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幻阵破碎的瞬间,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山坳中每一个正道修士的心。他们本就伤痕累累,丹药将尽,面对以逸待劳、数量与实力均占优势的魔修与天机阁走狗,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跟他们拼了!”断臂长老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仅存的右手紧握长剑,率先冲了上去!其余还能动弹的修士也纷纷红了眼睛,爆发出最后的灵力,准备殊死一搏!
然而,实力的差距并非勇气可以弥补。魔修们狞笑着,各种阴毒狠辣的魔功神通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便将正道修士的防线冲击得七零八落。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魔气侵蚀的嗤嗤声不绝于耳,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那名天机阁的老者则好整以暇地站在后方,手中罗盘指针转动,不断推算着残余修士的命门与气机弱点,并冷声指点:
“坎位,剑气已老,攻其左肋!”
“离火之力后继不足,以玄冥魔水破之!”
他的每一次开口,都精准地让一名正道修士陷入险境,甚至殒命!
眼看这支残存的联军就要被彻底剿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苏醒,以山坳中心为核心,轰然降临!这威压并非单纯的灵力压迫,更带着一种令万物归寂的混沌意蕴,以及一丝神圣而灼热的涅盘气息!
所有正在厮杀的人,无论是魔修还是正道修士,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一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之中!
紧接着,一道金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战场中央。正是凤清音!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扑来的魔修,只是抬起手,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元婴初期魔修,隔空轻轻一按。
“混沌——禁锢。”
言出法随!那两名魔修周身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定格,狂暴的魔元如同被冻结,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为之骇然!
“死。”
凤清音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嘭!嘭!”
那两名被禁锢的魔修,身体如同内部安装了炸药般,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血肉横飞,却连一丝魔魂都未能逃出,直接被那无形的混沌之力彻底磨灭!
瞬杀两名元婴!
整个山坳,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魔修还是正道修士,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绝美而冷漠的女子。她站在那里,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灰色气流,仿佛执掌生死的神只。
“你……你是谁?!”那名元婴中期巅峰的魔宗长老又惊又怒,死死盯着凤清音,他从这个女子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凤清音缓缓转过头,混沌色的眸子如同万载寒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让这位杀人如麻的魔宗长老,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杀你们的人。”
话音未落,凤清音的身影已然消失原地!
下一刻,她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名魔宗长老面前,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覆盖着金灰色气流的手掌,如同穿透豆腐般,轻易洞穿了他仓促间凝聚的魔元护盾,直接按在了他的胸口!
“不——!”魔宗长老发出惊恐的尖叫,他能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兼具磨灭与焚烧特性的力量,正疯狂涌入他的体内,摧毁他的一切生机!
“噗嗤!”
凤清音的手掌从他背后穿透而出,手中握着一颗仍在微微跳动、却被金灰色火焰包裹的黑色魔婴!那魔婴发出无声的哀嚎,在火焰中迅速缩小、最终化为虚无!
随手将失去生机的尸体扔开,凤清音的目光转向了其他早已吓破胆的魔修。
杀戮,开始了。
她如同虎入羊群,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闪现,都必然伴随着一名魔修的陨落。混沌领域时张时收,时而将数名魔修禁锢碾碎,时而化作无形的壁障,挡住袭来的攻击。她的攻击方式更是诡异莫测,时而指尖迸发混沌金煞指,洞穿虚空;时而掌风蕴含涅盘之火,将魔修焚为灰烬;甚至能引动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化作蕴含破碎法则之力的风暴!
她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修士,更像是一台为杀戮而生的完美机器,冷静、高效、无情!
那些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魔修,此刻却成了待宰的羔羊,连有效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只能在一片绝望的惨叫中,被一个个收割走生命。
那名天机阁的老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试图催动罗盘推算凤清音的弱点,却发现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根本无法锁定对方的气机!仿佛对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团无法揣度的混沌!
“怪物!你是怪物!”老者尖叫着,转身就想逃跑。
“想走?”
凤清音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靠近的,只觉脖颈一凉,随即意识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他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时间,之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名魔修与天机阁走狗,已然全军覆没,一个不留!
山坳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是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以及劫后余生的正道修士们粗重的喘息声,和他们看向凤清音时,那混合着感激、敬畏、以及一丝恐惧的复杂目光。
她……太强了!强得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而且那股杀伐果断、冰冷无情的模样,与传闻中那个虽然实力不俗却并无太多戾气的凤鸣阁主,判若两人!
