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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倒反天罡
“对对。”安吉斯看向乌力其其格和都兰,狠戾地道:“乾脆把她们也一枪崩了,烧了了事!”
“你们子弹真多。”查干哼笑一声,鄙夷地道:“万一溅了血出来,崩到你们谁身上,也给感染了怎么办”
对哦————
眾人想想那个画面,都被噁心得够呛。
虽然血可能不会传染这口蹄疫,但他们谁也不想担这风险。
安吉斯赶紧摆了摆手,嫌弃地道:“不管了,先把这两个女人扔出去!”
反正乌力其其格已经中毒了,马上要死了。
这都兰一个人,拖著个废人,在野外也活不了。
这种天气,白天晚上温差近三四十度,就算能熬过一晚上,也会被野兽叼走的。
最关键的是:死也別死他们牧场里面,晦气!
眾人纷纷赞同。
当然,同时要处理的,还有场主和卓力格的尸体。
最后是安吉斯出面,喊眾人赶紧收拾柴火。
“火得烧大些,浇油,才能烧透。”安吉斯嘆了口气,说著第七牧场:“他们就是这样,把得病的牲畜全烧光,才控制住疫病的。”
听了这话,眾牧民终於愿意好好烧火了。
羊,扔进去,牛,扔进去。
烧得火旺起来后,场主和卓力格的尸体也被扔了进去。
场主的尸体被草草裹进毡毯,扔进了火里。
卓力格死得太惨了,没人能把他裹进毡毯里了,真要弄起来,恐怕只能用铲子铲。
因此,他是被连著臥榻一起烧掉的。
没有悼词,没有经文。
一切,都只能从简。
有他们的亲人嚎哭起来,悲痛欲绝。
但更多的牧民压根不愿意往前。
尤其是抬过尸体的牧民们,更是感觉自己身上都沾染了卓力格那挥之不去的臭味。
幸好,诺敏掏了个喷雾器出来:“来来,都消一下毒。”
倘若是平时,她掏个这玩意儿出来,肯定是没人愿意配合的。
看著挺嚇人的!
但是这会儿,听说能消毒,牧民们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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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他们发现,这药味还挺浓。
喷到身上,感觉那臭味都被中和掉了。
“这药草味儿,闻得多了感觉还挺舒服的。”
至少,比臭味好太多了!
只是诺敏喷雾器里的药水不是很多,没多会儿就用完了:“药水没了。”
“那怎么办”
有人急切地道:“我还没喷呢!”
“药水得熬,你们的药草呢”诺敏镇定地道:“我可以帮忙熬,你们得准备工具。”
比如得烧起火,架起锅。
然后还要器具什么的,她得再做些喷雾器出来才行。
听她这么说,眾人顿时鬆了口气。
不是用完了就没有了就好。
“你会熬是吧”安吉斯听了,毫不犹豫地指著旁边的毡房:“你放心用,这毡房里的全是药草,你儘管去取就是。”
只要能用,尽用就是了。
诺敏点了点头,让牧民们先搁这边准备柴火,架起锅来:“亥尔特,你跟我进来,你腿还没痊癒,就过来帮我打打下手吧。
她需要再制几个喷雾器,再配些药草出来。
这些杂事什么的,就不要麻烦谢长青了。
安吉斯看她带人去了,鬆了口气。
好歹药草这事,总算是走上正轨了。
但是马上,更严峻的问题呈现在眼前:他们没有了场主,同时没有了兽医。
这要怎么办!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连悲伤的心思都没了。
没有了场主,大不了再选一个。
可是,没有了兽医————
不等他们说话,苏赫的药膏终於送来了。
谢长青隨意地看了看,点点头:“加了红花和丹参碾磨的药汁,所以你腿伤一直没好。”
虽然不至於溃烂,但再一直坏下去,还是容易出问题的。
“那怎么办”苏仁一听都急了。
谢长青想了想,淡定地道:“先用我带来的药膏吧,回头再用你们的经经草来配药膏好了。”
眼下还是先换药膏比较重要,就不慢慢弄了。
“行行,好的,麻烦您了。”
谢长青取了药膏,给苏赫原本的直接清洗乾净,全给换掉。
敷上新药膏没多久,苏赫眉宇就放鬆了下来:“清凉多了,很舒服。”
和原先那种火辣辣的痛感,一点都不一样。
谢长青嗯了一声,淡定地点点头:“大概还得养半个月,再下床走动吧。”
