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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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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他将王叔的脸按进冰冷的地板,继续挥拳。

    “停手!求你了……会出人命的!”

    哀求声从某个角落传来。

    刘文浩的动作顿了顿。

    他抓起桌上半瓶未喝完的液体,拧开瓶盖,将刺鼻的液体一股脑浇在王叔头上。

    昏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丢开手里沾血的木棍,拍了拍掌心。”戏演完了,”

    他扫视屋内,“可以滚了。”

    陈彪从地上撑起半边身子,眼睛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刘文浩……我要你偿命……”

    耳光的声音清脆响亮。

    刘文浩俯视着他:“你算什么东西?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陈彪的嘴唇哆嗦着,最终只是用淬毒般的眼神死死盯住他。

    刘文浩不再看他,转身推门而出。

    楼梯间的阴影包裹上来,他忽然感到后颈的汗毛竖起——那是被野兽盯上的直觉。

    拐角处,一个铁塔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

    砂锅大的拳头迎面砸来,刘文浩甚至来不及格挡,脸颊传来骨骼错位的剧痛,温热的液体从口鼻喷涌而出。

    失重感攫住了他,世界在眼前颠倒旋转。

    后背撞上坚硬的地面,然后是后脑。

    黑暗像潮水般淹没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从深海里挣扎着浮起。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右手腕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勒着,悬在半空,温热的液体正顺着指尖一滴滴坠落,敲打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

    自己竟然还活着。

    这个念头缓慢地滑过脑海。

    墙角的阴影被脚步踏碎。

    铁器拖过地面的声音先于人影抵达,缓慢,沉重,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来者身形几乎堵住了巷口漏进来的微光,手里那柄锤子的轮廓,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哑光。

    他的脸在逆光里只剩锋利的剪影,眼缝细长,目光垂落时,像冰片刮过皮肤。

    “还睁着眼。”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却裹着一股粘稠的腥气,“骨头够硬。”

    倚着墙的人影动了动,喉结滚动,挤出三个字:“……什么人?”

    提着锤子的男人咧开嘴,牙齿在暗处白得突兀。”我?”

    他顿了顿,笑意里掺进别的什么,“论起来,你得喊声爹。”

    话音砸在地上的瞬间,铁锤已经抡起半弧。

    没有风声,只有一道短促沉重的闷响,撞进和砖石之间。

    蜷缩的人体猛地弹向墙壁,又软软滑下,在粗粝的墙面上蹭开一道灰痕。

    “操……”

    从牙缝里挤出的咒骂混着血沫。

    墙边的人撑起手臂,指节捏得发白,每一寸肌肉都绷紧,死死盯着几步外那座铁塔般的身影。

    锤起,锤落。

    不是一下,是接连不断的钝响,像捣烂一袋湿泥。

    七八次之后,那动作才突兀地停住。

    男人垂眼看了看锤头,又看向地上那个居然还在试图爬起的身影,鼻腔里哼出一丝气音。”看走眼了,”

    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还是个练过的。”

    “谁派你来的?”

    地上的人喘着,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腔刺痛。

    男人蹲了下来。

    带着厚茧的手指捏住对方的下巴,迫使那张沾满尘土和血的脸仰起。

    他凑近了些,气息喷在对方额头上。”刚才不是说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分享一个秘密,“你爹我。”

    最后一个字音未落,一记拳头已经狠狠楔进他的腹部。

    闷哼。

    男人身体猛地弓起,踉跄后退两步,一口血沫呛了出来,溅在斑驳的地面上。

    远处,原本只是缩在垃圾桶后窥探的两道影子,瞬间僵住了。

    “……彪哥?”

    “彪哥被那小子……打吐血了?”

    被称作彪哥的男人抹了把嘴角,手背上一片刺目的红。

    他盯着那抹红色看了半秒,眼里的冰层骤然炸裂。

    他低吼一声,像受伤的野兽,猛地扑前,一把攥住对方的衣领,另一只拳头挟着全部重量,砸向对方的鼻梁。

    骨头碰撞的脆响。

    但挨打的人只是头偏了偏,鼻血蜿蜒而下,眼神却更亮,像烧着的炭。

    彪哥的拳头还抵在那里,可他能感觉到,指骨下的触感不对——太硬,硬得不似血肉。

    他还没来得及抽手,一股巨力已经撞上他的胸口。

    天旋地转。

    他飞了出去,后背砸在堆满杂物的角落,腐臭的垃圾袋在身下爆开。

    没等他咳出那口气,一只脚已经踩上他的胸口,将他重新碾回地面。

    紧接着是耳光。

    左右开弓,清脆响亮,打得他耳蜗嗡鸣,眼前金星乱迸。

    “不是要我的命么?”

    踩着他的人俯身,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很轻,却字字砸进骨头里,“给你。

    滋味如何?”

