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真是个好消息
谢长青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了诺敏。
“————嗯”他不是让亥尔特明早再去吗
难道他现在就去了
诺敏冲他眨眨眼,让他不用担心。
等到没別人了之后,诺敏才压低声音:“亥尔特说他发现,有人在我们勒勒车毡房附近偷窥。”
不知道对方来头,也不知道他们是要看什么。
为了保险起见,亥尔特索性骑了马,拉著勒勒车就走了。
说是要回去拉些草药来,实际上是为了把乌力其其格和都兰带走。
毕竟,这可是两个大活人。
藏也不是那么好藏的。
真要被逮著了,不管是他们,还是谢长青,都不好置身事外。
“这样————”谢长青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道:“可是现在外边,晚上太冷了些————”
“嗐!没事。”查乾笑著,摆了摆手:“別人或许还得操心点,但亥尔特绝对没事。”
亥尔特那是跟著桑图,几岁就跑野外去追狼群的小崽子。
要不他咋放心让海日勒跟著他跑呢,要不是上回被绊马索伤著了,平日里想看到亥尔特是真不容易。
“而且他给我说了,他想顺道去第六牧场边上的山坡瞅一瞅。”诺敏说著,忍不住笑了:“他说他就奇怪,第六牧场太安静了。”
安静到,令人生疑。
谢长青听了后,知道亥尔特心中有盘算,便放下心来:“那行吧。”
事实上,亥尔特他还真就是带著都兰她们一路直衝山坡的。
跑得太快,勒勒车顛得肠子都感觉要扭转了。
“你跑这坡上干啥”都兰很是奇怪。
“我想瞅瞅第六牧场这边啥情况。”亥尔特说著,把勒勒车停在了背风处:“你们在这等等,我看看先。”
他翻身下马,拿瞭望远镜就过去了:“对了,你在这边收拾一下,勒勒车上有牛粪和柴,你先把火点起来,这边我来看过的,坑也挖好了。
嗯
乌力其其格和都兰下了车,发现还真是。
地上不仅清理乾净了,连坑都挖好了,搭好了简易的架子,只需要她们塞牛粪点火就行。
站在那边用望远镜看个不停的亥尔特头也不回地道:“火烧大些,把四周也都燎一燎,晚间我们把毡毯一铺,勒勒车卡上面,就不会冷。”
“啊”都兰有些茫然,皱著眉道:“不睡勒勒车上吗”
正好有两个人出现在了亥尔特的视野里,他聚精会神地看著,隨口回道:“你们要想睡勒勒车,也可以,我睡毡上。”
都兰和乌力其其格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了。
这样也行。
她们翻了翻勒勒车,发现上面东西还挺齐全的。
有肉乾,有饼子,皮囊里头还有水————
这两日她们躲在勒勒车上,时不时要趴到勒勒车底下避免被人看到。
连饼子都不敢吃太大块,水也不敢喝多了,怕憋不住。
现在好了,居然还有肉呢!