“唉。”苏赫看著已经活蹦乱跳的亥尔特,忍不住嘆了口气:“当时我们还一起躺臥榻上来著————”
一转眼,亥尔特都能到处跑了,只是还得偶尔拄下拐。
他呢,还得躺半个月————
“那情况不一样————”谢长青笑了笑,无奈地道:“先养伤吧,別的先別想了。
“”
想再多也没用,药膏出了问题,他腿没恶化,没需要截肢就已经不错了。
“那也是————”苏赫点点头,若有所思。
谢长青依然是按照第七牧场那样,直接进行了安排。
所有牲畜分开,按照病症严重程度进行划分。
在他看来,第十牧场应该比第七牧场更方便一些。
一来嘛,他们这边比较空旷,地儿大得很。
二来,如今雪化了,无论是搭棚子还是拆棚圈,都要轻鬆很多,容易很多。
再者他们没有场主了,一切都是安吉斯或者苏赫说了算,自然要轻省些。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才第一关,就卡住了。
当著他们的面,第十牧场的牧民们,居然直接吵了起来。
“那不行,我家的羊不能赶到那边去。”
“就是,上回那谁谁,就偷了我家的牛,现在要关一起,他肯定也会把我家的羊耳朵偷偷剪了角。”
“要是关一起,回头別家的死完了,我家的没死,谁肯认”
“总不能到时划拉到一起,每家每户一头一头地分吧”
“那我是绝对不能同意的啊,我家的羊今年养得可好了,我囤了那么多的草料。”
安吉斯头大得很。
他好不容易把人谢长青给请了来,知道这有多不容易吗
到时他们还要出那么多牲畜给人家的呢。
现在谢长青给出了处理办法,他们居然还搁这七七八八的。
他深吸一口气,恼火地道:“那你们是想所有的牲畜全上【羊山】吗!
嗯”
“————那,那也不至於————就不能放我们自己这,给些药给我们餵一餵吗”
“就是,以前卓力格都是这样的。”
谢长青神色冷淡,平静地整理著药粉:“我都可以的,隨你们。”
不等眾人欢喜,他已经继续道:“想去找卓力格想办法的,请便。”
想找卓力格,直接去唄,没人拦他们的。
至於想要牲畜活的,不隔离开,就这一群群全乱七八糟地关在一起。
不消毒,不处理。
一死就能死一片。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谢长青从来不干这费力不討好的事。
“————”安吉斯深吸一口气,诚恳地道:“你继续,这事我去办,后面分开之后,应该怎么做”
谢长青看到诺敏从毡房取了材料出来,已经在做喷雾器了,淡定地道:“后面就安排二三十个人,跟著诺敏去,一波熬药,一波消毒。”
从基础的消毒开始,每家每户都需要消毒。
不仅如此,新的棚圈还需要铺乾草,再洒厚厚的草木灰。
“然后给我清出三间毡房出来,先消毒,再各放一张大桌子,我要用来处理病了的牲畜。”
三个啊,苏赫点点头:“苏仁,这事你去办。”
“好,阿哈,我先送你回去。”
但是苏赫拒绝了,他看著谢长青:“没事,我和长青待一起,等会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谢长青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的腿:“你带了伤,最好別跟我在一起。”
想了想,他补充道:“你要是真想帮忙,你就去这间药草毡房里吧,我清出药草来,你帮我研磨。”
“好,没问题。”腿伤了,他手能动。
苏仁见状,便只得应了下来。
把他送进了药草房,谢长青跟著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卓力格当真私藏了不少好东西啊。
光是这些药草,都塞了好多袋子。
诺敏还在那用称一点点地称,谢长青过去,直接让她赶紧做喷雾器:“药草我来配,你等会让人来取了直接熬就行。”
“好。”诺敏点点头,爽快地道:“我已经做了三个出来了,我再做几个。”
等到外头火烧起来,锅架好了,谢长青这边已经调配好了药草。
有苏赫坐镇,来取药草的人没一个敢吱声的。
给多少就是多少,敢废话苏赫直接一个眼神扫过去。
谢长青之所以留下他,其实真没想他能帮多少忙。
能帮著镇一镇场子,就已经是他发挥的最大作用了。
於是,第十牧场这个乱糟糟的场子,总算是乱中有序地运转了起来。
当然,磕磕绊绊在所难免。
安吉斯喉咙都快喊劈了,勉强才说服了大部分人。
先建新的羊圈,把里头消毒,然后把羊分门別类赶进去。
“又不是不让你们划分,每家的羊做个標记啊!”
