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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
会议室里针可闻。
所有专家都在脑海中疯狂推演这个模式的可行性。
打破院所的围墙,把大国重器的零件散给全国工厂。
这需要极大的魄力。
保密怎么办?
质量怎么控?
责任怎么分?
外协厂出了问题,谁担责?
每一个问题,都不是事。
但同时,他们也被这个前景深深吸引了。
如果不干,一辈子只能一年打两发,守着个穷摊子。
干了,华国就能真正吃下全球商业航天的巨大市场,拿回几千万甚至几亿的外汇。
鲁国梁第一个回过神来。
这位搞了一辈子火箭的老总师,眼睛亮得吓人。
“好子……”
他喃喃自语,随后猛地一拍桌子。
“干!”
鲁国梁环视全场。
“843计划让咱们怎么改,咱们就怎么改。”
“有国家的政策托底,怕什么?”
“难是肯定难。”
“质量、保密、责任,哪一样都不是事。”
“但只要质量能把控住,只要能保成功率。”
“图纸下发,全国招标。”
他到这里,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豪气。
“老子也想看看,一年打十发火箭是个什么光景!”
柳工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是搞科研的,对商业运作一窍不通。
但他们懂技术,也听得懂林希话里的逻辑。
只要是对国家航天事业有利的路,他们绝对支持。
“林希。”
鲁国梁收住笑容,正色道,
“这件事,你既然提出来了,你全权负责推进。”
“科技委和各院所全力配合你。”
“现在红星二号捆的总体方案确定了,整套图纸也在陆陆续续地出。”
“等全套图纸制作完毕,就立刻展开招标工作!”
“是。”林希点头应下。
“第一步不能铺太大。”
“我准备先从红星二号捆的非核心结构件、地面工装、包装运输保障件开始试。”
“用批量验证供应链。”
“跑通以后,再扩大范围。”
“可以。”
鲁国梁拍板。
会议即将结束。
老专家们开始收拾图纸和茶缸。
鲁国梁忽然叫住林希。
“还有件事。”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林希。
那是林希之前草拟的《载人航天三步走计划》初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几位老专家的批注和修改意见。
“回去以后。”
“把这个三步走计划,结合我们的意见,整理出一套正式的申请报告。”
鲁国梁目光深邃,看着林希。
“咱们既要低头赚钱,也要抬头看天。”
“商业火箭的钱,赚回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把咱们的航天员,送上去。”
林希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我明白。”
“三天内,正式报告会放在您的办公桌上。”
会议结束。
林希走出专家楼。
风卷着黄沙吹过,天空高远澄澈。
弹幕上,无数网友正在疯狂刷屏。
【燃起来了!】
【三步走计划正式提上日程。】
【一边赚钱,一边载人航天,这格局直接打开。】
【火箭模块化量产,全国工厂副本开启!】
【一年两发是手搓时代,一年十发才是真正工业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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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西郊,航天二院第三绘图大厅。
九月的帝都依然闷热,大厅顶部的四台三叶吊扇嗡嗡作响。
空气里全是烟味、风油精和铅笔屑混在一起的怪味道。
几十张一人多高的制图板竖在大厅里。
每块板前都趴着一个人。
有的在拉鸭嘴笔,有的在用刮刀一点点修线。
地上铺满了揉皱的硫酸纸,踩上去沙沙响。
涂只弓着背站在最里面那张制图板前。
左手捏着三角板,右手握刮刀,正一毫米一毫米地修正仪器舱侧的开孔位置线。
这是一个技术活,力道必须控制得极其精准。
刮浅了墨水去不掉,刮深了硫酸纸会破。
他今年二十八岁。
比两年前在汉诺威时瘦了一圈,眼窝有点发青,胡茬也没来得及刮干净。
“涂组长。”
动力组的新人周抱着一卷透明描图纸走过来,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
“液氢主管路的走向图画完了,您校一下?”
涂只放下刮刀,接过描图纸。
这是红星二号捆最关键的设计环节之一,管线校验。
火箭内部空间极其有限。
几十条管路、上百根线缆、十几个仪器设备,全挤在直径不到三米的箭体里。
任何两个部件在空间上“打架”,都意味着返工。
1984年,没有三维建模软件。
校验方法只有一个:
把不同系统的图纸画在透明纸上。
一层层叠起来,用人眼去看有没有重叠。
涂只把周的描图纸展开,对准基线,心翼翼地覆盖到自己负责的仪器舱结构图上。
周熟练地打开透写台底部的日光灯管。
刺眼的白光穿透两层图纸。
涂只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地对比着管路走向和仪器安装位置。
整个大厅只剩下沙沙的铅笔声和尺子移动的声音。
几分钟后。
涂只拿着放大镜的手停住了。
他直愣愣地盯着图纸中心的一个十字交叉点,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大厅里有人在咳嗽,有人在低声讨论某个倒角尺寸。
但涂只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盯着叠合区域,反复确认了三遍。
液氢主管路,那条直径八十毫米的粗管子,外包络线正好压进了姿态控制计算机安装基座的安全边界。
“不可能……”
涂只的声音很轻。
周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涂组长,这……这是不是我画错了?”
涂只没回答。
他从旁边抽出动力组上周交过来的总体布局约束图,重新比对管路起止坐标。
没画错。
动力组按A方案走管,仪器组按B方案布设备。
两边各自没问题,合到一起就打架。
“叫老孙过来。”涂只站起身。
五分钟后,结构组组长老孙看完叠图,沉默了很久。
“要让管路,就得把计算机基座往左移一百二十毫米。”
老孙。
“移基座,整个仪器舱的受力分析全得重算。”
涂只接话。
“受力变了,外壳加强筋位置得改。”
“加强筋改了,所有开孔位置作废。”
“开孔作废,电缆穿舱件的密封设计全得推翻。”
两人对视。
谁都没再往下。
涂只转身看向整个绘图大厅。
三十七个人,连续加班十四天,画了一千多张图纸。
全废了。
他走到大厅中央,拍了拍手。
“都停一下。”
所有人抬起头。
涂只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铅块。
“管线干涉,仪器舱和动力舱空间冲突。”
“牵一发动全身,没有局部修改的可能。”
他顿了顿。
“所有图纸,推倒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