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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李浩南用袖口抹过下唇,染红的布料上拓出血渍的轮廓。
他牙关咬得发紧,喉结上下滚动着,仿佛要将视线所及之人碾成粉末。
“南哥,交给我们处理。”
“天亮前肯定让他消失。”
杂乱的叫嚷在走廊里碰撞。
“等等。”
李浩南抬手制止了躁动的人群。
他转向陈阳,瞳孔里结着冰碴:“你铁了心要站到我对面?”
“是。”
陈阳的回应简短得像刀锋划过。
他掠过那些扎人的注视,脚步径直朝着走廊深处的金属门框移动。
李浩南的面部肌肉细微地抽搐着。
沉默像不断拉长的弦,直到他朝手下偏了偏头:“带他上去。”
顶层的房间弥漫着雪茄与皮革混合的气味。
四道身影陷在皮质座椅里,他们的肢体轮廓撑紧了深色衣料,肩背线条绷出蓄势待发的弧度。
除了李浩南,主座上的男人体型略显臃肿,但那双眼睛扫过来时,会让人想起的兵器在暗处反光。
另外三人呈三角状立在他身后,姿态如同焊在地面的雕塑。
陈阳的眉心蹙起褶皱。
这四个人身上裹挟着某种独特的气息——不是汗味或烟味,而是类似铁锈在雨天蒸腾起来的腥气,混合着旧伤膏药若有若无的苦涩。
距离和宽松的剪裁模糊了他们的五官,但那种割人的压迫感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这间屋子是你能随便踏进来的?”
李浩南从里间踱出,突然抬脚踹向门边的守卫:“滚出去。”
他转过脸,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陈阳,看来这些年你混得不怎么样,连最基本的规矩都扔进下水道了。”
“不好意思。”
陈阳的嘴唇弯了弯:“我对垃圾堆没什么兴趣,所以本来也没打算进门。”
“哈……哈哈哈……”
李浩南的笑声像生锈的铁片互相刮擦,“我承认你有点本事,能在我父亲枕头边埋这么多年。
可惜啊,棋差一着。
你要是赢过我半次,我说不定还会高看你一眼,可你没有。”
他缓慢地摇头,颈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你输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正好相反——是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太高?”
陈阳的眉梢扬了起来。
“对,就是太高。”
李浩南的下巴点了点:“我知道,你以为卧底这些年挖到了洪兴帮灭门的线索,甚至逮住过几个漏网之鱼。
可你从来没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蝉在叫的时候,早就被黄雀盯上了。”
李浩南的冷笑从齿缝里渗出来:“洪兴帮早就把膝盖跪给了北海帮,你还傻乎乎地去翻灭门案的旧账。
你真以为北海帮是吃素的?他们不过拿你当探路的棍子。”
“什么?”
陈阳的呼吸骤然停滞,耳膜里灌进空洞的轰鸣。
李浩南的讥讽还在继续:“我知道你不服。
没用。
你扳不动洪兴帮。
你从头到尾就是个自作聪明的瞎子。”
“我现在不关心洪兴帮。”
陈阳的眼白爬满血丝,声音压得很低,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我只想要刘文浩的命。”
李浩南鼻腔里挤出两声短促的嗤响。”就算我们这边不动,你也碰不了他。
除非你现在下楼去找赵铁柱。
洪兴社的副堂主,暗劲层次,你该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他在楼下。”
陈阳的指节捏得发白,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嗅觉挺灵。”
李浩南嘴角扯了扯,“知道我底下布置了人,难怪有胆子直接闯进来。
不过,就凭你,再加一个废人,够用吗?”
“试试?”
陈阳没再废话,转身朝房门迈步。
鞋底刚沾地,背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门板合拢,金属锁舌弹入卡槽的“咔嗒”
脆响清晰刺耳。
“这地方,”
李浩南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来,“不是你想来就逛、想走就撤的街市。”
“你疯了?”
陈阳转过身,眉峰拧出深深的沟壑。
“疯?”
李浩南弯腰,从茶几下层摸出一支黑色录音笔,轻轻搁在玻璃台面上。”你说,要是把刚才那段动静放给差佬听,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下作。”
陈阳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
他确实没料到,洪兴的人还留了这么一手。
“跟你学的。”
李浩南向后靠进沙发背,脸上浮起一层得意的油光。
“我?”
陈阳喉结滚动,“我们之间那点旧账,不过是私人过节。”
“私人过节?”
李浩南像是听到了极可笑的事,喉咙里滚出一串压抑不住的笑声,肩膀都跟着抖动起来。
陈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有种就一对一。”
“当我蠢么?”
