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她如今的修为全赖叶修相助,但她自身的根骨并不差。即便没有外力扶持,按部就班修炼,也有望触及先天境。如今有了扎实基础,她自然想更进一步——若能登顶先天法相境,那在整个福州境内,也算得上顶尖人物了。
诚然,同为先天法相境,实力仍有高下之分。但对她而言,哪怕是最弱的那一档,也足以光耀门楣,绝不丢人!
“好好修炼,未来可期。”叶修温和地鼓励道。
尽管在他看来,无论是叶辰还是叶子晴,要实现各自的目标都极为艰难。但世事难料,谁又能断言未来不会出现转机呢?
晚饭过后,三人各自回房歇息。
玄天城的夜生活虽丰富多彩,但叶辰因被叶子晴严加管束,不敢外出放纵;叶修虽无人约束,却因实际年龄尚不足十四岁,对那些喧闹场所毫无兴趣,索性留在客栈,懒得出门。
西京道,封州府城。
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非“吉祥酒楼”莫属。此地招牌菜“吉祥如意三宝鸡”声名远播,凡途经封州者,无不慕名前来一尝。
此刻,酒楼五层一间雅致包厢内,桌上摆满精致佳肴。一位面如冠玉、唇上蓄着短须的男子正悠然自得地饮酒用膳,左右各有一位佳人殷勤斟酒布菜。他一手执杯,一手滑动眼前悬浮的光屏,目光落在“诸天短视频”刚推送的内容上。
“呵,第九名竟是西门吹雪那家伙。”他轻笑一声,指尖捻了捻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话音未落,包厢门猛地被撞开,力道之大几乎震得门框作响。两名满脸横肉、气势凶悍的壮汉率先闯入,紧随其后的是位面白无须、神情倨傲的少年。
“滚出去!”壮汉厉声喝斥,挥手驱赶那两名侍女。
二女吓得花容失色,哪敢多留,慌忙退下,还顺手带上了门。
然而,那位小胡子却仿佛浑然未觉,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少年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嘴角噙着笑意:“堂堂天下四大神探之一的陆小凤,也会有想不通的事?”
直到这时,陆小凤才像是刚察觉有人闯入,略显惊讶地望向对方:“我们见过?”
“从前未曾谋面,”少年从容展开折扇,“但今日之后,便算认识了。要找你可真不容易——堂堂神探,行踪比鬼还难捉。”
说罢,他轻轻一拍手。身后一名随从立刻将一个包裹置于桌上,解开后露出一只雕工精美的玉盒。盒中静静躺着三枚温润剔透的美玉,价值连城,光华内蕴。
陆小凤目光触及那玉,神色骤变。下一瞬,他身形暴起,毫不犹豫地破窗而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巷深处,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主子,追吗?”手下低声请示。
少年却摇头轻笑:“陆小凤的轻功,当世能追上他的屈指可数。你们自认是其中之一?”
两人连忙摇头,脸上却无半分羞愧。
“无妨。”少年站起身,语气笃定,“他躲得过这次,下次再见,就该轮到他求我了。”
言毕,他转身离去。两名随从迅速收起玉盒,快步跟上。
与此同时,万梅山庄。
这座隐于群山之间的庄院极少为外人所知,唯有西门吹雪的挚友或死敌,方能寻得其踪。
山庄地底深处,有一处天然洞窟,内藏一汪灵泉。泉水源自地脉,常年浸泡可淬炼筋骨、涤荡杂质,久而久之更能成就百毒不侵之体。
此刻,西门吹雪正闭目沉于池中。忽然,他双眸睁开,寒光乍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跃出水面。落地刹那,一件雪白长袍已披覆其身,滴水不沾。
回到地面,一名白发老仆早已候在廊下,双手捧着一杯热茶,满脸喜色:“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西门吹雪接过茶盏,淡淡啜了一口:“何喜之有?”
