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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斜。
又是天地昏沉,消停了一日后,山中卷起微风,大雪又至。
云辞真人的小楼被掩埋在风雪之中,四下里的地面洁白一片,看不到任何脚印。
她就只有那么两个童子,加之近来又闭门不见客,几乎是过上了与世无争的日子。
今日迎出来的,并非是清风那个少年,而是个少女,陈青阳之前与之有过谋面,也知道少女并不叫明月。
“真人有过吩咐,若是陈师兄来,上去即可!”
“有劳了。”
将鞋脱在门口,赤足进去,踩在地板上,之后在吱吱呀呀声中上了四楼。
此处空旷,就仅有七盏烛火摆在正中央,云辞依旧是坐在那里打坐。
“弟子拜见真人!”
云辞这回接话的很快,不再像之前那般还要深思熟虑,“嗯,你现在总该满意了吧?”
声音清清冷冷的传来,略略有些嘲弄在里面,陈青阳只能再度作揖,“多谢真人赐下功法,我已将那封信用火烧掉,此事就你知我知,绝对不会给真人带来任何麻烦,还请真人放心。”
云辞起身,踮着玉足轻轻走了几步,将眸子瞟过来,“哼,你倒是会算计,想借此将我与你捆绑在一起,是不是以后还想得些好处?”
她好聪明啊,这么快就猜到了陈青阳的心思。
陈青阳神色不变,依旧一脸郑重,“真人有所不知,我曾在慈云观时,遇到了一位炼气一境的老道童,他说他对每位穿着朱紫服饰过往的人都恭敬有加,有时候就能得一些丹药,就是靠着这办法,几十年里才攒下炼气一境的修为。”
“仙缘难觅,苦苦追寻,我等小人物也只能利用好每次机会,以祈求在这仙缘上面走得更远,真人对我而言,何尝又不是披着一件朱紫服饰在身上,没想到啊,我这小小的聪明,还是瞒不过真人。”
忽然间里,云辞轻笑起来,好像她就喜欢看,陈青阳在她面前俯首低眉的样子,“呵呵,你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你的算计多着,说话做事都是一套一套……”
叨叨叨说了一通,像是将陈青阳算计自己的怒火发泄完了,接着再将手一伸,“……好了,拿来吧!”
陈青阳向前跨了几步,走到了长案前,一溜烟摆下丹药二十枚。
云辞轻轻皱眉,本就是一副少女模样,只因修为太高,才是那副清清冷冷,生人莫近的真人之相。
现在这一皱眉头,透出几分可爱,少女气息更显,“你炼丹难道不会失败,怎么短短这些日子里,就拿出这么多,这都是你炼制的?”
也不怪她有这样的想法,换个人也一样得如此。
“我说过,要替真人将修为彻底恢复的,现在才刚刚开始,到了后面,这丹药若是能升至六阶,真人也就用不到二三年的时间恢复了。”
听他说的斩钉截铁,云辞望过来半晌,就像是忽然间没了气一样,对陈青阳的语气好像柔和了那么几分,“袖里乾坤的法诀我已经给你了,这回又带这些丹药来,是不是还有所图?”
陈青阳趁势接了这话,“不敢说有图,就只是有个小小的问题?”
“哼!”一听这话,云辞的面色好像又冷淡起来,踩着一双玉足,盘腿坐在蒲团上,就用背对着他。
“你不会每送一次丹药,都会提出一次条件吧,要是这样,我可满足不了你,丹药……你也拿回去吧。”
陈青阳当即明白,是自己有些操之过急,这位真人毕竟是有几分傲气在里面的,对她还是要多些迁就,少让她觉得自己功利心太重。
“真人误会了,我绝非是这种贪得无厌之人,若非是这件事关乎真人的弟子徐宝玲,我也不敢提出来惹真人生气。”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云辞开始沉默了,也许是在思索,是不是自己真将陈青阳误会了。
“那你倒说说看?”
