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江海到码头的时候,太阳刚从海面上露出半个头。
海面是灰蓝色的。
光线从东边斜照过来,把码头上的石桩和缆绳拉出长长的影子。
楚辞号停在最前面的泊位上,深蓝色的船体在晨光里安静沉稳。
船头那三个白漆字端端正正。
楚辞号。
陈江海走上栈道,先看了看缆绳。
大柱绑得紧,结打得规矩。
他跳上甲板走了一圈。
甲板上干净,大柱确实用拖把擦过了。
舱盖的锁没动过。
陈江海掏出钥匙打开舱盖,探头看了看中舱。
空的。
里面清理过了,没有鱼腥味残留。
走到驾驶舱,推开门进去。
舵轮还是那个舵轮,底座上刻着陈小宝三个字。
他的手指头在那三个字上面划了一下。
回来了。
驾驶舱角落里的工具袋还绑着,没人动过。
仪表盘上的指针归零。
他按了下启动按钮试了试。
发动机没响,因为油路阀门关着。
打开油路阀门,再按了一下。
柴油机发出突突的响声。
三十五匹马力的柴油机转了起来,整条船开始跟着震动。
声音顺畅没有杂音。
陈江海听了十秒钟,满意了,把发动机关了。
后甲板上,绞盘的油布掀开看了看。
绞盘干的,齿轮上的黄油还在,没有氧化。
钢缆盘在卷筒上,他用手摸了摸拽了拽。
张力正常。
十四米处那个敲平的鼓包他特意摸了一下。
平整,没有翘丝。
“海哥。”
大柱的声音从栈道上传过来,他跑过来了。
“铁牛来了吗?”
“还没,我跑得快。”
大柱喘了口气跳上甲板。
“船怎么样?”
“都好,你看得不错。”
大柱咧嘴笑了。
“海哥,石浦07号我也上去看了一遍,发动机没问题。三号四号我没敢动发动机,但缆绳和舱盖都检查了。”
“新生号呢?”
“新生号的系绳我重新绑了,原来那个活结让海风吹松了。”
陈江海点了点头。
“大柱,这两天村里有什么动静?”
大柱想了想。
“没什么大事,就是前天有个人来码头转了一圈,看了看咱的船。”
“什么人?”
“不认识,不是村里的。穿着灰色棉大衣,三十来岁,个子不高,说话带口音。”
“什么口音?”
“不像咱们这边的,听口音是县城那边的。”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看了什么?”
“就站在栈道上看了看楚辞号,看了有两三分钟,然后问我这船是谁的。”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陈江海陈老板的。”
“他还问了什么?”
“他问你一次出海能打多少鱼,我说不知道,他笑了笑就走了。”
陈江海盘算着,有人来打听。
王德发上回就提醒过他,一万五千斤鱼的消息在县城传开了。
有人盯上来了。
“他走的时候往哪个方向走的?”
“往镇上方向走的。”
“骑车还是走路?”
“走路来的走路走的。”
“一个人?”
“一个人。”
陈江海没再问了。
这个人是谁他不知道。
一万五千斤鱼的名声在县城传了,县城有的是想分一杯羹的人。
现在还不用担心。
南湾村的码头是他的地盘,九大金刚全在。
谁想动他的船或者抢他的航线,得先问问大柱手里的棍子答不答应。
“以后有生面孔来码头看船,你记住脸,不用搭话。”
“明白。”
铁牛从村道那边跑过来了。
他穿着半旧的蓝棉袄,袖子挽到胳膊肘。
“海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
“省城怎么样?”
“回头再说,先看船。”
铁牛跳上甲板,跟着陈江海把绞盘重新检查了一遍。
三个人在码头上忙了一个多钟头。
陈江海把四条船全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
太阳已经升到两竿子高了。
“你们回去吧,我去镇上买点东西。”
“海哥你不骑车?”
“走着去,不远。”
大柱和铁牛从码头回村了。
陈江海沿着海边的小路往石浦镇方向走。
路上他把楚辞写的纸条掏出来看了一眼。
面粉十斤,大米五斤,猪肉两斤,盐一包,酱油一瓶。
看完又把纸条揣了回去。
走了一半的路,他拐了一个弯。
他没有先去供销社,直接往肉联厂的方向走去。
肉联厂在镇子北头,围墙里面是三排砖房和一个高烟囱。
大门开着,里面有人推着板车往外走。
陈江海走到门口。
门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蹲在门墩上抽烟。
“同志,你们厂里的冷库,开春以后空不空?”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问冷库干什么?”
“想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