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管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这才明白,这漫天的毒煞雾,根本不是用来攻击的,而是黑风布下的双重保险。
毕竟屋内还有熔炉密室里的恶鬼教弟子,保不齐有谁能偷听、偷看外面战斗的情况,这毒煞雾正好隔绝了所有视线,这黑风,考虑得不可谓不周全啊。
这么看来......他,是真的被自已说动了啊!
肖管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小得意。
老爹教的这“语言艺术”,自已果然是没白学的!
他这总算是出师了啊!哈哈哈哈!
心里念头飞转,肖管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他借着兵刃碰撞的反震之力,身形后退半步,随即就再次挥戟朝着黑风的方向冲了上去,就在两柄兵器再次相撞的瞬间,他压低声音急问道:“还有什么啊?”
当!!!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黑风借着这巨响的掩护,再次用气音飞快补充着:“还有,剩下的两侧宅子里,估计有老鬼派来的高手坐镇,应该是他专门派来盯着我动静的,你们待会儿过去,一定要万分小心!”
肖管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又明白过来。
不奇怪,不奇怪。
以老鬼那多疑阴狠的性子,能做出这种安排,一点都不奇怪。
而且他几乎可以断定,老鬼之所以要派这些人来,肯定不止是要抓到黑风背叛的把柄,更是为了布下天罗地网,要把他们一行人一网打尽!
“肖管!你就这点本事吗?”
正当肖管还想追问更多核心情报时,黑风突然一声震耳的怒喝炸响,狂笑着放话道,“有本事,就给老子来点狠的!别告诉我你就这点手段啊?哈哈哈哈!”
肖管先是一愣,余光瞥见黑风一边嘶吼挥刃,一边飞快地对着他递了个眼色,直接明白了。
哦对啊!他俩这是在“生死搏杀”呢,总不能光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半点交手的动静都没有那行啊?!
演戏嘛!当然得演全套了,不仅得有来有回的喊杀,还得有够唬人的招式撑场面才行,不然外面的恶鬼教弟子一眼就看穿了。
懂了,这就配合上!
“我滴乖乖!就怕是我这招出来,你接不住啊!”肖管当即朗声回敬,心底却飞速盘算着用哪一招最合适。
幽冥之力沾身难清,稍有不慎误伤到黑风,反倒会坏了全盘计划,所以跟幽冥之力有关的招数,是绝对不能用的。
思来想去,倒不如用自已最早瞎琢磨出的血光冲天炮吧——声势够炸,威力也相对最弱,正好用来配合演戏。
黑风见肖管会意,当即梗着脖子继续叫阵,气焰嚣张到了极致:“有本事你就来啊!老子还能怕了你不成?!”
“那你可要接好了!!!”
肖管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血怒戟与魔神枪左右开弓,双魔兵齐挥间,凝聚起一道裹挟着血怒撕裂之力的赤红光柱,朝着黑风侧翼的方向狠狠轰了过去!
“血光冲天炮!!!”
喊声震天,可肖管心里却门清,自已也怕这一招真的波及到黑风,所以在出手的瞬间,他就尽全力扭转了冲天炮的轨迹,硬生生让它错开了黑风的周身要害,从他身侧斜掠而出,直接穿透了毒煞雾的范围,狠狠砸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上!
因为他早早就收住了大部分威力,所以这一招看着红光漫天、声势骇人,实则内里的杀伤力早已被肖管压到了最低,顶多就是撼了撼墙,连余波都没多少。
“我去!”
尽管肖管已经把轨迹偏到了极致,黑风还是配合着做出一副狼狈躲闪的模样,侧身翻滚的瞬间,却精准无比地凑到了肖管身侧。
借着冲天炮炸墙的轰隆巨响做掩护,他用气音飞快地把关键情报说了过来:
“另外两座宅子,也各有八名赤府境巅峰得弟子,布的合击阵和这个宅子的一模一样!”
“老鬼在每座宅子的看守护法身上都下了禁咒,只要看守护法一死,整座宅子的爆煞符就会立刻引爆,一定记得,绝对不能杀护法!”
“......还有......”
一句句关乎生死的核心情报,就借着一次次金铁交鸣的震响、一招招声势浩大的对轰,悄无声息、分毫不差地钻进了肖管的耳朵里。
肖管一边和黑风打得“难解难分”,招式看着招招致命,实则每一次都和黑风的蚀灵刃精准相撞,都没有半分误伤。
正是所谓的,打了半晌,两人最后大概就能落个衣角微脏了。
肖管在脑子里飞速回想着。
从刚才黑风释放毒煞雾,只干扰鬼牙却不碰他们分毫,到逼着鬼牙走位,给苑子烫创造封印的机会,再到现在招招有势无力,借着缠斗给自已传递核心情报......
这一切都证明,他这次那“冒险的小心思”,真的赌对了!
黑风真的醒了,真的不想再做恶鬼教的棋子,要为自已活一次了!
肖管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现在看来,自已之前的那些话,是真的戳中了他,真的让他醒了过来。
......
毒煞雾里接连不断的喊杀声与金铁交鸣,让雾外的叶少陵心弦越绷越紧,额角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肖管,你小子千万给我顶住了!我这就来帮你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攥紧手里的亮银狂战斧,抬脚就要冲进毒雾里救他的好搭子,可还没冲的出去,手腕就被苑子烫一把按住,硬生生的拦了下来。
“先别慌,少陵。”
苑子烫依旧神色平静,低声安抚道,“放心吧,肖管他不会有事的。”
“可是你听这雾里,杀声都这么厉害了!明明打得很激烈啊!”
叶少陵急得眼眶都红了,“咱们要是再不动手,这小子万一真栽在黑风手里,可咋办啊?!”
“少陵哥,你冷静点啊!”
林跃儿看了他一眼,也语速飞快地分析道,“你想想奥,如果管哥真的中了毒煞雾了,还是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小黄衬衫都没来得及开的情况下被那么近距离贴身放的,他怎么可能后续还有余力放出各种招数的呢?”
“这......”
叶少陵听得愣住了,攥着亮银狂战斧的手松了松,喃喃道:“跃儿,你说的也对啊......我怎么把这忘了。”
可没一会儿,他就又焦躁地看向那片翻涌浓稠的毒煞雾,“那......那咱们就干等着啊?”
“放心,肖管肯定不会有事的。”苑子烫抬眼望向毒煞雾的深处,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哎......!”
叶少陵看着苑子烫坚定的眼神,终于是泄了劲,重重叹了口气,只是握着战斧的手依旧没敢放松,依旧死死盯着毒雾的动静,半点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