    彪哥啐出一口血,混着半颗碎牙。

    他瞪着眼,那目光淬了毒,死死钉在对方脸上。

    然后,他那只没被制住的手,猛地探向裤袋——

    寒光一闪。

    是一把折叠刀,刀身弹开的瞬间,他已经不管不顾地向上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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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刀尖只递出一半。

    一只脚更快,精准地踹中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腕骨错了位,刀子脱手飞出,在积水里溅起几点水花。

    那只脚没有收回,顺势踏下,碾在他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触感,清晰得可怕。

    施暴者弯腰,捡起那把沾了泥水的刀。

    他蹲下来,刀刃贴着彪哥那已经扭曲变形的手腕,慢慢压下去。

    血珠顺着皮肤沁出,汇成细流。

    “想死?”

    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彪哥浑身都在抖,额头上冷汗和血混在一起,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拳头落了下来。

    正中面门。

    鼻梁塌陷的闷响,血雾喷溅。

    “说话。”

    又是一拳,砸在颧骨上。

    “想死,就点点头。”

    手肘狠狠撞向胃部。

    彪哥的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每一次击打都让他剧烈地抽搐,可他依旧瞪着眼,喉咙里只有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嗬嗬声,像漏气的风箱。

    拳头没有停。

    黄业彪蜷缩在地板上,喉咙深处挤出断续的呜咽。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腔深处撕裂般的钝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裂了。

    “还想试试吗?”

    刘文浩的声音从上方落下,紧接着又是一记重击砸在侧腹。

    持续的折磨终于碾碎了最后那点硬撑。

    黄业彪嘶哑地喊出声来,字句混着血沫:“停……停下!我认了……饶了我……”

    手腕上的钳制忽然松开。

    刘文浩垂眼看了看地上那团颤抖的影子,声音里听不出温度:“回去告诉姓黄的,来一个,我收一个。”

    凌晨的风带着港岛特有的咸湿气。

    刘文浩推开公司玻璃门时,挂钟的指针正叠在接近五点的位置。

    陈海涛几乎是扑过来的。”浩哥,那边……”

    “解决了。”

    刘文浩扯下外套随手一抛,赤脚踩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

    沙发承受住他全身重量时发出细微的。

    他抓过茶几上那瓶水,仰头灌下去大半,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着刘文浩逐渐松弛的肩膀,陈海涛一直绷紧的后背也软了下来。

    他转身去泡茶,紫砂壶嘴升起袅袅白雾。”三十六个,全是硬手。”

    他把茶杯轻轻推过去,“要不是您提前觉察,今晚这层楼怕是……”

    刘文浩接过茶杯,热气熏着他指关节上的擦伤。”他们不动,我才要睡不着。”

    “那是,那帮杂碎也不掂量自己几两重。”

    陈海涛咧了咧嘴,很快又收住笑意,“不过浩哥,往后咱们步子还得收着点。

    黄家毕竟……”

    “我知道。”

    刘文浩打断他,目光扫过窗外尚未苏醒的街景,“你这儿的布置,我始终放不下心。”

    “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弟兄们都清楚。”

    陈海涛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可这事……透着怪。

    黄家那种根基,真要动手,不该是这个路数。”

    “仇家多了,手脚就捆住了。”

    “怪不得缩手缩脚!”

    陈海涛眼睛一亮,“原来背后有山压着。

    我就说嘛,哪个不要命的敢……”

    “别把黄家看扁了。”

    刘文浩摇头,茶水表面荡开细密的涟漪,“能立住这么多年,底下埋着的根比你我想的都深。”

    陈海涛怔了怔:“您是说……有人在后头牵线?”

    “但愿只是我多心。”

    “可要是真有内鬼,为什么偏偏盯上您?这说不通。”

    刘文浩沉默了很久。

    晨光开始渗进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有些结,暂时解不开。”

    陈海涛忽然压低声音:“会不会是……有人想借黄家的刀?”

    刘文浩抬起眼。

    这个角度让他的瞳孔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深。”有意思。

    说不定,真让你说中了。”

    “那咱们还等什么?”

    陈海涛身体前倾,“趁早把那些……”

    “海涛。”

    刘文浩轻轻放下茶杯,瓷器碰触玻璃桌面发出清脆一响,“别忘了,你我也在这局棋里。”

    陈海涛抬手抓了抓后脑,脸上浮起一层窘迫。”刚才太忘形了。

    浩哥,咱们是不是先探探路?”

    刘文浩转过脸看他:“你有想法?”

    “当然有。”

    陈海涛眼皮快速眨动几下,朝门外扬了扬下巴。”瞧外头那几个,我看挺合用。”

    目光穿过门框,刘文浩看见四个男人挤在外间抽烟闲聊。

    衣着普通,说话腔调也平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行,你带上他们。”

    刘文浩点了头。

    陈海涛咧开嘴,领着那四条汉子出了门。

    要摸黄家的底,总得凑一队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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