“我们要烤点肉吗”都兰怯生生地问。
亥尔特死死地盯著那两个人,发现居然还是老熟人呢:“哟,吵架啊————有意思。”
他这边正认真著呢,忽然听得都兰这一问,不耐烦地道:“撂上头的就是这几天吃的,你们隨便弄,反正明后天就回去了。”
跟著他出来,未必还能饿著她们了不成
他百忙之中回头瞥了一眼,淡定地道:“要是啃不动肉乾,等晚些我去打只兔子来也行。”
“啊,那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啃得动的————”都兰赶紧摆摆手,紧张地道:“你千万別打枪啊,会被人发现的。”
亥尔特嗤一声,继续看那两人吵架,没说话了。
就算他打枪,被人发现了又怎样
哪怕被人现场逮到,他也不带怂一点的。
別的不说,第十牧场他都摸的透透儿的了————
正这么想著,他忽然看到,那两人吵著吵著,其中一个竟是憋不住了,直接挥了拳头。
寒风掠过山坡,將两人的怒喝撕得破碎。
一人额角青筋暴起,粗的手指猛然揪住对方的立领,腰带扣在扭打中鏗然崩开,蒙古袍霎时从肩头滑落半截。
另一个也不甘落於下风,嘶吼著挥出一拳,对方侧头闪躲不及,被正正砸中,顿时就见了血。
但他毫不退缩,竟反手扯住对方鬆脱的腰带,借著蛮力將人惯向地面。
摔到地上的这人后背重重撞上冻土,赭红色袍子从腋下裂开尺长的口子,却顺势抬腿踹中对方膝盖。
两人滚作一团时,时而掐住对方脖颈,时而屈膝顶向对方肋下,哪怕剧痛到青筋暴起都不肯鬆手。
“哟哟哟————嘖嘖嘖,杀父之仇啊”亥尔特连连感慨。
马上那两人在地上你来我往,真就拳拳到肉,满是要將对方撕碎的悍劲儿。
亥尔特吹了声口哨,给他们鼓劲儿:“上,对对,打他脑袋!哎哟,歪了点,踹他膝盖窝啊!噫————这力道小了小了————”
他正看得起劲,想著这一架到底谁会死。
结果不知打哪衝出来一群人,生生把那两人给架起来拉开了。
“可惜了————嘖。”亥尔特看了看,一声嘆息。
没得戏看了,他索性仔仔细细地將整个第六牧场扫了一遍。
在天黑前,亥尔特基本上摸得差不离了。
见他收瞭望远镜,都兰才低声唤他过来吃些东西。
“哦。”亥尔特走下来,烤了烤火:“呼,舒服啊————”
他一个姿势用太久,其实腿还是有些难受的。
走路难免有点儿微跛,但是缓了缓,烤烤火又没事了。
都兰递了块肉给他,又给他烤著饼子:“你先吃肉,饼子烤一会更香。”
“行。”亥尔特没跟她们客气的,利索地啃了肉,吃了饼子,然后拿了燃著的柴火直接开始燎旁边的地面。
地面燎了一遍,甚至直接扔了柴火在上面烧了好一会儿,他才將柴捡回来。
用手探了探,亥尔特满意地点点头:“可以了。”
他在火堆旁的地上,铺了块毡毯,然后將勒勒车推过来,架在上面。
“行了,你们去睡吧。”他抬了抬下巴。
都兰和乌力其其格对视一眼,有些谨慎地道:“那你————”
亥尔特撩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她们一眼:“守夜啊,我还能咋的,这可是闪电,它要出了事,我阿布能活剐了我。去去去,睡去吧你们。
哪这么多废话的吶。
见他懒洋洋地斜靠在勒勒车柱上,半闔上眼睛,都兰她们也没作声了。
真就没睡勒勒车里,而是躺在了毡毯上。
之前睡在勒勒车上的时候,是真的很难受。
硬邦邦的不说,还特別的冷。
现在虽然是睡在地上,却反而觉得柔软又暖和。
尤其是上面再盖一块毡毯,舒服得很。
其实都兰已经连著几天晚上没睡好了,总是担心会被发现会被察觉。
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一些,就怕出意外。
毕竟谢长青这可是冒著风险救下的她们,总不能拖累人家。
现在好了,远离了第十牧场,她们终於能舒舒服服地安安心心地睡一觉了————
两人紧紧挨在一起,踏实地睡了。
亥尔特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她们均匀的呼吸声,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真的是,太好骗了吧,也就是遇著了他们。
这要换成別人,怕是直接给送狼群了还搁那感激他呢。
他嘆了口气,摇摇头。
伸手往火堆里扔了块牛粪,他寻思著,明日怕是得早些回牧场————
第六牧场的情况,他得及时反馈给谢长青。
也因此,第二天天才蒙蒙亮,亥尔特就回了牧场。
都兰和乌力其其格缩成了一团,生怕又会被拦下来查问。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一次,牧民们不仅没有盘问,甚至对亥尔特还相当的客气。
“我来帮您拉吧,送到毡房里是不是”
亥尔特冷著脸,直接拒绝了:“不用了,我这上面都是给长青阿哈的药草,给別人不放心。”
