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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梁哲抱着甜甜，稳稳地下了飞机，甜甜立刻欢呼一声，钻进了白旅长的怀里。
白旅长长舒了一口气，抱紧了孩子，先看看她的小脸，随后向梁哲道：“事情太急，别的话先不说了，回来就好。”
梁哲向白旅长敬了个军礼，应道：“是！”
宋大壮守在吉普车前，见到钱教授过来，立刻拉开车门，“钱老，司令他……”
“去实验场。”
钱教授开口截断，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眉宇微拧，眼底有着浓重的黑眼圈。
他人虽然没在基地，却和所有人一样殚精竭虑地熬着。
宋大壮心头一热，不再说二话，火速跳上驾驶室。
在这个过程中，他已经看到了梁哲和甜甜的身影，却只能向他们点点头，表示欢迎他们回来。
梁哲也没想到，自己和甜甜刚一落地，基地就遭遇了这么大的危机。
在登上飞机之前，钱教授只是和他们简单说了一句，“发动机试车失败，有敌特分子搞破坏。”
字数虽少，却包含着惊人的信息量。
梁哲便什么都没有问，他可以看得出来，钱教授这一路顶着多大的压力，甚至在整个飞行过程中，他都没有停下看资料，手中的钢笔在本子上写了一页又一页。
甜甜也看出紧张的气氛，小姑娘虽然十分思念钱爷爷，但她却懂事地知道，这时候绝不能去打扰钱爷爷。所以只在一边乖巧地翻着小人书看。
那是徐强爷爷临走时送给她的礼物之一。
宋大壮一路将油门踩到底，汽车飞快地驰向实验场，很快，冰冷的铁丝网闯入众人视线，接下来是岗哨楼、大院。
手续一验而过，汽车长驱直入，在指挥部前一个转弯，稳稳地停下。
钱教授不等汽车停稳，已经伸手拉开了车门。
“钱老！”
“钱老！”
几名设计师和参谋长都迎上来，钱教授转身大步走向指挥部，门一打开，里面所有人都齐刷刷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钱教授的视线与众人的碰撞在一起，委屈、不甘、惭愧，以及看到钱教授时陡然亮起的惊喜，全都落入他的眼中。
刘司令放下手中的报告，站起身，大步迎向钱教授。
“钱老，”他伸出手，握住钱教授冰冷的手掌，语气里充满了自责与内疚，“我对不起你，你不在，我没把事情办好。”
钱教授沉默了两秒，轻轻回握，声音冷静地开口，“司令，查出原因了吗？”
“王总带人还在查，估计还需要点时间。”刘司令说。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让钱教授坐下，又起身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不过也算有点眉目，目前初步判断，可能是管道的铸造缺陷。”
说着，把桌上的报告递了过去。
车内，梁哲抱着甜甜并没有下车，他不是技术人员，这个时候的技术复盘和故障排查，他插不上手，贸然进去只会添乱。
宋大壮手按在方向盘上，一颗心沉重无比，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们乖甜甜回家了，开不开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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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摸了摸甜甜的小脸蛋，从车上拿过一盒没舍得吃的油纸蛋糕。
“诺，前两天你大嘴叔叔听说你要回来，特意让去镇上采购的叔叔给你捎回来的，现在还软着呢。你坐飞机是不是又累又饿呀？快吃吧。”
甜甜抱着蛋糕，看着宋大壮胡子拉茬的憔悴样，又看看白旅长紧拧的眉头，小声地说，“白爷爷，大壮叔叔，甜甜能不能帮帮你们呀？”
白旅长被小姑娘一句话说得心头发软，他长叹一声，摸了摸孩子的发顶，苦笑道：“对不住了甜甜，你一回来，就赶上咱们这出了事，爷爷们也没时间给你庆功了。等晚上，让你大嘴叔叔做炒肉给你吃。”
他看向梁哲，叹气道：“山里条件很艰苦吧，你和孩子都瘦了。”
“我们没事，旅长。”梁哲说着，又往指挥部瞥了一眼，他知道那里面正在经历着怎样沉重的风暴，虽然忧心如焚，他们却帮不上什么忙。
指挥部内。
钱教授看着面前的设计报告和组装报告，面沉如水。
“最终的组装是谁做的？各项检测都通过了吗？”
黄伟志站了起来，声音发紧，“钱老，组装是我带人做的，各项检测也都做过了。”
“做了几次？”
“三次。”
钱教授点点头，翻看着手里的组装报告，从零件入场检验、装配过程记录、到最终三次测试，气密检测、振动检测、压力测试，每一项都没有问题。
他翻到最后，找到了那个签名——是黄伟志的。日期是三天前。
单从报告上来看，确实不应该出现试车失败。
他把报告放下，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设计总图前。那是长剑二号发动机的剖面图，每一根管道、每一个接口都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顺着燃料输送的路径一路往下走，从燃料箱到泵，从泵到主管道，从主管道到分支管路，最后停在冷却管路上面。
他的眉心渐渐蹙了起来。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王总设计师裹挟着狂风而入，他一脸的汗和土，手上蹭得漆黑，却紧紧抓着什么。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他紧抿嘴唇走上来，摊开手掌，咣啷一声轻响，一枚小小的、已经变形的螺丝，被他放在了桌面上。
“故障原因，”王总设计师深吸一口气，“找到了。”
众人顺着王总设计师的视线，落在那枚小小的螺丝上，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管路定位的螺丝松动脱落，导致管路焊接点开裂，燃烧室压力瞬间失衡，最终引发试车失败。”
钱教授霍然抬头，目光锐利，“管道入场检验书呢？”
几名工程师急忙在厚厚的文件堆里翻找，很快，抽出一份报告材料。
“钱老，入厂有抽检报告，各项指标完全符合规范。”
钱教授一言不发，快速翻阅那组报告，当翻到质量检验的那一页，上面清晰写着：壁厚合格，材质合格，表面无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