断电话，沈清月重新坐回电脑前。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看似普通的民居里，一定藏着解开所有谜题的终极密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几小时后，电话铃声准时响起。
“清月，你简直是神了！”
赵卫国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震惊。
“我们在那座房子的地下，挖出了一个用铅皮包裹的保险箱！”
“保险箱里有什么？”
沈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份名单。”
赵卫国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一份……器官捐赠的自愿协议名单。”
“名单上的人，全是当年春蕾福利院失踪的那四十二个孩子！”
“协议的签署日期，就在他们失踪的前一天。”
“而接受这些捐赠的受益人，只有一个。”
“谁？”
“一个代号——‘零号’！”。
宋柏年只是零号计划的执行者之一。
真正的零号，那个在军委内部拥有通天之能，操控着整个黑金产业链的幕后黑手，他的目的，竟然是这些孩子们的……器官？
不，不对。
沈清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只是需要器官移植，以零号的地位，根本用不着搞得这么复杂。
他们要的，不是简单的器官。
而是器官里，那些承载着特殊基因的……活细胞！
沈清月瞬间想通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器官捐赠。
这是一个地下鬼市！
一个专门交易高品质活体材料的罪恶市场！
而平安里三十六号，就是这个鬼市的交易记录存放点！
她回头看向电脑屏幕。
她知道最后的密码是什么了。
不是日期，不是编号，而是那个交易记录存放点的地址——平安里三十六号！
她将这几个字的拼音首字母，结合门牌号，组成了一组新的密码。
PL36。
手指按下回车键。
【密码正确。】
加密文件夹被瞬间打开。
里面没有复杂的数据，只有一张照片。
一张陈旧的黑白合影。
照片的背景，正是春蕾福利院的大门。
一群孩子站在前排，天真烂漫地笑着。
而在他们身后，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成年人。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年轻时的苏文山。
而在苏文山的旁边，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
当沈清月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那个男人，她认识。
不光认识，而且无比熟悉。
他就是京城医科大学最受人尊敬的副校长，也是她曾经的导师。
张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