比如说这家的羊角划条道道,那家的羊身上给画个圈。
或者在角上绑条绳,什么什么的。
只要能区分,都是可以的。
至於数量,进去是多少,出来是多少,每家各自承担耗损。
“现在不要想著会死多少。”安吉斯实话实说:“我能请了谢长青来,已经是我们走大运了。”
如果没有谢长青,他们应该想的是能活几头。
“难道你们忘了先前是怎样一个情形吗”
真要有忘了的,可以现在去【羊山】上看看。
听了这话,眾人都不作声了。
安吉斯也没再管,真要有那还不知死活的,他直接让人別理会。
“爱来不来,不来就让他把自家牲畜看管好了,死光了別连累我们。
以前他真不觉得,这喊些人干活什么的,能有多累。
现在亲自上阵,他是真觉得,头大。
一个个的,比驴还倔!
太难管了。
倒是谢长青这边还轻省些,好歹面对的只是牲畜。
有那机灵些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赶紧逮著空,把自家得病的牲畜都往这边赶。
他们分不清轻症重症,反正有病的都送谢长青这里来。
“你们怎么————”
见安吉斯急眼,谢长青倒是虚虚一拦:“没事,反正现在牲畜不多,我一併看了就是。”
反正,到最后也是全都要治好的。
“————行吧。”既然谢长青这么说,安吉斯便也放下心来。
谢长青这边的药草早都已经分好类了,所以现在那些该熬的熬,该切的切。
现在他自己则先配置出药水来,给这些得了疫病的牲畜进行处理。
当然,海日勒这次不需要去帮忙搭毡房了。
海日勒原本还想去来著,但谢长青叫住了他:“你得帮我摁著牲畜,免得它们挣扎。”
听了这话,海日勒立刻点头:“好嘞。”
每个人都安排得非常妥当,倒是查於他们几个閒了下来。
查干也会自己找活干:他捡了些柴,开始烧火。
那些准备煮药的牧民看了,还以为他们这边也要煮药,还准备抬个锅来。
结果查干接受了他们的锅,却拒绝了他们的药:“哦这个不用了,我们不煮药的。”
不煮药
“那煮什么”牧民有点儿懵,茫然地道:“哦,是要煮水吗诺敏也说会需要很多水来著————”
还说以后,不管是人还是牲畜,都得喝放凉了的水,不能直接喝没煮过的水了。
“也不是。”查干烧著火,理直气壮地道:“我准备燉肉,给长青做饭吃。
“”
,”
”
,,这话,当真听懵了一片人。
就连安吉斯都被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给整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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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查干很坦荡,坦荡到让他们无从指摘:“长青辛苦著嘞!他忙完了肯定饿的呀!我知道,你们会给准备吃的,但是没必要,放心,长青的吃食,不用你们操一点心。”
事实上,这些天安吉拉他们都是隨便吃些饼子什么的了。
疫病当前,谁有心思去做吃食。
见查干利索地开始切肉,安吉斯也没说什么了。
他摆摆手,让大傢伙散开:“行吧,那你们忙,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不用客气啊。”
“嗯,好的。”查干说著看向安吉拉:“正好我们柴有些不太够,麻烦你们人多送些柴火过来,不然这肉燉不烂。”
说著,他咧开嘴笑了起来:“我们长青就喜欢吃这种燉得烂一些的肉。”
还得加草果,煮起来特別的香。
最好再烤个腿子什么的————
虽然牧民们有些不爽,但安吉斯也拿查干他们没办法。
“我们只请了谢长青来,他们確实是自己来的。”