“方才‘诸天短视频’更新了‘十大天才人物’榜单,老爷您高居第九!”老仆激动道,“依老奴看,以您的本事,本该位列榜首才是!如今天下皆知,那些曾与您为敌之人,怕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西门吹雪神色未动,眼神依旧如冰封湖面,不起波澜。
“这等俗事,日后不必再提。”他语气平静,随即转身朝练功场走去。
对他而言,生活不过三件事:练剑、静坐、沐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不觉枯燥,反觉纯粹。至于世人追逐的声名与排名,在他眼中,不过浮云过眼,不值一顾。
午后,叶修一行再度启程。
路上,叶辰仍沉浸在方才视频的震撼中,滔滔不绝地谈论西门吹雪的剑道传奇,言语间满是崇拜。
叶修却另有所思:既然西门吹雪已现身此世,那他那位风流倜傥、四条眉毛的好友陆小凤,是否也在这江湖之中?
“真是个越来越有意思的世界啊……”他心中暗忖,对这片超武江湖的期待愈发浓烈。
此次走镖,是他首次真正踏入江湖。虽尚未离开福州地界,所见所闻尚浅,但已窥得一角风云。
他已打定主意——待再过一两年,定要远行四方,亲身领略这方天地的壮阔与诡谲,看看这所谓的“超武世界”,究竟藏着多少意想不到的风景。
数日之后,叶修一行人顺利返回红枫城。
然而,那备受期待的“诸天剪辑师”却始终没有更新新一期内容。此前预告的“超武世界十大狠人”榜单迟迟未出,引得无数观众焦躁不安,甚至有人在评论区怒骂作者“吊人胃口”“不是人”。
回到长风镖局后,叶修受到了大哥叶定星和大姐的热情关切。虽然他自认并不需要这种过度关心,但面对兄姐的善意,他也并未拒绝。
不过,这次走镖途中,叶修的实力已然暴露。尽管他本就没打算长期隐瞒,但当叶定星等人从叶辰口中得知三弟竟能与先天境高手比肩时,仍是震惊不已——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又一次刷新了他们对“天才”的认知。
接下来的几天,叶修一直留在镖局内,并未外出。期间镖局虽接了两单小生意,但因任务简单,根本轮不到他出手,他便一直处于清闲状态。
直到这一天,一桩特殊的委托送上门来。
委托人希望长风镖局护送她本人,从红枫城前往三千六百余里外的灵州——目的地是天河派。天河派乃灵州境内赫赫有名的宗门之一,掌门为先天法相境强者,在当地威望极高。
而这位委托人,正是天河派掌门新收的关门弟子。因入门时间尚短,尚未修习高深武学,修为平平。为确保安全抵达师门,她特意委托长风镖局执行此次“人镖”。
按照江湖惯例,人镖不宜大张旗鼓,通常由一两名精干镖头护送,且被护者需适当伪装,以降低风险、提升机动性。
综合考量之下,这趟任务最终落到了叶修肩上。
原因有二:其一,叶修是镖局中实力最强之人,有他随行,几乎可保万无一失;即便真遇险情,换作他人也只会更糟。其二,叶修年纪尚小,与委托人同行,看上去就像一对寻常姐弟,不易引人注目,能有效规避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第三条理由?其实并没有。仅这两点,已足够令人信服。
叶修对此并无异议。倒是那位委托人初见他时颇感迟疑,觉得他年纪太小,实在不像能担此重任的护卫。
结果叶修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抬手一掌,将院中一座假山轰成齑粉。
自那以后,对方再无半句质疑。
出发前,叶修做了周密准备。他先为委托人易容,使其容貌变得平凡普通;又让她换下华服,穿上一身朴素布衣。如此一来,两人看起来不过是初入江湖的少男少女,既不惹眼,也不招灾。
真正有本事的人,通常不屑于为难这种角色;而那些想占便宜的小角色,叶修随手便可打发。他这么做,只为最大限度减少干扰,加快行程。
一切就绪后,二人收拾行装,各自跨上马背,启程西行。
就在他们离开红枫城不久,叶修忽然察觉到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冰冷而锐利。他猛地回头,却只见街巷人潮涌动,早已寻不到那视线的主人。
“怎么了?”身旁马上的少女疑惑问道。
她名叫慕婉清——正是此行的委托人。
叶修初闻其名时,一度以为遇到了旧识。待见面后才知,只是同音不同字:她姓“慕”,而非“木”。两人毫无关联,纯属巧合。
此刻听她发问,叶修轻轻摇头,并未透露自己的发现,以免惊扰她。
他早已确认过,慕婉清确实修为浅薄——十五岁,仅达后天内罡境。这等境界在红枫城或许算得上优秀,但在天河派这样的准一流宗门中,不过略高于常人罢了。
更令叶修心生疑虑的是:以她这般微末实力,天河派掌门竟敢放她独自远行,甚至横跨数州?这未免太过冒险。
