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霞种玉秘录》是陈青阳昨日去云笈玉阙特意选择的、一本关于基础灵草入门种植的书册。
他仔细研究过了,这上面仅仅有十种仙草,每一种又代表了仙草突出的属性,可以说将这十种仙草种植的方法掌握,这一行就算是基本入了门。
这十种仙草还有一个好处,其中一半以上都不需要灵气去喂养,仅凭张平自身就可以办得到。
少年还是很勤快的,在陈青阳上回说过那话后,他便准备好了一块灵田,就在这阵法之内,能受到此间阵法灵气的滋润。
今日陈青阳将他喊过来,正式将法门交到手中,张平接过后,也不着急翻看,就只说道:“多谢陈师兄,我已经下定决心,一年两年不出成果,我就十年八年,反正不能辜负了陈师兄的培养之心。”
“我发现就陈师兄炼丹的灵草中,有一味出现得十分频繁,若是其他的仙草无法替陈师兄种植出来,那我以后就专攻这一项,总是要出点力的。”
张平是个内秀的人,最初是因为农家少年出身,见识不免有些短。在这仙宗日子久了,也就有了决心。
他做事极有分寸,懂得量力而行,能听得出这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陈青阳回他道:“也好,我就等着这一日。”
手中又递过去的,是一千枚灵石,“先将这书册看一遍,之后去一趟功德楼,将所需的仙草种子换回来,若是不知这事情怎么做,就喊上红儿一起,她以前常去,很熟悉!”
一块灵石,也就成人指甲盖大小,一千块堆起来也没有很多,张平将它们细细收入怀中,“明白了。”
“若是不够了,就跟我说,不要心疼这些身外之物,一定要将本事掌握在手中。”临了,陈青阳又交代一句。
这回张平倒是学机灵了,真就给陈青阳磕了一个,“是,陈师兄。”
待他出去后,丹房里又只剩下了他与徐宝玲。
“主人,你是真打算培养他,走着山川道主的路子,我看他连炼气都困难,就不怕……白费了苦心?”
其天赋如何,谁都能看在眼中,陈青阳道:“不管能力怎么样,至少他们跟我一场,都是真心所为,小院中诸多事情我也没交代过他去做,他却能做得很好。”
望着陈青阳的侧脸,徐宝玲嘴角有不由自主的笑意。也许她在想,能对张平如此,将来对她也会很不错。
她就只轻轻嗯了一下。
陈青阳又道:“不知对于灵植,你懂得多少?”
“主人若说山川道主那般神通当然是做不到,如果只是简单的识灵辨灵,知其秉性,灌溉其水,耕耘土地,滋润以灵……俱是没有问题。”
“主人炼丹时,能将心思都用在丹药上,那是所求必有精进,而我这种凡夫俗子,炼丹之余,还会再掌握一些关乎仙草的事,毕竟炼丹时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
毕竟是二百多年的修行,纵然主业不精通,但这份见识应该是有的,“那这少年钻研灵植的事,还是得你多多上心了。”
徐宝玲盈盈行礼,“主人吩咐就是了。”
交代下去,陈青阳继续以打坐修行。
当初净源真人传下的两门丹药,到如今都已没了钻研的必要,维持四阶即可。
因此他就能抽出大量的时间,用于修炼之上。
真人传授给自己的那门功法虽在脑海中,可始终没有研习过一回,想到他有可能会考较自己修为,怎么着都得入个门吧。
功法名为《南明赤帝焚天煮海证道真解》,当中所说南明,并非指地域,而是指一种火焰。
南者,南离是也!