凤清音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她站在原地,微微闭上眼,平复着体内因瞬间爆发而略微翻腾的气血。连续动用新获得的力量,对她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
“不错。”墨北辰那淡漠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这次,却罕见地没有夹杂嘲讽,反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杀伐果断,不留后患,力量运用也尚算精准。看来那涅盘之苦,没有白受。”
他的评价,简单而直接。对于曾经统御魔域、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墨北辰而言,仁慈与犹豫才是最大的原罪。凤清音此刻的表现,才勉强有了几分与他缔结契约的资格。
凤清音没有回应他的“赞许”。她睁开眼,目光扫过地上那些魔修的尸体,以及散落的储物法器,淡淡道:“打扫战场,有用的东西带走,尸体处理掉。”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那些幸存的正道修士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是”,竟生不出丝毫违背的念头,立刻行动起来。
断臂长老走到凤清音身边,神色复杂,带着感激与一丝拘谨:“多谢凤阁主救命之恩!若非阁主及时出手,我等今日恐怕。”
“不必言谢。”凤清音打断了他,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袖管上,“你们是天枢剑门的人,是云阙的同门。”
提到云阙,她的声音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告诉我,联军主力现在何处?还有多少力量?”
断臂长老连忙道:“当日遭遇伏击后,各派损失惨重,被迫分散突围。据我们最后得到的消息,掌门与其他几位太上长老,似乎带着部分核心弟子,退往了更北方的‘冰原绝地’,那里环境极端,或许能暂时避开魔宗追剿。至于其他门派,情况不明,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冰原绝地,凤清音记下了这个名字。那里环境恶劣,但也意味着更不容易被找到。
“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她问道。
断臂长老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们打算想办法前往冰原绝地与掌门汇合。只是如今外面魔宗封锁严密,我们伤势未愈,恐怕。”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凭他们自己,希望渺茫。
凤清音沉默了片刻。她原本的计划是独自潜入万骨窟,寻找机会破坏血祭。但如今遇到了云阙的同门,得知了联军主力的可能去向。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看向断臂长老,混沌色的眸子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我可以护送你们一程,前往冰原绝地外围。”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露出狂喜之色!有这位实力恐怖的凤阁主护送,他们生还的几率将大大增加!
“但是,”凤清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我需要你们抵达之后,立刻将关于万骨窟血祭的所有情报,尤其是苏雨晴布置的‘九幽汲灵大阵’以及天机阁参与其中的证据,尽数告知贵派掌门,并请他务必想办法,在朔月之夜前,再次组织力量,奇袭万骨窟!”
她顿了顿,声音如同淬了冰:“而我,会留在万骨窟。在朔月之夜,从内部,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她要里应外合!要以身为饵,在魔宗腹地,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被她的计划惊呆了!这简直是疯狂!独自一人留在龙潭虎穴,还要在对方力量最强的时刻发动攻击?
“凤阁主!这太危险了!”断臂长老急道,“您虽然实力强大,但万骨窟内高手如云,还有那诡异的大阵。”
“我意已决。”凤清音的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坏血祭、为云阙和所有死难同道报仇的方法。”
她看着断臂长老,眼神锐利:“告诉我,天枢剑门,敢不敢赌这一把?”
断臂长老看着她那决绝而坚定的目光,仿佛看到了当日燃烧剑心、慨然赴死的云阙师侄。他心中热血上涌,所有劝阻的话都咽了回去,重重抱拳,声音铿锵:
“剑门弟子,何惜一死!凤阁主放心,我等定将消息带到!届时,只要掌门一声令下,我天枢剑门上下,必与魔崽子血战到底,接应阁主!”
“好。”凤清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抬头望向灰暗的天空,朔月之夜,还剩五日。
五日之后,万骨窟,葬魔渊,将是最终的战场。
而她,将携涅盘之力,混沌之威,以及那被埋葬在心底、足以焚尽一切的恨意,独自前往。
魔主的低语仿佛还在耳畔,先祖的遗愿沉甸甸压在肩头,而那个青衫仗剑的身影,则成了她心中永不磨灭的烙印与力量之源。
复仇,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