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部!”
这次来的还是小警员和刚才那位检识人员,两人刚刚处理完鲇田光的案件,就被安排来处理这起案件。
山村操一看见自己的下属来了,立刻挺直了腰板,把刚才差点吓得摔跤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背着手摆出警部的架子吩咐道:“快点,把现场围起来,仔细把这堆骨头和衣物都提取物证回去检验,核对身份!”
小警员连忙应了一声,麻利地拉起警戒线,检识人员戴好手套,小心翼翼地顺着坑边下到里面,蹲在棺木边一点点整理角落那堆衣物和人骨。
这堆衣物叠在一起,乱糟糟的,摊开才能看清样式,检识人员提起衣角一件一件展开,小警员握着笔认真记录下他拿起的每一件物品,嘴里轻声念叨着:“夹克衫……马甲……长裤……秋衣秋裤绒衣绒裤皮鞋……腰带……还有一对手工绣花鞋垫?”
黄色的警戒线将三阶堂母子与柯南、毛利小五郎、山村操分成两拨队伍,柯南借着小孩子个子小不引人注意的优势,悄悄走到小警员身后,俯身仔细观察对方记录和下方检识人员的每一个动作。
这些衣服,保存得还挺完整,没怎么腐坏,宽厚、肥大、阴沉的颜色显然不是女人的喜好,而且有些衣服上面还印着大大的品牌LOGO,显然也不是老年人的喜好,这些厚实的秋冬衣物属于一名男士,一个中年甚至更年轻的男士。
经过整整七个小时的清理和拼凑,检识人员终于拼凑出一具比较完整的尸骨。
此时,天早已彻底黑透,空中连半颗星星都不见踪影,空旷的坟地里,唯一的光源只有检识人员手中的手电筒。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森森白骨上,骨骼上还沾着少许未清理干净的泥土,发褐的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每一处轮廓都静静昭示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三阶堂太太实在不忍心看下去,背过身看向远方。
三阶堂正一提出送她回小卖铺,被母亲拒绝了,理由是她必须看着丈夫的坟墓恢复原状才安心。
风比傍晚时更烈了些,刮在脸上像细密的针扎在上面,裹着夜露的寒气卷来墓地特有的冷腥气,吹得人后颈阵阵发凉。山村操早就在一旁搓着手来回踱步,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便被风打散在夜色里。
他看到检识人员直起腰来才赶紧凑上去,压着声音问道:“怎么样,查出点什么了吗?”
“嗯”,检识人员举高手电筒,像指示灯照向白骨的某处,“经过初步检验,上面有比较明显的砍痕。两个肩关节和跨关节上,还有髋关节都有砍痕和切痕,颈部也有砍痕、切痕,可以推断出这绝对是他杀,不是自杀。”
随着检识人员手中手电筒光柱的移动,柯南蹲在坑边,瞳孔微微收缩,指尖悄悄抵着下巴,盯着那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皱紧了眉头。
是谁杀了他?
又经过一个小时的测量,检识人员获得了受害者的身份信息。
“这具尸体为男性,身高一米七二左右,年龄二十五岁至三十五岁,遇害时间在五到八年之间。”
“没听说有人报失踪啊?”
“五”这个数字似乎唤起了三阶堂正一的某些记忆。他抬起头,苦苦思索着,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也正因如此,他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母亲已闭上双眼,轻声念了句“阿弥陀佛”,像是在替谁企求佛祖的保佑。
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男人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继续倾听检识人员的话。
“受害者的遇害时间应该是在生炉子或烤火的过程中。”
“为什么这么判断?”
“你看,这件夹克衫上有几个小洞,边缘还带着焦黑的痕迹,应该是炭火的火星溅到衣服上烧出来的。”
“也许是烟灰呢?”
“一是燃烧的烟灰掉落在衣服上,不会有这么多、这么密集的小洞,二是”检识人员一手提起裤子的下端,一手将手电筒对准裤脚,“这里还有残留的黑色煤渣。”
柯南想凑得更近一点,看清楚那个唯一没有被介绍的鞋垫,上面好像绣着什么东西。
后衣领突然被人拎了起来,一记肘捶伴随着毛利小五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你这个小鬼,不要到处乱跑。”
“知道啦!”柯南捂住脑袋,挣开毛利小五郎的手,眼睛却还是黏着那堆白骨不肯挪开。三阶堂正一扶着母亲站在警戒线外,脸色白得像纸,他攥着母亲的手,视线死死盯着那具拼凑好的尸骨,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反而是个子矮小的母亲握住身材高大儿子的手,给他支撑。
小卖铺老板娘三阶堂太太的丈夫下葬才不过半个多月,坟墓里平白无故多出来一具已成白骨的尸体。
这个消息在宁静的小村庄无异于投下一颗核弹。
只要是来小卖铺买东西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无一不向三阶堂夫人表达安慰,还有的村民拉住她的手对挖坟掘墓的人表示愤怒。
山村操看着照片里衣服的LOGO,挨个拼着上面的字母,“adolss,阿道莱斯,这是什么牌子?一道,两道,三道,四道,裤子上的条纹竟然有四道。这,这,这模仿的也太假了吧,简直一眼假。怎么可能会有人买。”
听到他这么说,一旁安慰三阶堂太太的中年妇女,立刻斜眼瞪过去,反驳道:“我们乡下人可比不得你们城里人,哪分得清什么阿迪达斯、阿道莱斯还是阿达迪斯,什么正版、盗版的。这牌子当时在我们村里可是最时髦的款式,不是手里有闲钱的年轻人,谁舍得买这个。我记得正一你小子当时也穿了一身这个牌子的衣服,成天在村子里晃荡。”
三阶堂正一被说得脸一红,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扯到自己身上了。
“叔叔,你当时从哪里买的这个牌子的衣服?”
“嗯”男人看着一脸好奇的小学生,努力回忆道:“是从村子里一家叫‘品牌服装店’的服装店买的。这么假的牌子估计也只有他们在卖吧,后来大家出去工作,知道这是冒牌货之后,就没人买了,很快它就倒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