因此,查干他们愿意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无可指摘。
查干燉的肉香气四溢,酥烂的肉块在锅里翻滚,草果的辛香混著肉香飘出老远。
烤羊腿架在火堆旁,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焦黄酥脆的外皮在火光映照下泛著诱人的油光。
不远处,【羊山】上的火堆正熊熊燃烧,牲畜尸体在烈焰中化为灰烬,焦糊味夹杂著腥臭隨风飘散。
第十牧场的牧民们忙著搬运柴火、熬药消毒,连生火烤饼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的孩子们挤在一块儿,不敢过来,只敢远远儿地看著。
大人都没空,他们也只能啃著冷硬的乾粮,喉咙被噎得生疼。
谢长青洗净双手,刚走出毡房,就被查乾热情地招呼过去:“长青!肉燉好了,快来吃!”
热腾腾的肉汤香气扑鼻,肉块软烂,撒了一把草果粉,馋得人口水都要淌下来了。
查干又利落地切下一片烤羊腿,外皮酥脆,內里嫩滑,油脂顺著刀口流淌,看得周围几个牧民直咽口水。
谢长青接过碗,刚喝了一口热汤,就察觉到那几个小孩投来的灼热目光。
有的正啃著半块冷饼子,眼神不住地往这边瞟。
有的眼巴巴地盯著烤羊腿,手里的乾粮嚼得索然无味。
“海日勒。”谢长青放下碗,无奈地笑了笑,“碗还有多的吗把那几个小崽子叫过来,给他们倒碗汤蘸著饼子吃吧。”
海日勒眉毛一竖,护食般地挡在锅前压低声音道:“那可不行!这肉是专门给你燉的,他们自己没空做饭,关我们什么事”
查干摇摇头,压低声音道:“別废话,听长青的,我们燉的多,给点汤没什么,再说了——”
他瞥了一眼小崽子们瘦巴巴的模样儿:“他们这瘦乾巴的,真不知道平时吃的甚么玩意。”
给崽子们喝点汤,倒是没什么不捨得的。
还能顺便得个人情,回头再需要什么,相信这些牧民不会再废话连篇了。
海日勒撇撇嘴,虽不情愿,但还是嘟囔著挑了几块羊肉切切碎,又舀了几勺肉汤,冲那群小崽子喊道:“来,过来喝点汤吧!”
小崽子们开始还愣住了,不敢动。
隨即看向自家阿布额吉,发现他们没有表现出拒绝,顿时喜出望外,忙不迭地围上来。
接过热汤,暖意从掌心蔓延到胃里。
有人狼吞虎咽地啃著羊肉,恨不能舌头都给吞掉:“好,好吃————”
“这,这汤怎么这么香————”
“这个肉也很好吃————”
谢长青看著他们,大的还没亥尔特大,小的比谢朵朵大不了多少。
都挺可怜的,诺敏温声道:“慢著些吃,汤很烫的,吹一吹。”
查干哼了一声,把最大的一块羊腿肉塞给谢长青:“赶紧吃你的!凉了就不香了。”
谢长青失笑,低头咬了一口酥脆的羊腿肉。
油脂的香气在唇齿间化开,他抬眼望向远处忙碌的人群。
太阳西斜,在第十牧场第一个夜晚,马上就要来临了————
果然,出行还是得有人跟著。
像他们在第七牧场的时候,连东西都只能匆匆吃一口。
现在有了查干,他不仅有肉汤喝,甚至还能啃上烤羊腿了————
诺敏趁著吃东西的当儿,压低声音给谢长青匯报著:“我们这边,情况还行”
。
她做了喷雾器出来,牧民们都觉得这玩意新奇,抢著去喷药。
这不,她只需要让人熬药,拿喷雾器去装了药水去消毒就行了。
谢长青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所有毡房也都消毒了吗”
“都消过第一轮了。”
不得不说,卓力格这些藏的好东西是真多。
他毡房是没法要了,东西都没人敢要。
因此,诺敏逮著空隙,就拿了些东西来。
“我都给泡药水里消毒的。”诺敏低声地笑:“不少好东西呢,尤其是有一整套的这个器械,我寻思著你肯定会喜欢!”
