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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饿了。”
“乖孩子,再忍忍,等雪停了,娘就去找吃的。”
风雪下,街角衣着单薄的母女依偎在一起,身下只有一张破席子,俩人冻的瑟瑟发抖。
进了碎金城,这样的情景时有发生。
一幕幕落在纪青仪眼里,她勒马停在母女俩面前,从背包里取出干粮递给她们。
母女俩连连作揖,泪眼婆娑:“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拓图看在眼里,却凶着脸上前警告:“拿着饼还不快离开!”
母女俩频频点头,抱起破席仓皇离开。
纪青仪有些意外地看向拓图,疑惑地皱了皱眉。
拓图却早已警觉,他迅速抽出腰刀,指向暗处,厉声喝道:“谁敢靠近!我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雪地角落里传出轻微的窸窣声,出现了些不知何时凑近的流浪者。
队伍里的伙计也纷纷亮出兵刃,这才吓退了那些如同幽灵般的人。
柴辽则默默扫视一圈,朝着纪青仪点头,示意她放心。
风雪渐小,他们继续前行,在云来客栈歇脚,几人围坐一团,拓图将一杯热酒递到纪青仪面前,“纪娘子,喝点酒暖暖身子。”
她接过,开口问,“方才,是怎么回事?”
“纪娘子有所不知,边疆不同于越州。此地战事频仍,物资紧缺,钱粮都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流民自然就多了,他们虽是可怜人,确也危险。若让他们发现你手中有吃食、有钱财,却没有护卫的能力,就会一拥而上,到那时怕是小命都没了。”
柴辽也接话,语气冷硬:“越乱的地方,越别轻信人。怜悯可以有,但要带着刀。”
纪青仪轻轻点头,这才抿了一口酒,热流滑过喉咙,辣味直冲鼻腔。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苔枝和桃酥,被这番话惊得面面相觑,两人悄声嘀咕:“这地方,也太吓人了。”
正说着,店里走进来几个商人打扮的男子,刚坐下,就唉声叹气道.
“如今这世道真是难啊,”其中年纪最大的商人轻轻拍了拍桌子,语气里满是无奈,“战事不知何时停,咱们碎金城的粮也快耗尽,磐石关怕是守不住了。”
另一人接话,“得赶紧走,再迟些,呼韩邪成若攻进来,谁都走不脱。”
纪青仪听到他们的话,手里的酒杯微微颤抖,皱着眉,忍不住发问:“磐石关怎么就守不住了呢?不是有顾家将军在?”
邻桌的商人轻笑一声,“再英勇的将军也敌不过断粮之苦。前线饿得要命,朝廷的支援又迟迟不到,怕是难了。”他摇着头,“我们还听说,那顾家将军在上一次交战中可是受了重伤,能不能活还犹未可知。”
纪青仪急得霍然起身,双拳紧紧握着。
隔壁桌见她那要杀人的眼神,连饭都没吃,赶紧离开了。
“纪娘子,莫急。”柴辽快步上前,伸手安抚,“顾将军定然无事。”
苔枝也紧张害怕地红了眼眶,“肖骁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都会平安的。”桃酥紧紧搂住她。
纪青仪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望着车队问拓图,“拓图,这批粮若送进磐石关,能撑多久?”
拓图低头算了算,答:“顶多三五日。”
“三五日......”纪青仪震惊,她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准备的这些只能坚持三五日,她继续问,“碎金城可还有别处能买到粮食?”
“买不到。”拓图苦笑摇头,“城中粮铺皆空,哪还有余粮,更不用说您要的那等数量。”
纪青仪沉吟片刻,忽然回忆起苏维桢曾说过的话:“三殿下是故意拖延运粮,但他无论如何也得完成运送粮草的任务,否则罪责难逃。只要我们再撑上几日,就还有希望。”
拓图思索后说:“其实碎金城一半的财富都掌握在富商迦??手里,他的粮仓足抵半城。”
“能否说服他出粮?”