李浩南收住笑,眼神冷下去,“你手底下硬,我知道。
我可不想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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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最好自己跪下来。”
“做梦。”
陈阳从齿缝里挤出回答,右脚猛地侧踹在身旁的单人沙发上。
嘭!沙发腿刮擦地板,发出尖锐的嘶鸣,整个沉重的躯体横移了半尺。
借这瞬间的动静掩护,陈阳身体骤然压低,朝房间另一侧的落地窗疾冲过去。
“呵。”
李浩南的冷笑追了上来,“陈阳,你以为我这儿的玻璃是普通货色?防弹的。
就算拿枪抵着轰,也留不下一个白点。”
陈阳刹住脚步。
他认得那种玻璃——厚重的多层复合体,边缘泛着淡青色的冷光。
炮弹或许都凿不开。
见他僵在原地,李浩南的笑意更深了,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陈阳忽然极轻地哼了一声,视线像钩子一样钉回李浩南脸上。
“还瞪我?”
李浩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抬手招呼门外的人——
陈阳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后松开的弓,猛地弹射过去。
双臂铁箍般锁住李浩南的上半身,左腿顺势一别,两人重重跌进沙发里。
皮革承受重量,发出沉闷的。
“你干什么?!”
李浩南被撞得呼吸一窒。
回答他的是扼上脖颈的手指,冰凉,坚硬,像生铁焊成的钳子。
“咳……放……手……”
李浩南的脸迅速涨红,眼球开始外凸,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陈阳的手臂。
“别动。”
陈阳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很低,却带着某种黏湿的寒意,“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
但让你尝够活着的滋味,办法多的是。”
他掐着李浩南的喉咙,将人整个提离沙发面。
另一只手五指蜷曲成爪,倏地探出,攥住对方前襟,狠狠向下一撕。
布料破裂的嘶啦声格外清晰。
李浩南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胸膛暴露在空调冷气中,皮肤激起一片细密的颗粒。
一声短促的、类似受伤兽类的呜咽从他被扼紧的喉管里挤了出来。
李浩南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鸣,剧痛让他的脸孔拧成一团,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布料。
皮肤接触到空气的凉意,让他错觉自己正赤身走在冬夜的荒原上。
那只手不只是扼住了他的呼吸,更粗暴地扯开了他最后的遮蔽。
“别动。”
那个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冰冷得不带情绪,“再动一下,就结束。”
压力骤然消失,他瘫软下去,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手脚并用地扑向玻璃茶几,抓起那支细长的金属物件。
打火机的齿轮摩擦了三次才蹿起火苗,他将录音设备凑近耳畔,指尖的颤抖一直传到太阳穴。
沙发那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有人坐下了,然后是打火机盖开的清脆一响。
烟草燃烧的气味慢悠悠地飘过来。
目光如冰冷的探针,钉在门廊的方向,安静地等待着。
大约三分钟,或许更久。
耳塞里的声音逐渐清晰,像蛇滑过枯叶:“现在,你总该明白该怎么选了。”
“……好。”
李浩南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音节,“刘文浩的事,我来处理。”
他别无选择。
应承是此刻唯一的活路。
“很好。”
那个阴柔的嗓音里渗出一丝笑意,黏腻得让人头皮发麻,“期待你的表现。”
通讯切断了。
李浩南慢慢放下手,眼皮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火。
胸腔里堵着的怒意几乎要炸开,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压住呼吸的起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可以了。”
“那么,”
沙发上的男人站起身,鞋底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我该告辞了?”
“滚。”
李浩南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后,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这笔账,他记下了。
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门轴转动的声音惊动了走廊上的守卫。
几道人影迅速围拢,堵住了去路。
“怎么,”
陈阳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面前每一张紧绷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这扇门,只许进不许出?”
无人应答。
沉默里能听见压抑的呼吸声。
刚才房间里传出的断续惨呼,所有人都听见了。
“都聋了吗?拦住他!”
楼梯拐角猛地爆出一声怒喝。
几名穿着黑西装的壮汉互相交换了眼神,终于向前逼近。
陈阳侧身让过最先挥来的拳头,左腿如鞭子般扫出,关节撞击的闷响接连爆开,三个人影踉跄着栽倒在地。
剩下的人僵在原地,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半步。
“没用的东西!”
吴坤咒骂着,转身冲进电梯,金属门迅速合拢。
“漂亮。”
鼓掌声从侧面传来。
刘文浩斜倚在墙边,慢条斯理地拍着手。
陈阳转过身,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