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零的回答，苏醒有一点失望，不过也仅仅是一点。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零坑死了自己的队友，肯定是满载而归了，那么……

    “既然如此，那你就自己出个价吧，看看在你心里，你的命值多少钱？”

    影子2号遗憾地拍了拍飞舰的表面，掌心的触感传来——那层流动的金属在他按压的瞬间微微内陷，然后又缓缓弹回，像是有生命的肌肤。

    这触感让影子2号的眼神微微一顿。

    飞舰表面泛起一道涟漪，从他掌心扩散开去，在银灰色的金属上荡出层层叠叠的波纹。

    那些波纹掠过舰身，所过之处，金属的光泽由亮银渐变成深灰，再缓缓恢复。

    苏醒站在数百公里外的作战中心里，盯着全息投影上那只按在飞舰上的手，瞳孔微微收缩。

    这触感……

    太像了。

    太像他八卦洞天里那块记忆活性金属了。

    那块被他一直丢在洞天角落里、至今只能吞吃金属，也只能变形成各种器具的记忆活性金属。

    影子2号收回手，并没有多失望，“既然如此，那你就自己出个价吧。看看在你心里，你的命值多少钱？”

    零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影子2号的脸上移开，落在地面上——准确地说，是落在脚边那一片被无数脚步踩踏过的冻土上。

    那里散落着无数肉眼根本看不见的金属微粒。

    这是当初降临此地时，他撒下的纳米级侦察机器人，是最好的侦察兵。

    零的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下一刻，那些微尘大小的金属颗粒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从冻土的缝隙中、从冰晶的夹层里、从碎石的下方，悄无声息地升起。

    它们太小了。

    小到即便是影子2号的目力，也只能看见冻土表面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流动——像一阵若有若无的银色轻雾，贴着地面缓缓汇聚。

    那些金属微粒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零的脚边汇聚成一条细细的银色溪流，然后沿着他的小腿向上攀爬，最终融入他的身体。

    零闭上眼睛，任由那些金属颗粒没入皮肤。

    他的身体表面泛起一阵密集的涟漪，那些涟漪从脚底向上扩散，掠过膝盖、腰腹、胸口，最后在头颅处消散。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零睁开眼睛，脸上原本那副冷峻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某种恍然的神色。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强大的阁下，”零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那是一种“我看透了你”的笃定，“我很了解你。甚至……出乎你的意料。”

    影子2号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哦？”

    零没有解释。他只是抬起手，从自己的体内缓缓抽出一团银白色的金属——那团金属在他掌心不断变换形状，最终凝固成一个巴掌大的圆盘。

    圆盘表面射出一幅三维影像，正是几个小时前，苏醒的金色大军与塔克·闪金大战的战斗画面。

    “你的本体不在这里。”他开口，语气笃定，“我眼前的你，只是一道分身。”

    影子2号没有说话。

    零继续说道：“这分身之术强大得不可理喻。实体，能说话，能战斗，甚至能使用符箓——这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分身术的范畴。”

    他绕着影子2号缓缓踱步，像是一个学者在研究某种稀有的标本。

    “这应该是你的天赋吧。”他在影子2号身后停下脚步，“存在的时间是有限的……”

    零并不惧怕分身本身，他的声音从影子2号的背后传来，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

    “根据资料显示，每个分身的存在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影子2号转过身，看向零，这家伙的手段还真是……

    “继续。”

    零没有被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影响。他抬起手，在圆盘上又点了一下。

    画面切换——那是刚才那场战斗的另一个角度，影子一开始被八座激光炮塔锁定击杀的瞬间。

    “你的分身被击溃过一次。”零说，“不到一秒钟，你就重新召唤了一个新的分身。这就2个了”

    三维影像的画面再次转换，那是苏醒召唤第三个影子时的影像。

    零很笃定地说道：“如此强大的天赋，不可能没有数量限制。”

    “根据你展现出来的实力，我确实打不过你，不过，我的速度你跟不上，我的零号可以飞天，我可以在四处游弋。”

    零指着自己的座驾，肯定地说：“时间还剩下五个小时。你还有5个分身？能保证每一秒都有一道分身守在这里吗？”

    影子2号不由得鼓起掌来，“聪明，硅基脑子就是好使，分析得不错。”

    “可是天赋什么时候讲道理了，还分析起来了。”影子2号脸色一变，“我不和你辩解我的天赋分身还有多少个，那没有意义，我们可以耗下去，但是，你……”

    说到这里，影子2号停顿了一下，“你在浪费时间，我的金属朋友，还有5个小时就是回归的最后期限。”

    影子2号手指着远处，“那个背后带着蝴蝶翅膀、穿着赛恩斯装甲的二代，随时都可能回来。还有那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半龙人……”

    他收回手，看向零，“你倒是凭借着自己强大的侦察天赋，提前拿到了一头霸州天虎——恭喜你，任务完成了。”

    苏醒可以肯定，这家伙的天赋肯定是隐匿侦察方向的，否则他的这些纳米侦察机器人不可能不被【望气符】发现。

    唯有天赋才能对抗规则。

    没办法，登神仪式全是高端局，与之相比，贫瘠大地就像一片莽荒之地，就好像前世地球上，新几内亚的蒙杜古马部落的居住地一样，他们还吃人呢。

    影子2号继续说道：“但问题是，你现在带着这头霸州天虎，被我的大军堵在这里。那两个人如果空手而归——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零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们会想——”影子2号的声音慢悠悠的，“‘那个液态金属人手里有货。我们没完成任务，但他完成了。那他的货，就是我们的货。’”

    他向前走了一步。

    “到时候，你面对的可就不是我一个了。”

    零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