她拿过来,给谢长青看了一眼。
的確,非常齐整。
“我问过安吉斯了,他们想直接扔掉,我就全拿了。”
谢长青点点头,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不错。”
“除了这个以外呢,他们那些药草,好些都是乱放的————”
真是糟蹋东西哦。
诺敏看了,都心疼坏了。
能收拾的她就收拾,如蝗虫过境,全笑纳了。
这边正乱著,压根没人管这些个药草。
“另外————”诺敏想了想,垂眸道:“查干叔让我给你说,他派了人去跟著乌力其其格她们。”
都兰当时背著乌力其其格走了,安吉斯他们確实是认为她们活不成了的。
但是谢长青当时那般態度,查干他们其实都看出来了。
“你想救的话,那乌力其其格中的毒————能解不”
谢长青嗯了一声,淡定地道:“只是轻度的,大量灌水催吐就行。”
这个事,乌力其其格肯定给都兰说过了的,倒是不用他们操心。
“行。”诺敏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我和查干叔说,让他们找著人,把她们带到后边的山坡那边去,晚间我抽空,带海日勒去把她们安置一下。”
最好是让她们先等一等。
等他们这边处理完了,后面一起回牧场。
“別的不说,乌力其其格这人是真的挺厉害。”诺敏说著,挺感慨:“我们也不一定能留住她,到时问问她自己想法吧。”
这样的人,確实不一定是他们牧场能留得住的。
谢长青嘆了口气。
都不容易。
等到他们吃完了饭,又有新一批的牲畜被送了过来。
牧民们也逐渐地发现,自从谢长青这般安排,就开始没有牲畜死了。
原先那些硬骨头,也偷偷地私下找了安吉斯来,求著把自家牲畜也给安排安排。
“早干嘛去了。”安吉斯没好气地骂一句,然后才点了头,让人送来。
到底都是自家人,他当然也不会故意为难他们的。
倒是苏仁,这人的表现,让安吉斯不禁有些刮自相看。
原先他以为,苏仁不值当重视的。
毕竟以前,什么事儿都是苏赫出面。
苏仁好像就是个影子,可有可无的影子。
除了在关係到苏赫性命的时候,苏仁都不怎么吱声儿的。
但今天,苏赫在药草毡房里磨药草,苏仁独当一面。
安吉斯发现,他叫不动的人,苏仁叫得动,他喝不住的事,苏仁扫一眼过来,那些人就不吱声了。
不仅如此,苏仁甚至能调动很多人,让他们干嘛,他们就会去干嘛。
就连安吉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不禁跑过来找安吉斯:“阿哈,以前苏仁有这么厉害吗”
他以前跟苏仁关係还行,也没觉得他有什么特殊的啊。
甚至,因著苏赫太有实力了,他还感觉苏仁有些唯唯诺诺的。
“不知道,再看看。”安吉斯皱著眉头,有些迟疑地道:“我就有些奇怪————他挑这个当口表现出来————是几个意思啊”
这还能有什么意思呢
苏仁冷笑一声,淡定地安排著眾人。
每个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吩咐下去,就必须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有条不紊。
以至於到最后,安吉斯发现,好像,大约,可能————
这,没他什么事了。
所有人好像都在围著苏仁转一样,就连去匯报【羊山】焚烧进展的事,都没人给安吉斯说了。
全都直接过滤掉了他,径直跟苏仁说。
不仅如此,居然还有人叫他:“安吉斯,快啊,把你这边的情况给苏仁说说,不然不好安排。”
“————”这真是,倒反天罡。
安吉斯忙活了一整天,直到这会儿才有时间喘口气。
结果,到头来告诉他,他一切都白忙活了
“不是,凭什么啊”安吉拉都不理解,很不能接受:“明明谢长青都是我阿哈请过来的啊!”
