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古德里安教授又盯上了楚子航,搓手笑吟吟道,
“楚子航同学!虽然路明非是我们要死磕的s级,但你的血统和战斗素质简直就是天生的执行部王牌!学院对你非常感兴趣!”
“若是你能入学,施耐德教授恐怕会亲自为你批核奖学金。”
“谢谢。”
楚子航微微頷首,礼貌而疏离,
“我会考虑。”
....
医院门口。
雨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旁,之前的帕拉梅拉报废了,所以管家就送来了这么一辆。
楚子航站在车边,眼神有些恍惚。
“哇!这车更帅耶!”
夏弥背著手,围著车转了一圈,然后毫不客气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师兄,你手受伤了不方便,负责导航的重活累活就让我来吧!”
说著,她一屁股坐进了副驾驶,还顺手拍了拍真皮座椅,
“哇,好软!”
楚子航:“....”
他看著系好安全带正冲他眨巴眼睛的少女,沉默了两秒。
转身坐进了驾驶座。
后排。
路明非抱著墨剑落座。
车窗外,叶胜三人站在台阶上送行。
古德里安教授还扒著车窗,一脸的不舍,
“路明非!记得看邮箱!记得回电话啊!”
“卡塞尔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我们真的很有诚意!”
“s级!不要被其他野鸡大学骗了啊!”
“....”
路明非赶紧挥挥手示意师兄速速开车。
“我们还会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毕竟做后续的善后处理以及关於龙渊阁的一些对接工作,都需要时间。”
叶胜笑著道,
“如果有麻烦,隨时可以联繫我们。”
酒德亚纪也温柔地笑了笑,补充道:
“另外,提醒一下。”
“昨晚的动静闹得有点大,虽然官方封锁了消息,但在混血种的圈子里,消息传得很快。”
“不管是国內的世家,还是其他的组织,估计都在往这边赶。”
“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路明非听得头皮发麻。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火急火燎要提前出院的原因。
开什么玩笑
被一个古德里安缠著就已经够头疼了,要是再来一堆什么奇怪组织,他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还要不要学习了
还要不要练剑了
“走走走,赶紧走。”
路明非催促道。
...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车厢后座,
路明非嘴里念念有词,一手抱著墨剑,一手还要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
苏晓檣坐在他旁边,侧著身子,双手举著试卷,
“这个....选c吧根据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选c你个大头鬼!这题是几何!”
苏晓檣举著卷子的手有些不稳,晃晃悠悠的,
“你看这道题,小球碰撞之后....”
路明非刚想说什么,声音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凑近了看,他才发现苏晓檣的状態很不对劲。
那张平时总是神采飞扬、哪怕是吵架都要扬起下巴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掩饰不住的疲惫。
眼眶下是一片浓重的乌青,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举著试卷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睛还是死死盯著试卷,时不时还用力眨两下,试图把那股汹涌的困意压下去。
路明非愣了愣,把到嘴边的公式咽了回去。
“你在看什么”
苏晓檣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慌乱地別过头,以为自己脸上有脏东西。
“你这黑眼圈....”路明非指了指她的眼睛,
“刚去挖煤了”
“要你管!本小姐这是....这是烟燻妆!”
苏晓檣嘴硬地哼了一声,但声音明显有些中气不足。
“她看护了你一天一夜。”
前排,正在开车的楚子航忽然出声。
“从高架桥下来到现在,除了去喊医生,她一步都没离开过这个房间。”
楚子航看了一眼后视镜,补充道:
“也没有合过眼。”
路明非愣了愣,
“餵....”
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苏晓檣还在举著试卷的胳膊。
“醒醒。”
苏晓檣猛地惊醒,手里的试卷哗啦一声抖了一下。
“啊怎么了”
她慌乱地坐直身子,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路明非的额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抹了一把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瞪大眼睛看著他,
“要翻页还是要喝水还是伤口裂开了”
路明非把那张试卷从她手里抽出来,隨手扔在一边。
“我不想做了。”
“你先睡会儿。”
“不做怎么行!”
苏晓檣一听这话还在那儿嘴硬,
“刚才不是你哭著喊著要做题吗这才几分钟就不行了男人不能说不行!快点,还有最后一道大题,做完再睡!”
她说著又要去拿试卷,手却被路明非按住了。
“我说,你去睡觉。”
路明非加重了语气,
“我睡了一天一夜,精神好得很。倒是你,再不去睡,等下就得回医院掛號,治一下说不定脑残”
“你才...脑残!”
“本小姐身体素质好著呢,这点算什么....”
接下来就是两人的日常拌嘴,
简述就是:
路明非让苏晓檣睡,
苏晓檣不肯睡。
夏弥扒著副驾驶的椅背,下巴搁在上面,两只大眼睛一会儿看看左边脸红脖子粗的苏晓檣,一会儿看看右边一脸无奈却死不鬆口的路明非。
“哇哦....”
少女歪了歪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是很复杂又奇怪的关係呢”
楚子航握著方向盘,目不斜视,却冷不丁地补充了一句:
“而且听起来很容易让人误会。”
后座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路明非:“....”
苏晓檣:“....”
仔细想想还真是。
苏晓檣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谁跟他有关係”、“谁会误会这种衰仔”,
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咕噥。
她是真的撑不住了,眼皮愈发沉重,
隨著车身轻微的一个晃动。
“啪嗒。”
苏晓檣的身子一歪,靠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还顺势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呼吸绵长均匀。
“”
路明非顿了顿,怀里还抱著那把死沉的墨剑,
“睡著了”
前排传来夏弥压低的声音,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
“嗯。”
路明非无奈地应了一声,
“跟猪一样。”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坐的稳一些,好让她靠得更稳当些。
车子驶入隧道,昏黄的灯光明明灭灭地掠过车窗。
路明非侧眸看了一眼靠著自己肩头熟睡著的女孩
这个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娇气得连矿泉水瓶盖都要別人拧的大小姐。
这个以前跟他说话不超过三句就要吵起来的死对头,
当时就这么一直守在他床边
在那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里,
在他昏迷不醒的黑暗中,
她是不是也像那时候面对龙侍一样,虽然害怕得发抖,虽然困的不行,却还是死死撑著,一步也不肯退
真是很倔强呢
路明非的视线有些恍惚。
忽然想起了高架桥上,那个提著半截红缨枪,即使腿软也要挡在他身后的背影。
想起了那个素昧平生,却在生死关头从天而降,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白金髮少女。
还有前面那个握著方向盘,即便满身是伤,也要在雨夜里为他拔刀的师兄。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热。
原来....
他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