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少廷见众将再无异议,也不耽搁,直接让人去叫周临和何跃。
叶问溪蹭过来,挤到兄弟两人中间,小声道:“君大哥、少廷,你们派人回去,能不能查一查五皇子的下落?”
君钰廷点头:“之前忠勇侯言道,这几年他被软禁在皇陵,应当不是假的,既然派人回去,自要去探一探。”
叶问溪连连点头,又道:“还有吕义大哥他们呢,或者也和少廷一样,被关在什么地方?”
君少廷点头:“这几日启程,等到他们进了京城,北地很快就会落雪,这一个冬天,他们无法回来,等将各位将军的家眷护送至安全的地方,余下的时间就设法寻找吕义、甘平等人的下落。”
君钰廷也微微点头,稍默一下,低声道:“洪三……不用找了。”见两人看过来,闭闭眼,低声道,“他为了护我,死在乱箭中。”
叶问溪想到那个莽直的汉子,心里一揪,暗暗握一握拳,低声道:“狗皇帝。”
君家的家臣,怕有不少如洪三一样,死在那一场混乱里。
几人一时默然。
说话间,周临、何跃二人已经闻唤赶了过来,君少廷将事情说完,就道:“你二人将军中的事稍作安排,最晚后日一早启程。”
周临、何跃知道,这件事宜早不宜迟,立刻躬身领命,又向众将道:“几位将军且议,回头我们往各府去拜望,要带何信物,或是有什么话,到时再说。”
如此一来,给大家留足考虑的时间,单独上门,也是避免走漏信息。
众将听两人一瞬间考虑周全,自然都是点头应允。
看着两人飞奔而去,君钰廷看看叶牧,又道:“经这一场混乱,边城许多事务难以理清,叶氏一族从叶族长到景珩一些小兄弟,都是读书的,我们请叶族长留下,就是想请叶族长相助打理这府衙的事务。”
叶牧错愕:“大公子,这怕是不妥。”
孟归田搭话道:“叶族长带着全族一路到这北地,又在这北地扎下根,等闲可不能做到。”
叶牧苦笑:“又岂是叶某的能耐,那一路倚赖那些孩子多些。”
如果是初识,君家兄弟也只以为他是谦词,现在却也知道那一路必然得了叶问溪泥人的强助。
君少廷微微摇头:“叶族长能聚一族之力,便是叶族长的能耐,倒不必事事亲为。”
就算有叶问溪相助,若他存一点私心,只顾着自己的家人,族人又岂会服他?
更不论,他还要周旋在解差之间,为族人谋求便利。
牧明宇也跟着点头:“我们守边城这么些年,也不是没有举族流放过来的,大多是各存了私心,在路上便相互争斗,等到了边城,更是姐妹不成姐妹,兄弟不成兄弟,互相成仇的,这些年下来,那些家族早就散了,又哪里还能如叶氏一样?”
祁赫丝毫不以自己原来与他们不同阵营在意,听大家夸叶牧,也插话:“嗯,大多如滕氏。”
现在的滕氏一族,自从边城扩城,将女人、孩子调到城里做役使,留在罪民原的男人们再不能借女人换口粮,就开始争夺仅有的一点资源,哪里还有一族的情谊?
君钰廷道:“叶族长,如今你们全族都在军中,这几个月又是相助守着大营,于军中的事大约也知道,如今平知府被害,边城混乱,军中自有各位将军,边城可用之人却不多。”
叶牧道:“叶某虽说粗通文墨,可终究是乡野之人,这整个边城岂是叶氏一族可比,又如何有此能耐?”
叶问溪见他说的真诚,就道:“君大哥,这件事或者可以交给周掌柜。”
周掌柜?
周斯年?
君钰廷微愕,转头与君少廷对视一眼。
是啊,最初商议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周斯年带走卷册的事,能想到有能力管理府衙事务的只有叶牧。
叶牧也是眼前一亮,立刻道:“周掌柜自幼耳濡目染,见识不是叶某可比,若是人手不够,叶某倒是可以带着景珩几人给他打打下手。”
这么说来,倒是更加稳妥。
君钰廷去瞧众位将领:“各位以为如何?”
宁劲秋笑:“我若反对,倒似避嫌。”
孟归田忍不住笑,想一想点头:“嗯,当年周知府在任时,他便相助打理府中事务,如今他在曹东宇封锁边城的时候能够自保,还将卷册藏起来,足见心智,老孟瞧着也行。”
君钰廷见另几位将军也点头赞成,向叶问溪一笑道:“溪溪这主意甚好。”
叶问溪被夸,也回他一笑。
牧明宇忍不住笑:“还没有问过周掌柜本人,我们就此定下?”
君少廷抬下巴指指宁劲秋:“实在不行,只好请宁将军以长辈身份压人了。”
说的众人都笑,气氛顿时一松。
再说笑几句,又转到军中旁的事务。
再隔大半个时辰,陈俭终于带着一队人马,跟着周斯年和平家兄弟回来。
看到一包包的东西搬进来,君少廷起身去瞧,见所有的卷册都用各式衣裳包着,外边还沾着泥灰之类,就诧异道:“这是埋入地里?也不怕虫子咬了。”
周斯年抹一把汗,摇头道:“曹东宇占了边城,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些泥灰是我混了石灰抹上去的,一则避人耳目,二则也是防一些鼠蚁,里头还裹上了灵香草,免得日久生虫。”
说完向各位将军拱手:“实没有旁的东西可用,小人只能就地取材,从府里找些衣裳包裹,勿怪勿怪。”说完还补一句,“各位放心,小人取的是各位大人的衣裳,府中女眷的衣裳可不敢动。”
话虽说的客气,语气却没多少抱歉的意思。
这里的将领,虽说大多家眷是留在京城,可总有随行的小妾、丫鬟之类。
众将军也不知道他藏东西的地方有没有自己府上,忙都摆手:“事急从权,几件衣服罢了。”
周斯年又向君少廷摊手:“我能做的也只这些,也幸好你们回来的快,不然这些东西怕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