他態度都恶劣成这样了,牧民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甚至,他们还好声好气地笑著配合:“原来是这样,那你自己赶进去还给他引路,甚至毡帘都给他撩起来。
以至於都兰进去后,紧张得不得了:“他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就是。”乌力其其格握紧匕首,一脸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亥尔特瞥了她们一眼,將勒勒车固定好,轻拍了一下:“放轻鬆,他们这突然转变的態度,肯定是有缘由的————”
他寻思著,这缘由恐怕就出在谢长青身上。
就是不知道,昨日他们离开,谢长青到底干了啥————
能让这些牧民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些念头在心里绕著,亥尔特淡定地出去,把闪电拴在了毡房边的柱子上。
正好,迎面就遇到了过来看他回来没有的海日勒。
“怎么样东西都带回来了吗”海日勒直接地问。
“哎呀,带来了。”亥尔特翻了个白眼,指著毡房道:“我正想去喊你呢,我一个人扛不动——你进去拿吧。”
海日勒进去,隨手拎了一个草篓出来。
也没人敢查看了,甚至都没人多瞅他们一眼。
一边走,亥尔特一边稀奇地道:“嘿这是咋的了怎么感觉他们都有些怵我。”
“不是怕你我。”海日勒言简意賅地道:“是因为昨日长青阿哈一枪打死了一头羊,这些人有些怵他了。”
再没敢来搞事的,还无比配合了。
甚至,连带著他们的待遇也好了起来。
“苏仁和安吉斯好像懟上了,这边送羊肉,那边就送牛肉来。”
这边送柴火,那头送饼子。
谢长青全盘照收,丝毫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亥尔特听得忍不住笑了,稀奇地道:“他们这是————槓上了那现在谁输谁贏”
“不知道。”海日勒顿了顿,补充道:“反正我们是吃饱了的。”
“哈。”
等到了毡房里,亥尔特逮著个空隙,给谢长青说了一番:“第六牧场这边,好像闹得有点狠————”
他发现,原先他们的毡房和棚舍,都是混在一起的。
哪怕会稍有间隙,那也还是会盘成一个圈的。
可是现在,整个第六牧场,像是被完整地切割开来。
左边和右边的毡房,分得特別清晰。
不仅如此,连棚舍都给分开了。
“而且,他们没有【羊山】,也没见著死去的牲畜什么的————”
这就说明,第六牧场的疫病,控制得相当好。
到底是又有人又有药草,还有老兽医的牧场啊。
这兽医甚至没区別对待的,不管是谁家的,牲畜在他这里都一视同仁。
所以他们的疫病被控制得相当好。
谢长青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那你说他们闹得狠”
“嗯,我看到两个人打起来了。”
好像也没为著什么事,就很突然地打起来的。
而且打得特別狠,就是奔著搞死对方的心態去的。
不仅如此,后面衝出来的两波人,一边抓一个,还暗挫挫下黑手。
很明显,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分开得相当熟练了。
这也是怪有意思的。
已经到这份上了,他们两边居然还能住在同一个牧场里
“然后,有一个毡房就特別奇怪。”亥尔特压低声音,迟疑地道:“那毡房很大,就正正好,在正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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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偏左,也不偏右。
但偏偏,卡在了正中间。
“估计是那老兽医的毡房吧。”谢长青笑了。
这也是能理解的,不管是哪边,恐怕都想把老兽医拉拢过来。
只是,光这样又有什么用
“那这样的话,看来他们马上就要分裂了啊。”查干若有所思:“不知道朝鲁这回,会跟哪边走”
“肯定是和伊德尔,他不是和伊德尔关係好吗”诺敏毫不犹豫地道。
查干瞥了她一眼,摇摇头:“但阿古拉把狼群引到朝鲁他们这了,这是血仇。”
这种仇恨,是会非常持久的。
可不是区区一个伊德尔能抹平的。
“那朝鲁要是又站伊伯特这边的话,伊德尔能肯”亥尔特听著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光是把朝鲁从第九牧场,拉到第六牧场去,伊德尔恐怕都出了不少血,许下了不少诺。
好不容易,朝鲁带著人过去了,眼下又勉强算是站稳了脚跟。
结果因著一个阿古拉,直接生生把朝鲁这一波人全推给了伊伯特————
光是想一想,都感觉伊德尔得气得吐血。
“那不然把阿古拉捨弃”诺敏托著下巴,有些迟疑地道:“那指定不行的吧,阿古拉虽然心眼子多,但跟著他的人还挺多的!”