九阳离火之诀、离阳地火,当中之离,也都是这个意思。
明者,是指明堂是也,内部以明堂之火,外部以南离之焰,便是这二字的意思。
所谓赤帝者,便是创造这法门之人,以之为自称,后面所谓的焚天煮海,只是在表明这法门的威力,其证道真解,足以证明悉心修炼,可成筑基。
再说这法门同脉有二十人修炼,威力想来是不小,净源真人是否泄密不提,法门的的确确就在他手中。
相较于离阳地火之诀,此真诀则更为全面,海纳百川,犹在刘桃所修功法之上。
若是以炼气之境入此真法,还当真难度不小,可若是以这凝元三境,则十分简单。
毕竟陈青阳早已是明堂真火雄厚,气旋生生不息,只需将这功法当中的意思逐字逐句做个理解,之后再小心翼翼按照全新的法门运转经络,感受气机变化,体会天地灵气的不同。
所幸又有神魂强大,因此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就这样连续坐了四五日,再看金色小字时,已多了这法门。
【南明赤帝焚天煮海证道真解:(249/3000)】
其进度颇快,两日里就攒下如此多的进度,不过这法门突破,也不代表陈青阳修为就会突破,需对自身修为与法门境界达到一种平衡后,才有此效果。
暂且来说,也够用了。
便将其弃置一旁,只将心思用在丹霞养真剑谱之上,期望着早日将青冥剑胎中的功法觉醒。
这一日,天降小雨。
腾腾云雾丛生,俊逸山峰半隐半藏,空气虽有凉意一二,却让槐花焕新生机。
小道上,踩着白玉台阶,季让踏步而来。当他立在门口时,陈青阳已走出去将其迎进来。
“……师弟啊,你没必要再对我客套了,福禄坊的刘师兄正好在,我带你去见见。你须得明白,福禄坊做事向来低调,都是一对一举荐,丹药你可得准备好了!”
“师兄且稍等。”陈青阳精心准备了一枚地根生化丹,同为四阶,此丹药却还在换阳散之上,毕竟一个是对炼气,一个是对凝元。
季让接过瞧一阵,“不错,这在四阶里面算药效极好的,咱们走吧。”
他在前,陈青阳在后,两人御风而行,跨过桃花谷,甚至还经过了柳园,最后驻足之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再看,已不是青竹峰。
“师兄,不是说福禄坊里面尽是青竹峰弟子,如何不在这青竹峰?”
只见季让回头道:“这涉及到金丹之争,宗门内部的金丹之争;青竹峰峰主乃真君,离龙丹院大长老亦是真君,二人在丹道之上颇有争斗。”
“据说是在许久之前,福禄坊是由咱们青竹峰主下的一步暗棋,就只召集了几个弟子,让其自由发展,这才没有落在青竹峰。”
听他这么说,陈青阳忽然想起了一桩事,那就是紫阳真君的护法道人到底是谁,这事情是人尽皆知,还事只有极少人知道。
“师兄果然是见多识广,我就应该早早去拜访师兄,也能长些见识。”
听到陈青阳的夸奖,季让大笑,却听得另外一句话又是随即而来,“我曾听人说,太虚宗原本有十二位金丹真君,有位叫做紫阳真人的不知因何原因,入了长生桥再也没有回来,不知此事真假如何?”
说话之间,两人已是落到地上。
茫茫风雪覆盖之下,正有无数的屋脊露出轮廓,一道低矮的墙将其围在里面,又像是一座小小的城。
从城门口延伸出一条道路,两人的脚下是起点,这意味着要入此城,必须得步行而入,不可御风飞行。
季让将目光瞥过来,“这事师弟你也能听说,消息十分灵通啊?”
“也不全是,只是去往九真山时,有位徐灵峰的师兄提过那么一两句,心中才有好奇。”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季让点点头,“不错,自徐灵峰没了紫阳真君后,便失去了唯一的一位金丹真君,后继虽有人,可始终都是半步金丹,难以跨越那鸿沟。”
“我也听说,这位紫阳真人为求修为突破,已是转世投胎百回,历经三千年光景,是太虚宗最有可能突破金丹的存在,就是在这第四百回投胎时,不知出了什么岔子,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从此我道宗深感危机。”
不愧是内门弟子,排行为四,说明久随净源真人门下,也见多识广。
“不是说这真君转世,都有护法道人,难不成护法道人没有将其护住?”
季让转过头来,面色变了变,“这事情也就你我师兄弟闲聊,出去了可万万不能乱说。”
陈青阳自然是连连点头,“这我明白,还请师兄全了我的好奇心。”
“当时那护道人正是离龙丹院大长老,宗门对外放出的消息,是说紫阳真人道心碎裂,魂归长生。可多少人都在猜测,说这位大长老和紫阳真人不和,两人还为了离龙丹院那条真龙大打出手过。”
“师弟啊,所谓紫阳者,乃重阳是也,离龙丹院大长老所修为离阳真火,二者皆为阳,其道统有相近之处,千百年来外求不得,也许就破例内求了……与大道相比,一切渺小。”
师兄的话很含蓄,但说的十分明白。净源真人麾下的弟子只见过两个,这两个皆是不凡。
陈青阳也间接验证了,如今的卢观主没有对他撒谎,也想不到什么理由,会用青冥剑胎来算计自己。
边走边说,二人已到这道路尽头,城门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