当即,陈青阳便将徐宝玲的现状,以及所修法门说了一遍,当然,有些紧要之处也会省略。
云辞听后轻轻点头,“我承认是我误会你了,这的确不是为你自己所图,若她能在你这里成道,也算是仙缘至此了。”
“是她先对你起了杀机,如今还能走到这一步,是你对她宽宏大量……”
发觉是自己想多,便又立即说起了陈青阳的好,“我……可以将这山川道主之法传给她,就让她亲自来拜见我吧。”
这样也行,云辞是不想经过自己之手,不过传给徐宝玲和传给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如今的徐宝玲以自己为源相,这世间没有比这更为稳固的关系了。
陈青阳对此也没有兴致,他生平所修法门只有两种,一种能让自己害人,一种能防备自己被人害。
“多谢真人成全。”
云辞道:“也算不得成全,这本就是我门下之事,应该是你成全了她才对,也……”
没有回过头,但还是稍稍歪了一下脖颈,“也感谢你的丹药。”
这话出自真心。
一个手段频出、能将她从庸国救回来、又在这丹道上天纵奇才、心思缜密之辈,自己的弟子怎么可能是对手,能活到今日都是对方的仁义。
见她稍稍缓和,陈青阳就继续问,毕竟这事情对自己而言十分重要,且很着急。
“真人莫怪,我还有一事想问?”
许是前车之鉴,云辞不再像前面那般,“你说吧!”
“我想知道,宗门十一位金丹真君中,可有一位相貌极其年轻,恍若少年模样的?”
云辞好奇起来,“你问这些做什么?”
“纯属仰慕,还请真人赐教。”
谁知道她将头一撇,“这我不知道。”
陈青阳有些难办,不知她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为难自己,“真人……”
正捉摸不定时,云辞又是轻笑起来,看得出来,她的心情比之上一回好了不少。
“是有这样一位真君,其相貌颇显年轻,与其他十位截然不同,就算是独一份了。”
独一份,那就只能是那位了。
陈青阳道:“真人可否告知这位真君姓名,又在哪一峰修行?”
许是被好奇心驱使着,云辞也不背对着他了,而是笑望过来。
清冷不再,少女气十足,陈青阳不由得多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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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要直接拜入真君门下修行吗?”
他只能装作唯唯诺诺的模样,“真人莫要取笑我,我哪里够资格,只是仰慕而已!”
云辞道:“虽不知道你问这做什么,但我还是打算告诉你,此为飞仙峰主,其名号承天,也是我们这太虚宗最年少的真君。”
飞仙峰,承天真君。
可自己在飞仙峰并不认识任何一个人,更何况还得与这位真君接近,还得知晓他的行踪,怕是筑基真人也难办到吧。
见陈青阳皱着眉头陷入思索,云辞就又道:“怎么,你真想去拜访他,如今这位真君就在徐灵峰闭关,你若想去拜访他,还得去徐灵峰呢。”
嘴角噙着笑意,他怎么感觉这位真人又在嘲弄取笑自己,取笑他人就这么欢乐?
“倘若我就要这么干,得通过什么途径?”
云辞歪着头,像是在思考,“除非……你像我一样成就筑基,就能有拜入真君门下的机会。”
简直就是说笑,要是能等到那个时候,陈青阳又何必着急。
“那……真人可知,这位承天真君一般会在何时离开徐灵峰?”
果然,又得到了云辞的嘲弄,“你当我是他的弟子不成,我又如何知晓,你怎么不去问净源师兄,他修为高,所知必然不少?”