就像莫日根他们,又年轻力壮,又头脑简单。
他们还特別服阿古拉,刀山火海都敢跟著闯的。
到时阿古拉要跟了伊伯特,伊德尔能干
“所以,他们才会打起来啊。”查乾笑了起来,愉快地道:“更何况,还有这疫病亘在其中————事情就更复杂了。”
彼此都需要兽医,又互相看不惯,各方都舍不下。
可不就形成了现在这般尷尬又难堪的局面
一个牧场,划为东西两半,真是搞笑。
谢长青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道:“这倒是个机会啊。”
“啊”
眾人都惊了,茫然地看著他。
什么机会
“难道,你想要————把朝鲁他们拉回来”
或者拉伊伯特他们
那都是麻烦啊,虽然他们牧场缺人,但也不能飢不择食啊。
谢长青摇了摇头,笑了:“想啥呢,我是说,他们现在注意力都在撕扯上面————我们可以直接走敖特尔了。”
“呃。”查乾眼睛一亮,还真就兴奋起来:“还真別说,我昨夜里看过,最近几天都是大太阳。”
这就对了。
“最近雪该化的都已经化了,春牧场那边想必温度更高情况更好,说不定草都已经发芽了。”
谢长青想了想,沉吟著道:“正好都不需要顾及我们,乔巴叔他们直接出发,等要过山的时候,我们直接跟上就是。”
倘若等他们回去了再走敖特尔,时间就有些紧张了。
而且,这边第十牧场的疫病马上控制好了,等这些牲畜被治好,尸体被烧完了,第十牧场肯定是立马要走敖特尔的。
“他们几个牧场,去年都吃足了亏,今年要不是这疫病,肯定早都走了。”
疫病是个灾难,但同时於他们来说也是个机遇。
谢长青一语定音,毫不迟疑地道:“要走就趁早,最好今天晚上就开始准备,明日,最迟后日一早,就得出发。”
再拖上两三天,万一下了雨,一切就全完了。
“对。”亥尔特点点头,肯定地道:“我看过了,路上的雪化了以后,泥也都被晒硬实了。”
比较好走,至少不像那天他们走的时候一样,一走一脚的泥。
这种时候马儿拉著勒勒车,甚至能不留下什么痕跡。
动静也比较小。
“行。”查干略一思量,果断地看向亥尔特:“那你去,趁著天还早,找个偏僻的地儿,把你图尔嘎叔那只鹰召来,留个信儿。”
图尔嘎平日里不怎么在牧场,就喜欢带著他那头鹰到处晃悠。
这还是查干要出来带谢长青他们,所以才安排图尔嘎接了他位置,搁牧场做巡哨呢。
这会天色尚早,图尔嘎应该会出来巡哨,他的鹰就会带出来四下里飞一飞,容易召来。
他那鹰素日里跟他焦不离孟的,通知消息也快。
亥尔特利索地点点头,骑了马就出去了。
反正这边的人他都熟的,倒也没人拦他。
只是比较奇怪,他刚回来不久怎么又要走了。
等他走了,谢长青他们又聊了一会,才各自散了,继续干活去。
谢长青到毡房这边时,毡房外的羊又排起了长队了。
他正准备走进去,隱约感觉有人在盯著他。
“嗯”谢长青皱了皱眉,下意识望了过去,却又什么都没看到。
虽然不觉得自己是眼花,但谢长青也不打算深究。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这批牲畜处理完。
那边【羊山】上的火,已经渐渐快要熄灭了。
因为第十牧场死了的牲畜,到现在,也烧的差不多了。
偶尔有死了的,就直接往那边抬,火就又会烧得旺一些。
没有的话,火也没打算再烧了。
不出意外的话,谢长青把眼前这一批处理完,后续应该慢慢就是將养著就行o
消毒,循环消毒,轻症就隔离开,冲药水。
基本就这么些操作,后面不用他也行。
所以谢长青已经做好了弄完今天就跑的打算。
