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们依旧没有动。
依旧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那个人。
等着那个人。
丁冥锐看着她们，眼眶也红了。
但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
“他做这些，就是为了让你们活下去。”
“如果你们不走，他……他会伤心的。”
孟菱雪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转过头，看向丁冥锐。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泪水。
但此刻，那泪水中，有了一丝别的情绪。
那是……
坚定。
她轻轻点头。
“好。”她说，“我们走。”
杨可涵也点头。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看着那被冰雪覆盖的地方。
看着那个人所在的地方。
然后，转身。
跟着众人，开始撤离。
身后，冰谷中，那爆炸声还在回荡。
那陷阱，还在炸响。
那个人，最后做的事，还在保护着他们。
风雪中，一行人，默默前行。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
只有风声。
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
外界，组委会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那崩塌的冰壁，那炸响的陷阱，那正在汇聚的鬼怪。
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魏敏站在屏幕前，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的眼泪，无声地流着。
但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看着屏幕，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那个她一手带出来的学生。
万雅婷同样泪流满面。
她比江子枫只大五六岁，说是老师，更像是姐姐。
她看着那个她一直当成弟弟的人，就这样……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其他学院的老师们，也都红了眼眶。
他们看着那些正在撤离的年轻人，看着那两个一步三回头的女孩，看着那被冰雪覆盖的地方……
他们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
那个年轻人……
那个英雄……
陈华师爷坐在角落，闭着眼睛。
但他的手指，还在掐算。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
“命数未绝……”他喃喃道，“那小子，还活着……”
但此刻，依旧没有人听到他的话。
御灵者市赛现场。
江嫣站在那，看着屏幕。
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中，藏着深深的痛。
她看着那崩塌的冰壁，看着那炸响的陷阱，看着那正在汇聚的鬼怪……
她的弟弟。
她的亲人。
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身边的人。
“准备进入。”她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可是……”有人想要说什么。
“没有可是。”江嫣打断他，“我弟弟在里面，我必须进去。”
那人沉默了。
江嫣转身，大步走向鬼域入口。
那背影，坚定而决绝。
飞虎神鹰军部。
万宪站在屏幕前，双手负在身后。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
他看着那被冰雪覆盖的地方，看着那炸响的陷阱，看着那正在汇聚的鬼怪……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那个年轻人……
他一直看好的那个年轻人……
就这样……
季贤站在他身边，同样看着屏幕。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那是季莹的父亲。
那是江子枫的老领导。
那是……
准岳父。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个再也看不到的身影……
他的拳头，握紧了。
“江子枫……”他喃喃道，“你小子，可不能死。”
而此刻，江城的各个上流世家豪门，也都得到了消息。
孟家。
孟老爷子坐在书房里，听着手下人的报告。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的孙子……
不，他的干孙子……
那个从小在他眼皮底下长大的孩子……
那个他女儿喜欢的人……
他的手，微微颤抖。
杨家。
杨可涵的父亲杨震天，同样得到了消息。
他看着手中的报告，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女儿，还在里面。
他女儿喜欢的那个人，已经……
他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整个江城，都在关注着这场变故。
都在关注着那些年轻人的命运。
都在关注着——
那个英雄。
撤离的队伍，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
杨可涵走在队伍中，脚步虚浮。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
她看着前方，却仿佛什么也没看到。
她的脑海中，只有那个画面——
那崩塌的冰壁。
那倾泻而下的冰雪。
那个被淹没的身影。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跟着队伍，向前走。
孟菱雪走在她身边。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高傲的样子。
她没有哭。
她不允许自己哭。
她不相信。
不相信他就这样死了。
不相信他说的“我最后走”变成了“我最后走不了”。
不相信他答应她的“活着出来”会食言。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前走。
但她的手，在颤抖。
她的心，在颤抖。