真要是能去问他,自己何必这么麻烦,早就连袖里乾坤也找他要了。
折腾一番,是什么都得不到。
摆在陈青阳面前无非两条选择,要么就是继续等下去,要么就是搏一搏,博承天真君离开,博他打了个盹。
陈青阳只好作揖拱手,“多谢真人赐教,今日留下二十枚丹药在此,可足够让真人用上三月,待到三月之后,我再来送丹药回来。”
听到三月这两个字,云辞不回头,就只是轻轻点了点,“嗯,有劳你了。”
语气又是平平淡淡,声音清清冷冷。
……
离开时,天色已晚,风雪也愈甚。
他又将思绪飘到意识鱼儿身上瞧了一眼,铜镜之外不见任何动静。
思来想去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再看看,谁让承天真君那么有执念。
晨光熹微,小院后头的灵田里张平已经在忙碌。陈青阳也将这一炉丹药,进入到最后的“晚火”阶段。
昨日回来后,就一直静不下心神修炼,便索性练起了丹药。
上回在福禄坊本挑选了一味绛宫精魄丹,是打算研习之后,替自己提升修为的,这丹药也比地根生化丹值钱些,顺便还能换一些灵石。
可出去了一趟,修为提升的如此之快,让这丹药对自己已然无用,纵然再钻研下去,好像收获也不是特别大。
毕竟现在炼制的地根生化丹乃是五阶,而这绛宫精魄丹,就只能从零开始,一点都不值钱啊。
等“晚火”结束,日已上高头,天也大亮。
陈青阳唤来了徐宝玲,“明日你亲自去拜见一趟云辞真人,我已与她说好了,她会亲自传功给你。”
听到此,徐宝玲还是稍稍有些意外的,“师尊答应得这么容易,这可不像是她的风格,至少对我,还不应该这样,毕竟我只是个不肖弟子。”
陈青阳只道:“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徐宝玲想不明白,就只能哂然一笑,“也许是师兄的脸面大吧。”
陈青阳点点头,就当是承认了,“我看你还是将心思都放在明日,想想见了你的师尊,该要说些什么吧?”
“不错,我至少得让师尊知道,现在是我的选择,走上这山川道主之路,也远要比丹道来得合适。”
“不过有一点你须得记清楚!”
徐宝玲问道:“师兄要说什么?”
“一定不能向云辞真人提及,我用丹药替你增长修为的事,倘若她问起这,你就只说自己修行琢磨即可。”
陈青阳是不想让对方知道,这种丹药在他这里太过容易,否则云辞心中的那一份感恩,就会降下去不少。
虽说暂时从她那里没什么好处想拿,但难保日后呢。
徐宝玲想了一想,也就明白了,“放心吧,师兄。”
之后陈青阳坐定修炼,再醒来已至次日,徐宝玲早已离开。
他又开了一炉丹药,此地根生化丹虽为五阶,但其困难程度要远低于千雪归魂丹,因此这一炉也是五枚,三十枚丹药几日之间也可凑齐。
顺道再去一趟真箓丹台,将提升洞明镜修为的丹方取回来,从此以后就在这上面研习。
不仅更加值钱,还能对自己的修为大有裨益。
自上次修为突破,丹霞养真剑谱进度增长两万八千之数,增量几乎是上一回的两倍,因此这丹药还是得多多服用。
待到下午,将这一炉丹药收功,又打坐歇息一阵,徐宝玲便从门外飘了进来。
以神魂之躯,所修正大神道,又有炼气八境修为,不仔细观察,她几乎与常人无异。
“师兄,我回来了!”
此时看起来,她极为轻松。想必是有些积压了许久的事,在见到云辞之后,说开了吧。
“怎么样呢?”
“师尊传了我真法后,只字不提修炼之事,而是告诉了我一个道理。”
陈青阳问道:“说来听听?”
“她说凡此修士,应当做到逆境骄傲,顺境谦虚,平淡睿智。天下不可求之事繁多,不可遇之事繁多,人生也不尽如其想,当从随遇而安之性,又不缺处处感悟之心,如此才能见得真我,见得天地!”
这话是有些道理,不过怎么听起来倒像是云辞说给自己的,看来她对于自己的这一劫,已经想通了。
“本派最深奥的法门名为太虚归真,这归真二字,才是修道最难求;古往今来,有天赋者无数,有大才者亦无数,但能成就者却少得可怜,不修真我,如何窥见大道,你师尊说的很对!”
徐宝玲望着他笑得很灿烂,也很妩媚,“我怎么觉得,你也像师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