也因此,他已经无所谓这些人是怎么个想法了。
结果没成想,他这边刚开始处理两头羊,外头就闹腾起来了。
哪来的胆子啊
自从术仑闹事挨了削,后面更是被谢长青整了两轮后,再没人敢瞎折腾了。
甚至,他们对谢长青都下意识毕恭毕敬的。
倒不是他们怂,而是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谢长青不是他们牧场的。
他是隨时都要抽身走的,所以他们闹事,不会像以前一样会有卓力格兜底,会有苏赫他们出来周旋。
因此,谢长青还挺好奇的。
“谁这么不怕死呢”海日勒都奇了怪了,径直挑开毡帘走了出去。
结果他去了后,迟迟未归。
甚至,外头的羊也都没再进来了。
谢长青也真是奇了怪了,治完手头这一只羊后,索性也跟著走了出去。
毡房门口,有人正在对峙。
哟,居然还是老熟人。
谢长青斜倚著毡房,挑眉淡淡地笑看著。
一个是当初趁著谢长青被绑住,想要霸王硬上弓的萨日盖。
一个是场主之子额尔敦。
这次来第十牧场,別的不说,额尔敦的存在感是真的不强。
甚至场主死了之后,隱约的新任场主之爭,额尔敦连前五都排不上。
做人失败到这份上,也是有些本事的。
“说了不准来打搅谢额木其,你怎么又来了你!”额尔敦拉扯著萨日盖,想把她拉回去。
萨日盖头髮散乱,已经是豁出去了:“我的牲畜病了!我必须找谢长青啊,救救我的马啊,我只有这一匹马了————”
“说了你家的不行,別来捣乱了行不行!”
”
两个人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些话。
谢长青静静看著额尔敦和萨日盖撕扯,在心里嘆了口气。
怪不得,场主死了后,苏赫都没想过要把额尔敦推上场主的位置。
不是说他德行有问题,而是这人压根都没脑子。
额尔敦要想搭他这条线,多的是方式方法。
但,他偏偏找了萨日盖来。
当初萨日盖这事,是真让谢长青挺恼火的。
没人会喜欢受制於人的感觉,所以谢长青后面是狠狠报復回来了的。
也就是看她一寡妇,谢长青没跟她过多计较。
但是这並不代表,他乐意看到她来他面前蹦躂。
就连阿拉坦,这几天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面都没露过。
偏偏额尔敦就要来討好他,还是以这种触他霉头的方式来討好他。
这种人,谢长青连看一眼都嫌晦气。
蠢得掛相!
他嘆了口气,转身就走。”
,,!
额尔敦和萨日盖原本撕扯著,突然傻眼了。
不是,看戏的走了,他们这齣戏,可还怎么唱下去
“继续啊。”诺敏远远地看著,笑眯眯地道:“扯她头髮啊,没吃饭吶你踹他腿啊,用点劲儿!”
两边都不帮,两边都指点。
她这样,反倒让额尔敦他们有些骑虎难下了。
“嘖。”诺敏嗤笑一声,挑了挑眉:“不打啦不打我们可就散了啊。”
牧民们有些嫌弃地上前,想要把他们拉开。
额尔敦懵懵的,不明白自己哪里又做的不对了。
不是,他这样打萨日盖的话,谢长青应该会很高兴才对啊
怎么他压根不看,转身就走了呢
萨日盖被拉开之后,竟是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谢额木其,以前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救救我的马吧————我只有这一匹马了————”
虽然额尔敦是演的,可她的悲伤是真的啊!
她真的只有一匹马了!