“绝无可能,这人狡猾精明,是碎金城无人敢惹的地头蛇。”
“他就没什么弱点?”
拓图摇摇头,又补了一句,“他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这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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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沉默之后,纪青仪抬起头,“柴辽,你与拓图先将粮草押送进磐石关。我留下来,设法筹措粮食。”
柴辽闻言当即拒绝,“怎么能让您独自留在碎金城?绝不行!”
“当务之急是先把粮草送进磐石关,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找到办法从迦??手里筹措到粮草。”她顿了顿,又郑重地补上一句,“拜托你们了。”
柴辽望着她的神情,知道她心意已决,只好点头答应,“务必保重,若你出了什么事,我没法跟大家交代。”
“放心,我定会以性命为重。”
桃酥和苔枝异口同声,“娘子,我留下来陪你。”
“苔枝,”她温声道,“你放心不下肖骁,便随他们去磐石关。”说罢,又转向桃酥,“你留下,帮我。”
用过午饭,几人就分开了。
望着在雪中远去的队伍,纪青仪默默祈祷。
身旁的桃酥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轻声安慰:“娘子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纪青仪回以一握,目中闪过决意,“我们该行动了。”
两人顺着街道一路寻到迦??的住处。
那是一座气派的宅邸,檐角积雪,门额上悬着一块雕金匾额,写着“楼府”二字。
纪青仪怔了怔,她还未来得及细思,忽听门内传来孩童的笑闹声。两人连忙退到门边的石柱后,悄然探看。
只见门刚打开一半,两个十岁上下的孩子冲了出来,个子稍高的是女孩楼岚,略小的是男孩楼峪。
两个孩子你追我赶,一溜烟就跑出去好远。
“岚姐儿!峪哥儿!别跑啦!”
一名年迈的婆子气喘吁吁地在后头追,却始终跟不上。
纪青仪目光一凝,追了上去。
转眼,他们跑到了一处摊前,摊上摆满了五彩缤纷的布老虎。
纪青仪在街对角驻足,俯身在桃酥耳边轻声交代几句,转身离开。
楼岚与楼峪兴致勃勃地挑选着布老虎,笑声清脆。
摊主嘴角虽笑,却带着勉强,客气道:“小郎君、小娘子若喜欢,拿去便是,不拘钱银。”
楼岚抬起头,干净的眼眸里闪着光,从荷包里取出几枚铜钱稳稳放在桌上:“我买东西从不赊欠。”
摊主愣了下,随即笑意真切起来,“多谢小娘子,多谢!”
就在两人转身离开摊位时,一个三米高的木架忽然松动,吱呀作响,接着猛地朝他们倾倒。
楼岚与楼峪惊惧地僵立原地。
远处的婆子看到这一幕,心几乎要跳出胸口,失声喊道:“岚姐儿!峪哥儿!”
千钧一发之际,纪青仪出现,冲过去一把搂过两人翻滚在地,木架砸碎在地发出巨响。
恰逢此时,迦??带着人匆匆赶到。
他满目焦灼,几步冲过来,一把抱起两个吓得发抖的孩子,“有没有受伤?”
“没有。”两人怯怯地齐声回答。
那份担心转眼变成怒火,他扭头劈手给了婆子一巴掌:“废物!连两个孩子都看不好!”
怒气散去,雪地上的红色引起了他的注意。
纪青仪昏迷在那里,手臂被木刺划伤,鲜血顺着衣袖落到雪地上。
迦??只是冷冷扫了一眼,转身离开。
“父亲。”楼岚拉住迦??的手,“是这个姐姐救了我们,若我们走了,她一定会冻死的。”
“在碎金城,每天死的人多得很,有什么稀奇的。”话虽如此,他的目光终究还是停留在那张陌生的脸上,神情复杂。
片刻犹豫后,他挥手对府中的家丁道:“把人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