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完全超出他的理解。
“魔鬼...他就是个魔鬼...”
诺兰伯爵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他第一次对自己这次北境之行产生了深深的悔意。
他不该来招惹这怪物。
“父亲...”
一旁菲利普看着父亲写满惊骇的脸,心中却涌起一股病态快意。
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一丝...摆脱这个男人控制甚至将其反过来踩在脚下的希望。
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河对岸那个同样让他恐惧,却又莫名亲近的年轻领主身上。
“撤退...”
诺兰伯爵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知道今天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
非但没能给对方造成实质伤害,反而暴露了自己最阴狠的底牌,把对方彻底激怒。
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只会招来...对方那没完没了的疯狂报复。
“想走?”
诺兰伯爵的马车刚准备调转方向。
莱斯冰冷的声音如九幽判词似的,清晰的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诺兰伯爵,你把我妹妹当成你肮脏游戏的筹码,用最卑劣的手段试图玷污她的身体跟灵魂。”
“现在游戏结束了。”
“你以为还能像上次那样夹着尾巴,从我的领地安然无恙的滚回去?”
莱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怒火。
他轻轻将怀中因惊吓跟虚弱昏睡过去的伊芙琳交给身旁安德烈。
随即翻身跨上那头山岳般沉默矗守身后的骸骨梦魇恐狼。
“吼——!!!”
这头二阶战争巨兽感受到主人怒火,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庞大身躯上,黑色死亡电弧如狂舞龙蛇疯狂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爆响!
它那双燃烧着纯粹黑暗的眼眸死死锁定了河对岸那辆华丽的马车。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莱斯的声音冰冷的没一丝感情。
“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他轻拍身下巨兽的头骨。
“碾碎他们。”
“遵命,我的君主。”
骸骨梦魇恐狼的意识中传来一声兴奋嘶吼。
它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它那小山般的庞大身躯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声巨响!
坚硬的足以承载数辆马车通行的冰封河面在它这一脚之下脆弱的跟玻璃似的瞬间崩裂!
蛛网般的大裂痕以它的落脚点为中心疯狂的向着河对岸蔓延过去!
“不!快退!!”
河对岸诺兰的黑骑士阵中发出一片惊恐呼喊。
但一切都太晚了。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整个白马河的冰层彻底崩塌!
冰冷的夹杂着巨大冰块的河水跟决堤的洪水一样倒灌而上,形成一道数米高的巨浪对着河岸上的黑骑士军团重重拍了过去!
战马的悲鸣跟骑士的惨叫瞬间响彻云霄。
那三百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黑骑士在这突如其来的天灾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他们连人带马被卷入冰冷的河水之中,沉重的铠甲成了他们最致命的催命符,毫不留情的拖向河底深渊。
只有少数反应快的实力较强的骑士才勉强在落水前跳离马背,狼狈不堪的爬上岸。
但等待他们的是更深沉的绝望。
“杀。”
莱斯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身后那片寂静的针叶林中杀声震天!
凯尔带着他那二十名早已因为药剂而变得嗜血疯狂的灰烬狂战士,跟下山猛虎一样从林中冲了出来!
他们身后是那支由骷髅兵跟恐狼组成的沉默的亡灵大军!
一支支闪烁寒光的骨矛被骷髅兵奋力投出,跟死神的镰刀似的精准的收割着那些刚从河里爬上岸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诺兰骑士。
恐狼骷髅们则跟黑色的闪电一样在混乱的战场上肆意穿梭,用它们锋利的獠牙撕开敌人脆弱的喉咙。
而那二十名灰烬狂战士更是跟二十台人形的绞肉机一样。
他们无视骑士们仓促刺来的长枪,手中的巨斧战锤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将一个又一个黑骑士连人带甲砸成一滩肉泥。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惨叫跟哀嚎成了这片死亡河畔唯一的背景音。
马车之内诺兰伯爵透过破碎的车窗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黑骑士军团,那支曾为他踏平无数领地建立赫赫战功的王牌部队,居然...居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对方用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屠戮殆尽?
他看着那个骑在骸骨巨兽之上,跟魔神般俯瞰着整个战场的年轻身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跟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莱斯·冯·克莱因!!”
诺兰伯爵发出不甘的咆哮,他猛的推开车门从马车上冲了下来。
他手中多了一柄造型古朴,剑身上镌刻着复杂魔法符文的骑士长剑。
“就算死!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他将体内所有的斗气都灌注到这柄家族传承的长剑之中。
剑身上亮起刺眼的金色光芒!
四阶圣殿骑士的威压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
他脚下猛的一蹬,整个人跟出膛的炮弹一样向着河对岸的莱斯直冲过去!
就在诺兰伯爵的身影即将冲到河中央时。
一道灰色身影跟鬼魅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安德烈。
“你的对手,是我。”
灰烬审判者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诺兰伯爵的耳边响起。
他伸出那只燃烧着金色圣光火焰的右手,看着缓慢却又快到极致的迎向了诺兰伯爵那灌注了全部力量的致命一剑。
“找死!”
诺兰伯爵看着突然冒出来戴面具的神秘教士,眼中闪过一丝暴虐杀机。
他认出了对方。
就是那个在溪谷镇跟在莱斯身边,身上散发着诡异圣光气息的家伙。
一个藏头露尾的教会走狗也敢挡他这位四阶圣殿骑士的去路?
他没有丝毫变招,手中的传承长剑裹挟着他毕生的斗气与愤怒,以更快的速度更狠的力道对着安德烈的心脏直刺过去!
他要用这一剑,将这不知死活的拦路者连同他身后那该死的魔鬼一同贯穿!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安德烈反应平静,令人心悸。
他那只燃烧着金色圣光火焰的右手与诺兰的长剑不偏不倚的撞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金属碰撞的巨响。
也没有能量爆发的轰鸣。
只有一声轻微的“滋啦”声,像是冰块丢入滚油。
诺兰伯爵足以开山裂石的金色斗气,在接触安德烈手掌的瞬间,就像遇到克星,被一股更霸道更诡异的力量疯狂腐蚀消融!
“什么?!”
诺兰伯爵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感觉到自己的斗气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
那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手掌就像一个无底洞,在贪婪的吞噬着他的一切!
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邪恶充满了衰败跟死亡气息的力量,正顺着剑身反向侵入他的身体,疯狂的破坏着他的经脉腐蚀着他的生命力!
圣光腐蚀!
这正是安德烈在融合了圣光灰烬跟剧毒之后所获得的最核心也最恐怖的能力!
以圣光为表,以死亡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