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枫靠在季莹肩上，被七人簇拥着向前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破破烂烂的合金战甲，又看看季莹七人身上那崭新的、科技感十足的先进装备……

    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得，”他轻声说，“我这身一代甲，现在都沦为训练装备了。你们倒好，一个个穿得跟未来战士似的。”

    季莹抿嘴一笑，没有说话。

    赵伟却忍不住开口了，他咧嘴笑道：“江队，您这身虽然旧，但战绩可一点不旧啊！刚才您在冰谷里那一战，我们都看到了！”

    贾豪也点头：“就是！用石头砸鬼怪，硬是把它们砸懵了，这操作，我们可学不来。”

    李杰笑道：“江队，您还是那个江队。”

    江子枫听着他们一口一个“江队”，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起头，看着赵伟、贾豪、李杰、林梦瑶、沈琪、慕容霓裳六人，眼中带着一丝不满。

    “歪歪歪，”他说，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熟悉的痞气，“我说哥几个，兄弟姐妹们，能别这么生分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什么江队不江队的，叫子枫！再不济，叫小枫也行！这么生分，我可不高兴了。”

    赵伟几人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

    那笑容中，有温暖，有感动，还有一种说不出的……

    亲切。

    “行行行，”赵伟笑道，“子枫，您说了算！”

    贾豪也笑：“子枫，这下满意了吧？”

    江子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靠在季莹肩上，闭上了眼睛。

    季莹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她轻声说：“小枫，你还是这样。”

    江子枫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不好吗？”他轻声说。

    季莹笑了。

    “好。”她说，“这样最好。”

    一行人，继续向前。

    而此刻，另一边。

    临时营地中，气氛有些微妙。

    武言齐带着特战部队，正在组织撤离。

    伤员们被一一抬上担架，准备转移。

    其他人也在战士们的帮助下，整理着行装。

    但孟菱雪和杨可涵，依旧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了。

    黄睿不知何时，又凑到了她们身边。

    他看着她们那空洞的眼神，心中那点小心思又活泛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菱雪，可涵，”他说，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惋惜，“江子枫的事，我也很难过。”

    两人没有反应。

    黄睿继续说：

    “其实，我一直觉得，江子枫这个人，有点太冒进了。什么事都喜欢一个人扛，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你看，这次要不是他非要断后，也不会……”

    他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孟菱雪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但她依旧没有说话。

    黄睿见她们有反应，心中暗喜，继续说：

    “他这个人，能力是有，但太不懂变通了。在军队里，光有能力是不够的，还要懂得人情世故。他那样的性格，早晚会出事。”

    “这次的事，就是个教训。”

    他的声音，越来越得意。

    仿佛在说，江子枫的死，是活该。

    是自找的。

    是……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

    “黄睿。”

    黄睿一愣，转头看去。

    武言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正抱着双臂，看着他。

    那眼神，冰冷如刀。

    黄睿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

    “武少尉，有什么事吗？”

    武言齐没有回答，只是上下打量着他。

    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眼中，满是嘲讽。

    “黄睿，”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能跟江子枫有一样的水平，带领炁蓝学院的参赛队伍，不简单啊。”

    那“不简单”三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黄睿听出来了。

    那是嘲讽。

    赤裸裸的嘲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你什么意思？”他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

    武言齐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抱着双臂，轻轻挑眉。

    那姿态，居高临下。

    “几个月前，”他缓缓开口，“飞虎神鹰神威连预备队的毕业考核，我就是江子枫他们考核的对手。”

    黄睿愣住了。

    武言齐继续说：

    “那时候，江子枫带着预备队，在只剩自身的情况下，击溃了我带队的大部分人。”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

    “然后，他带着人，去斩首万宪中将——就是万雅婷老师的父亲。”

    黄睿的脸色，越来越白。

    武言齐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他跟你，可不是同一个档次的。”

    黄睿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但武言齐没有给他机会。

    他继续说：

    “我一直好奇，以他的毕业成绩，怎么没成军官。”

    他顿了顿，看着黄睿的眼神，更加冰冷：

    “现在我明白了。”

    那最后四个字，如同一把刀，狠狠扎进黄睿心里。

    他明白什么？

    他明白，江子枫之所以没成军官，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搞鬼。

    是因为有人在打压他。

    是因为……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武言齐说的，是事实。

    江子枫，确实比他强。

    强太多。

    远处，孟菱雪和杨可涵，依旧坐在那里。

    但她们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她们听到了武言齐的话。

    听到了江子枫曾经的战绩。

    听到了那个人，有多强。

    听到了那个人……

    有多好。

    孟菱雪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眼泪，无声地滑落。

    杨可涵也一样。

    眼泪，流了下来。

    但她们的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复苏。

    不是希望。

    而是……

    骄傲。

    为那个人骄傲。

    为她们爱的人骄傲。

    远处，风雪中。

    江子枫靠在季莹肩上，闭着眼睛。

    他不知道，有人在为他说话。

    不知道，有人在为他骄傲。

    不知道，那两个女人，正在为他流泪。

    他只知道，他累了。

    太累了。

    但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