倘若它死了,她和孩子也活不成了啊。
马上就要走敖特尔了,她难道要靠著一双腿去走敖特尔吗
听了她的话,谢长青觉得这话,有点儿耳熟。
隱约间,他好像听到了塔娜的哭声。
相比於萨日盖,塔娜的声音更淒婉哀绝一些。
她不会这样扯著嗓门哭,只会悲痛地低喃:没有了马,我们可怎么办啊,要怎么走敖特尔呢难道要靠著我们的一双腿吗——————
想到这,谢长青嘆了口气看向海日勒:“你把她的马拉到病马的毡房外吧,等会一起看就是了。”
他该报復的都报復回来了,懒得和一个寡妇计较。
身处第十牧场,她也已经够惨的了。
海日勒应了一声,直接出去了。
其实萨日盖家的这马,已经病了一天了。
她不是没想过办法,甚至尝试用术仑的法子,偷偷装成別人家的送过去。
可是,牧民们本来就厌烦她,竟是没有一家肯的。
真要求到有点名姓,不在乎她声名的,却又都不愿意得罪谢长青。
虽然这事明面上看不出来,但万一以后让人知道了呢
那可多不好。
他们以后可还想著,跟谢长青有点往来的呢。
因此,最后萨日盖这马越拖越严重了。
口蹄疫本来发展就很快,她急得没有办法了才直接去找谢长青的。
躲在角落里,她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都不敢出来,甚至还差点被谢长青发现。
没成想,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去求谢长青,却在毡房前被额尔敦给撕扯住了“呜呜呜————巴雅日拉啦!巴雅日拉啦!”她甚至跪下来磕头,全无平日故意装出来的妖嬈样了。
“不用谢我。”海日勒面色紧绷,径直把病马拉到了毡房前:“长青阿哈让我来,我才来的。”
他瞥了眼萨日盖,嘆了口气:“你回去吧,马治好了它自己会回来。”
他觉得,谢长青应该是不想看到她的。
萨日盖连连点头,又衝著毡房磕了个头,才依依不捨地回去了。
对於这些马,谢长青並没留意记號不记號的。
甚至,后边又送了马来,他十来头马一起治疗,压根分不清谁是谁的。
所以萨日盖担心他区別对待的事,压根就没有发生。
在他眼里,一视同仁。
只有病號,没有那些七拐八绕的。
这事传到安吉斯耳朵里,他都不禁感慨:“谢长青真是————品行高洁啊——
”
他居然一点都不怪罪他们的,完全不记仇————
殊不知,谢长青默默地,將用药量提高了一个档。
呵。
一直忙到傍晚,这边才再没有牲畜被送过来。
谢长青也终於得以喘口气,他歇了歇,直接去洗手吃东西。
结果正好就看到了从外头回来的亥尔特。
两人对视,亥尔特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谢长青鬆了口气,愉悦地笑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
这天晚上,得知牧场所有病了的牲畜都已经被治好后,苏赫特地请了安吉斯过去喝酒。
倒不为別的,就只是想据这次谢长青的伸以援手,商量商量报酬的事。
“原先说的是多少头牲畜”苏赫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来著,迟疑地道:“就几十头,恐怕是不够吧————”
依著谢长青的性子,恐怕也做不来那狮子大开口的事儿。
但人家仗义,他们可不能亏待了人家啊————
安吉斯一言难尽地看著他,艰难地道:“一百六十头。”
什么!
苏赫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才慢慢缓过来:“一百六十头————也行吧————之前场主说的好像也差不多————”
“各。”安吉斯嘆了口气,摊开手:“乔巴和查干桑图一起跟我谈的,牛、
羊、马各一百六十头。”
这一下,苏赫真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震惊地看著安吉斯,半晌才道:“你这,你怎么不直接把牧场送给他呢!”
这么多牲畜,还是在他们已经死了这么多牲畜的情况下。
他们这一下子,哪里出得起!
不,应该说哪家会乐意出
“这个————”安吉斯搓了搓手,无奈地道:“我要是不答应,他们不会让谢长青来的。”
所以,打消原有的印象吧,谢长青看著是挺温良,但他身后的这些人,可没一个吃素的。
“————”苏赫嘆了口气,也无语了:“倘若没得罪他的话,按理说————不至於。”
哪怕关係稍微好点儿,都不至於这样的。
“现在马后炮,已经迟了。”安吉斯平静地看著他:“依我看,谢长青估计后天就会走了,这么急的情况下,我们要怎么凑出这么多牲畜来而且————”
旁边一直没作声的苏仁往火里扔了块牛粪,平静地道:“为什么要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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