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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民从三楼走到一楼，脚步稳得很，脸上没半分慌色。
刚才挨个查看房间的时候。
他早把屋里的门窗、退路看得一清二楚。
逃生路线在心里盘了好几遍。
这是特勤人员的本能，当年在部队、在特勤队练的本事，几乎和本能反应差不多了。
他进了客厅，想直奔冰箱拿点吃的带走。
刚迈两步，脚步骤然停住。
客厅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两个年轻人。
空气一下子僵住。
渔民盯着两人，两人也盯着他，谁都没动，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手里攥着枪，对面两人看着空着手，可他半点不敢大意。
他没把握一枪解决两个。
更要命的是，那两人眼里的戾气，是见过血、拼过命才有的狠劲，他太熟了。
“特勤队的？”渔民先开了口，他耗不起，眼下的局面太被动。
沙发上的两人没直接答，反问道：“对越自卫反击战退伍的？”
“特战大队少尉，特勤队中尉，李剑锋。”
渔民报得干脆，没什么好藏的。
两名保镖微微点头。
跟老海交代的一样，是上过战场的老兵，血里火里闯过。
应该是后来才给首长当贴身特勤的。
“怎么走到这一步？”其中一名保镖开口，语气充满了疑惑。
“你们没必要知道。”
李剑锋往后退了一步，朝着厨房的方向挪，想找机会突围。
“你走不了。”保镖的声音异常冰冷。
“试试。”
李剑锋手腕一翻，举枪就对准两人，动作干脆利落。
几乎是同时，沙发上的两人手腕猛地一转，两柄寒光闪闪的飞刀从掌心露了出来，刃口对着他，没有半点迟疑。
李剑锋瞳孔一紧。
他早料到这两人不会没后手。
想当年，他的飞刀也是出手就中，从无虚发。可这么多年过去，身上旧伤摞旧伤，年纪大了，手脚、力气早就不如当年，再也耍不出那股狠劲了。
三方就这么僵着，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要拼命。
就在这时候，李剑锋身后的两扇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另外两名保镖的身影显现出来。
李剑锋暗道“好悬”！
他不敢回头，但清楚知道。
身后的两人和前面的两人一样厉害。
是谁有这么大本事，竟然能调动内卫级别的战士来对付他？
李剑锋心里清楚。
近距离下，枪反而不好用。
反手把枪扔在地上，攥紧拳头，腰背一沉，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就算老了，战场老兵的骨气还在。
四名保镖收起飞刀。立刻扑了上来。
左边保镖直拳砸向他面门，右边的人同时踢向他腰侧，招式快、准、狠，配合得严丝合缝。
李剑锋偏头躲开直拳，侧身挡开踢来的腿，手肘顺势顶向对方胸口，出手还是当年的实战路子，招招奔着要害去。
可他终究是老了。
反应快，力气却跟不上，动作也比年轻时慢了半拍。
刚挡开两人，身后的保镖已然近身，一拳砸在他后背旧伤处，一阵钝痛窜上来，他身子晃了晃，呼吸顿时乱了。
四名保镖轮番进攻。
拳脚不停，封死他所有躲闪的路子。
李剑锋咬牙硬撑，凭着几十年的格斗经验，左挡右闪，寻着空隙反击。
一拳砸在其中一名保镖的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受了轻伤。
也就仅此而已。
他体力掉得飞快，旧伤疼得越来越厉害，手脚渐渐发沉，防守的漏洞越来越多。
一名保镖瞅准机会，腿弯狠狠一扫，李剑锋腿一软，踉跄着差点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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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站稳，另外两人立刻冲上来，死死锁住他的双臂，把他的手拧到身后。
李剑锋使劲挣扎，可浑身力气早已耗尽，怎么也挣不开。
到底是老了。
要是搁十年前。
就这四个保镖，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别说被制服，就算不能全胜，也能全身而退，绝不止让对方挂点小伤。
挣扎的力气渐渐散尽，他被四名保镖彻底控制住，动弹不得。
他对付那五名刑警队员已经消耗了大半力气。
现在对付四名更强的内卫，结果已经注定！
他这个曾经的特勤老兵，终究是败了。
制服李剑锋的那一刻，四名保镖齐齐收势，退回两侧，形成一道严密的弧线。
片刻后，大批警察冲了进来。
把他押到了车上。
市公安局审讯室。
刑警队的人都跑过来见识一下这位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兵王。
夏蓝天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刚从部队调阅出来的李剑锋的档案。
档案上的照片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眉眼锐利，嘴角带着一丝桀骜的笑。
那是二十年前的李剑锋。
身着特战军装，肩章上的少尉星徽熠熠生辉。
夏蓝天面色沉重，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沉了下去。
审讯室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沉默。
众人以为的艰难审讯并没有发生。
坐在刑讯椅子上的李剑锋忽然笑了。
笑声里满是苍凉：“我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
审讯员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是退伍老兵，在部队时受过嘉奖，后来进了公安队伍，政治思想过硬。
怎么会走上杀手的路？我们要听实话。”
李剑锋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吞咽一段沉重的岁月。随后，他缓缓开口。
“我退伍后，被安排回了家乡，县公安局副局长。”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我当时高兴坏了，买了新衣服，买了父母最爱吃的烧鸡，连夜赶回去，想给二老一个惊喜。”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
“可我到家的时候……我爸妈，没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乡亲们说我爸妈是被当地黑老大害死的。”
“县公安局说是病死的……”
原来，县公安局长，就是黑老大的保护伞。
他怎么可能会帮李剑锋查自己？
所以，李剑锋被设计陷害，丢了公职，被开除公安队伍。
他不服，开始上访。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三年后，终于把那个公安局长和黑老大都送进了监狱。
可他自己，也永远失去了工作。
什么也没有了！
就这么来了莞市，当了个渔民，混口饭吃。
直到有一天，他在街上突然犯了病，心口疼得厉害，直接就倒了下去。
是楚江山碰巧出来办事救了他。
救命之恩，大于天。
后来就帮着楚江山做事，一步步走向深渊……
“许红是你杀的？”
审讯员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李剑锋没有丝毫犹豫和意外，点头道：“知道！楚江山说，她是关键人物，不得不死。”
众人看着他，眼神复杂，一时竟然不知该问什么。
难道说，一个人的变化只因为“恩”而改变，完全不在乎法律和道德的底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