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魔都,锦绣小区。
雨下得很大,顾清风撑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
雨水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响。
在路过一条巷子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地上有血迹,被雨水冲得很淡,但还是被他看到了。
顾清风皱眉,拐进巷子。
巷子很深,路灯还是一闪一闪的,跟恐怖片一样!
当他走到没有光的地方之时,隐约还能看到一个身影躺着。
顾清风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照过去,看到一个人靠在墙边。
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狐面,衣服上有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嗯,是血。
那白毛少女背后插着一把刀,刀柄露在外面,雨水顺着刀刃往下滴。
顾清风作为蓝星21世纪,龙国的三好军人,肯定不能见死不救。
他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很弱。
顾清风掏出手机,准备打120,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住了。
想起家里那个破旧的小区,想起老妈轮椅上的毛毯,想起妹妹书包上磨破的带子……
120要钱,住院要钱,手术要钱,而他没钱!
顾清风原地沉默了几秒,把手机收起来。
蹲下身,把那人抱了起来。
很轻,甚至没有训练的时候抱着一袋水泥重!
他脱下自已的外套,盖在她身上,遮住那雪白的肌肤。
然后走进雨里,朝附近的公园走去。
公园里有个滑梯,
顾清风把她放下来,靠着滑梯的柱子,转身就跑。
少女的手指动了一下,面具下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只看到一个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顾清风跑到王伟杰家楼下,按了按门铃。
“谁啊?”
“我,顾清风。”
王伟杰打开门,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粉嘟嘟的睡衣,揉着眼睛:
“小风风?这么晚了,你……”
“你家急救包呢?”
“啊?在、在柜子里……”
王伟杰话没说完,顾清风已经冲了进去,翻出急救包后,又冲了出去。
王伟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脸茫然。
“难道……小风风来大姨夫了?!”
另一边, 顾清风跑回公园。
滑梯洞里,那个白毛少女还在。
顾清风打开急救包,拿出剪刀,剪开她背后的衣服。
伤口很深,刀插得很深,血还在往外渗。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刀柄,猛地拔出来。
少女的身体颤了一下,没有声音。
顾清风开始止血、消毒、包扎。
动作很熟练,全部都是在部队学的。
他一边包扎一边想,这技能什么时候能用上,没想到用在这里。
伤口处理好,他又检查了一下其他地方。
手臂上有划伤,腿上也有。
顾清风都一一处理,动作很轻。
最后一条绷带用完,他看着自已包出来的杰作,沉默了。
那只手被他包得像粽子,又大又圆,像个棒槌。
“感觉像……昊天锤?”
“不愧是我!!”
寻思着,能用就行,管他那么多干嘛!
比起给人打个蝴蝶结,这不实用多了?
顾清风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准备走。
脚刚迈出去,就被人拉住了。
低头一看,那人醒了,面具下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正盯着他,另一只手里还握着一把刀。
顾清风挑眉,伸手一把夺过刀。
一个肘击,一不小心就碰掉了她的面具。
白色的狐面掉在地上,露出一张脸。
白发白眉,皮肤也白得像雪。
五官精致,像漫画里走出来的……雪女!!
只是那双眼睛,毫无感情,而且还瞪着他。
顾清风看着这张脸,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
“你个白毛,别对着我哈气,我刚给你止完血!”
“还有,你炸毛的样子很像一只会后空翻的哈基米。”
闻言,白毛少女没说话,还是盯着他。
然后看了一眼脱落的面具,想起了师傅的一句话。
【看到你真容的,女的直接杀了!】
【男的要么娶回家,要么也杀了!】
白毛少女陷入了沉思。
顾清风把刀放在地上,站起来,拍拍手:
“行了,我走了,你赶紧回家吧!”
顾清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少女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夜中。
然后她低头看自已的手,被包成了粽子,又大又圆。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动不了。
她又摸了摸自已的脸,捡起面具重新戴上。
胸口有点闷,心跳有点快。
她是杀手,从小就被训练成杀人机器。
几百个人关在一个笼子里,互相厮杀,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出来。
她杀过很多人,见过很多血,从不觉得心软。
但现在,她看着自已那只被包成粽子的手,看着另一只握着刀的手。
刚刚她犹豫了,并没有偷袭。
不然……顾清风早就被刺了。
少女又看了一眼外边的雨夜,叹了一口气。
【男人……】
【为何会如此熟练……】
当一个少女心里住着一个人的时候,离沦陷已经不远了……
————
第二天,雨停了。
顾清风背着书包去上学,路过校门口时,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
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狐面,是昨晚那个少女。
她站在那里,周围的学生都在看她,有人拍照,有人议论。
顾清风走过去:
“你怎么还在?你家里人呢?”
少女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摇头。
“你不会说话?”
少女点头。
见状,顾清风沉默了。
【哟,原来还是个小哑巴?】
咕噜噜——
这时,少女的肚子叫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已的肚子。
看了一眼自已的小包,压缩饼干也吃完了。
顾清风叹了口气,招呼少女跟着他,转身走进学校门口的早餐店。
少女哒哒哒地跟在后面。
“老板,两碗面,一碗加肉加蛋,另一碗加青菜就行!”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
顾清风把一碗加肉加蛋推到她面前:
“吃吧。”
少女看着那碗面没动,瞅了一眼顾清风拿筷子的姿势。
顾清风:“你不吃?”
少女拿起筷子,动作很生疏,看起来是刚学会用筷子?
她夹起一根面条,塞进嘴里。
然后她僵住了,筷子悬在半空,面具下的眼睛,流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