事儿,是安吉斯乾的。
苦,是他和安吉斯吃的。
结果临到头了,苏仁出来摘桃子了!
这让他怎么接受
安吉拉当时就要上去理论理论,但被安吉斯拦下了。
“別乱来,不要自乱阵脚。”安吉斯皱著眉头,完全看不懂这是为什么。
明明,以前感觉苏仁没什么威胁啊。
他一直以来,比较警惕的都是苏赫来著————
正是因为苏赫腿伤一直没好,今儿也一直待在药草毡房里没出来过,所以他才大意了。
万万没想到,会咬人的狗不叫。
苏仁,居然才是这捕螳螂的黄雀!
他们这边的动静,当然瞒不过苏仁。
但是,他压根没搭理。
他淡定地吩咐著眾人干活,自己纹丝不动。
真是蠢蛋。
这些人,跟他阿哈没差。
都是满脑子冲冲冲,脑袋空空,那么大的脑袋,硬是一点脑组织都不长。
谁说领导者,必须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像安吉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去於,忙得不可开交,连理清思路的时间都没有————
真要让他当了场主,第十牧场就真的完了个球。
当然,他也不会让他阿哈做场主。
有死心踏地跟著苏赫的,这会子见苏仁挑起了大梁,还挺高兴的。
兴冲冲跟进跟出,帮著他办各种事儿。
毕竟,苏赫苏仁就是一家。
而苏仁也没有半分挑明的意思。
反正————
他眼神悠悠地飘过药草毡房:他阿哈这腿,谢长青说了,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走路。
半个月呵,足够做很多事了。
对於他的野心,谢长青其实看在了眼里,但没管。
虽然他和苏赫关係稍好一些,但是说实话,他並不想管他们这档子事情。
查干和他一个想法:“隨他们折腾去。”
不管最后上任的会是谁,总归这趟折腾,第十牧场实力会大打折扣。
“我还更希望,苏仁能当场主一些。”查干哼笑:“到时真要划地定居,就苏仁这行事作风————完全爭不过乔巴。”
的確,有时候不是能力越高越好。
手段越狠辣,別的牧场合併起来就越担心。
就像现在,倘若让安吉斯在苏仁乔巴中选一个。
毫无疑问的,安吉斯绝对会选乔巴。
要是换成苏赫,那可就不好说了————
谢长青一直忙到很晚,才伸了个懒腰,全身消毒:“今天先到这。”
说完,他径直回了休息的毡房。
这边已经臥榻都收拾好了,毡房里很是暖和。
亥尔特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长青阿哈,乌力其其格她们现在睡在了我们的勒勒车里。”
勒勒车清开东西以后,很適合睡觉。
“好。”谢长青点点头,有些迟疑地道:“乌力其其格没事吧”
“没事,她早给都兰说过了的,离开后就给她灌药水,催吐出来。”
只是她嗓子到底是伤到了,所以现在说不出话,得养一养。
谢长青嗯了一声,她对別人下手狠辣,对自己也挺狠的。
毒药说喝就喝,嗓子说废就废。
这事但凡有一点迟疑,就办不成。
“是个人物。”
谢长青他们睡下后,第十牧场很多人都睡不著。
因为【羊山】上那火,一直在烧。
其中的柴火,油,数不尽,一直在往上面运。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苏仁还特地吩咐了,让那些不听劝的,多去看一看那火。
看看他们是怎么烧的牲畜尸体,看看那些牲畜有多少。
在疫病面前,人人平等。
没有什么特殊待遇,也没有什么绝对的幸运。
也正因著他这一吩咐,因著这火,让很多人逐渐看清了形势。
倘若他们再不配合,恐怕自家牲畜全都会送进去————
以至於第二天,谢长青刚起来,就发现第十牧场很多牧民的状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