她的灵魂，在颤抖。
丁冥锐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向她们。
看着杨可涵那空洞的眼神，看着孟菱雪那强撑的坚强……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心疼。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继续向前走。
远处，鬼域中，一支支巡逻队正在全力搜救。
他们是组委会安排的巡逻队，从飞虎神鹰借调而来。
他们分散在鬼域的各个角落，寻找着每一个可能还活着的人。
但那个冰谷，太远了。
太深了。
太危险了。
他们需要时间。
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冰谷中，只剩下一些零星的鬼怪在徘徊。
那崩塌的冰壁，那堆积的冰雪，那散落的碎石……
一片狼藉。
一片死寂。
突然——
“咻！”
一道激光，从那堆冰岩碎石和白雪中冲天而起！
那光芒，刺破了黑暗，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激光持续了几秒，然后熄灭。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但过了不久，那堆冰雪碎石中，有了动静。
一只手，从积雪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裹满了绷带，沾满了血迹。
但它在动。
它在用力。
它在……
扒开积雪。
又过了许久，一个身影，艰难地从那堆冰雪碎石中爬了出来。
江子枫。
他的头上，满是血渍。
鲜血还在流，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他的腿，被严重压伤。
每一次移动，都疼得他浑身颤抖。
但好在，有合金战甲和外骨骼装甲的保护。
不然，这条腿，怕是废了。
他艰难地站起来，扶着旁边的冰岩，大口喘着气。
他看向四周。
冰谷中，空荡荡的。
只有零星几只鬼怪，在远处徘徊。
他看向通讯器。
那通讯器，已经彻底坏了。
屏幕碎裂，光芒熄灭。
他试着按了几下，没有反应。
他轻轻叹了口气。
雪儿，可涵……
她们一定以为他死了。
一定在伤心。
一定在哭。
他想告诉她们，他还活着。
但通讯断了。
他联系不上她们。
他只能自己走出去。
走出去，找到她们。
告诉她们——
他活着。
他回来了。
他扶着冰岩，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
每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外界，组委会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那一幕。
那冲天的激光。
那从冰雪中伸出的手。
那个艰难爬出的身影。
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站起来的男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敏猛地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但那眼泪，不再是悲伤。
而是惊喜。
是激动。
是……
劫后余生的庆幸。
“子枫……”她喃喃道，“子枫还活着……”
万雅婷也愣住了。
她看着屏幕中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站起来的身影，眼泪同样流了下来。
但她笑了。
那笑容，有泪，有笑，还有无尽的……
欣慰。
其他学院的老师们，也都红了眼眶。
但这一次，不再是悲痛。
而是感动。
是震撼。
是……
奇迹。
陈华师爷坐在角落，看着屏幕。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出的……
“早说了，”他喃喃道，“那小子，命硬着呢。”
御灵者市赛现场。
江嫣站在那，看着屏幕。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中，那深深的担忧，终于消散了一些。
她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站起来的身影，看着那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存在。
“臭小子，”她轻声说，“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她转身，看向身边的人。
“加快速度，”她说，“进去接人。”
“是！”
飞虎神鹰军部。
万宪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一幕。
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站起来的身影，看着那个他一直在培养的年轻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小子，”他说，“没让我失望。”
季贤站在他身边，同样看着屏幕。
他的眼中，那丝痛苦，终于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欣慰。
是骄傲。
是……
满意。
“这小子，”他轻声说，“配得上我女儿。”
远处，撤离的队伍中。
孟菱雪和杨可涵，还不知道这一切。
她们还在走。
还在向前。
还在……
等。
但此刻，她们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
就好像……
有什么东西，在告诉她们——
他还活着。
孟菱雪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方向。
看向那被冰雪覆盖的地方。
看向那个人所在的地方。
她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但这一次，不再是悲伤。
而是一种说不出的……
期待。
杨可涵也停下了脚步。
同样回头，看向那个方向。
同样眼中含泪，同样带着期待。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但她们知道，她们在想同一件事。
他在等她们。
她们也在等他。
风雪中，两个女人，站在那，看着远方。
等着那个奇迹。
等着那个不可能的可能。
等着——
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