不过,这些并非他需要深究的问题。他的职责,只是将她平安送达天河派,任务便告完成。
至于途中可能遭遇的危险?叶修毫不担忧。
他表面是先天法相境,实际战力却足以匹敌真武神府境强者——放眼任何一州,都属顶尖战力。除非真有几位真武神府境的“陆地神仙”不惜代价前来截杀,否则寻常风波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而那种级别的强者,会为了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大动干戈?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此,叶修压根没把极端情况纳入考量。真要撞上那种离谱局面,他自有脱身之策——毕竟,几万两银子的酬劳,还不值得他拿命去拼。
离开红枫城的第二夜,叶修与慕婉清在一处荒废已久的村落中落脚。
说是村庄,实则早已残破不堪。放眼望去,仅剩几堵焦黑断壁勉强立着,其余皆化为瓦砾。地面与残垣上遍布烧灼痕迹,显然曾遭大火肆虐,如今只剩一片死寂。
叶修寻了间尚算完整的屋子,权作二人歇息之所。荒野行路,本就无法讲究,能遮风避雨已是万幸。
入夜后,暴雨骤至。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半塌的屋顶上,声响嘈杂,将刚入睡不久的慕婉清惊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叶修正坐在篝火旁,往火堆里添柴。火光映照下,他神情平静,仿佛彻夜未眠。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
“子时左右。”叶修头也不抬,“吵醒你了?”
慕婉清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望了眼外面倾盆大雨,眉头微蹙:“这雨也太大了……明天赶路,鞋子肯定全湿透了。”
“脏了就洗。”叶修语气平淡。
她走回火堆旁坐下,忍不住问:“你一直没睡?”
“对我而言,睡不睡差别不大。”他答道。
慕婉清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真羡慕你啊。明明比我小一岁,却已经是先天境高手。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天赋就好了。”
“天赋是天生的,羡慕不来。”叶修淡淡回应。
慕婉清顿时语塞,脸色微微涨红,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气人?”
叶修没接话,反而随手拾起一块小石子,朝屋外黑暗中轻轻一掷。
“啊——!”
一声短促惨叫划破雨夜,紧接着“扑通”一声,似有重物坠入水洼。
下一瞬,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出,迅速将小屋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全身黑衣,面覆面具,手中兵刃涂满哑光黑漆,毫无反光——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刺客。只因行踪被提前识破,才被迫放弃暗杀,转为强攻。
“人还真不少。”叶修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屋外。
而一旁的慕婉清早已面色惨白,声音发颤:“是……是你引来的?”
“不是我。”叶修瞥了她一眼,“是你?”
慕婉清急忙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
叶修凝视她数秒,随后移开视线。他相信她并未说谎——至少关于这群杀手,她确实毫不知情。但其他事上,她显然有所隐瞒。
不过,那并不重要。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地方太小,你们就别进来了。”
说罢,迈步朝门外走去。
慕婉清慌忙抓住他的衣袖:“别去!太危险了!”
叶修轻轻掰开她的手,语气平静:“待在这儿,我很快回来。”
他踏出屋门,暴雨倾泻而下,却在距他头顶三寸处自动分流,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隔开,衣袍滴水未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