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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启明微微皱眉:“你刚才说你不同意招安。”
“我不同意。但你们要通过,我拦不住。”顾铭远缓缓说道,“既然拦不住,我要坐在桌上。”
他停顿了一秒,逐条陈述自己的理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第一,按制衡原则,有推动就该有监督。招安全过程需要有人盯着,不能任由某一派按自己的意愿来。
第二,沈轻侯的档案我研究了两个月,他的能力特征,行为模式,心理弱点——在座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第三,谈判桌上,你们需要一个人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审讯专家可以胜任。”左侧的官员忍不住插了一句。
顾铭远的视线扫过去:“审讯专家不了解沈轻侯。他们不知道沈轻侯在什么情况下会撒谎,什么情况下会沉默,什么情况下会暴起。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韩启明盯着他的眼睛,试图看清他的真实目的。
顾铭远迎上他的视线,表情坦然,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他杀了我儿子。他下一个目标是我。一个人要杀你,你会把他每一件事都记住。”
韩启明看了他足足三秒,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破绽,收回视线,微微颔首:“可以。谈判组设一个行为分析席位,你坐。”
顾铭远的指尖隔着西装外套按了按胸口内袋,那里揣着顾衍之的半块破碎奖牌。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招安,也不是什么国家利益。
他要的是沈轻侯死,要那个敢杀他儿子、敢把他顾铭远当成下一个目标的蝼蚁,在最痛苦的折磨下跪在他面前求饶,然后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到乱葬岗去。
什么招安,什么接触渠道,不过是给他递了一把名正言顺的刀。
他会亲手把沈轻侯的骨头一根一根碾碎,让那个低贱的琴师知道,有些人是他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惹不起的。
会议室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一张完美的面具,遮住了底下翻涌的恶毒与杀意。
韩启明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众人:“散会。执行组立刻出发找到苏晚,护送她到总署指定的安全屋。谈判组三天内拿出完整的接触方案。”
众人应声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
顾铭远走在最后,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中央那八份封着绝密红章的档案,视线在“沈轻侯”三个字上停留了几秒,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等着吧。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
会议结束之后,顾铭远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没有开顶灯,只有桌面的台灯亮着冷白色的光。
顾铭远的目光落在摊开的沈轻侯档案上,他在思考用什么方法除掉沈轻侯。
即使招安,也不能招安沈轻侯。
他指尖夹着支钢笔,视线扫过档案里夹着的陈知远案卷宗,停在伤情鉴定书的那一行字上:甲状软骨粉碎性骨折,声带永久性损伤。
在伤情因果关系中贴着郑弘文的一寸证件照,男人头发梳得油亮,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二十六岁的年纪,脸上满是被权力惯出来的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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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铭远伸手把郑弘文的档案抽出来,逐页翻过。
四年前踹碎陈知远喉结的事,后面附了当时的和解协议,签字人是郑副厅长的秘书,赔偿款二十万,备注栏写着“民事纠纷,双方自愿和解”。
再往后是三起性骚扰指控的和解书,金额一次比一次高,最后一份是半年前的,数字赫然是四十万,签字的女实习生名字被打了码,落款处只有郑弘文龙飞凤舞的签名。
顾铭远合起档案,钢笔帽“咔哒”一声扣上,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郑弘文这把刀够脏,够锋利,也够蠢。
性冲动永远压过理智,屡次靠着叔父的权力脱罪,早已经习惯了把所有人都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玩物,对自己“省歌舞团台柱子”的身份有种近乎自恋的笃定。
只要让他看见苏晚,他自然会像闻见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去。
到时候总署的保护组必然会拦截,冲突一起,沈轻侯得知前女友在所谓的“保护”下出事,招安的前提立刻就成了笑话。
以沈轻侯的性格,他会杀了郑弘文,会杀了所有挡在他前面的人,总署只能被迫反击,利刃大队的火力压下去,沈轻侯必死无疑。
招安派没了筹码,强硬派自然能重新主导局面,他的位置只会更稳。
全程他的手干干净净,连一个字的直接命令都不会留下。
顾铭远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文化厅联络人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恭敬的问好声,他声音平淡地吩咐了几句,对面连声应着,挂电话前甚至不敢多问一句原因。
放下听筒,他伸手拉开办公桌的上锁抽屉,里面放着总署刚下发的,封面上印着绝密红章的苏晚保护方案。
保护等级:重要关联人。
定点监控组在家属楼出入口双人轮值,每八小时换班;
外围流动哨在校门至家属楼路段随机巡查;
苏晚的手机和固话来电记录实时上传;
机动组停在两公里外,五分钟内就能抵达现场。
顾铭远逐条看完,翻到人员配置页。
四个小组共十二人,每组设组长一名,组员两名。
他的指尖顺着名单往下滑,停在第二组组员“周成海”的名字上。
三十四岁,从省厅刑侦总队抽调上来的,三个月前总署组建时,是他亲自签字把人调过来的。
周成海报到那天在他办公室,没说半句废话,只留了一句“顾委员,以后您指哪我打哪”。
之后每隔十天,周成海都会过来口头汇报一次工作,从来不留任何文字记录。
顾铭远抽出一张空白的轮值调整申请表,拿起笔,在调整事由栏里写:第二组组员周成海,建议调整至深夜时段轮值,该员在省厅期间有丰富夜间蹲守经验。
原岗位接替栏写:建议从第三组抽调。
字迹工整,理由冠冕堂皇,挑不出任何毛病。
深夜时段家属楼进出人员稀少,监控注意力本就最松懈,第三组抽调人补上周成海的空缺后,原岗位的排班密度自然被稀释,整个过程不需要增加编制,不需要惊动任何人,只是一次基于“专业经验”的合理调配而已。
他签上自己的名字,将申请表放进待批文件的最下层,和其他常规人事调整文件混在一起,看不出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