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帝国,主星,万蛇殿。
冰冷、巨大、空旷。
这就是万蛇殿给人的第一感觉。
数千米高的穹顶之上,镶嵌著无数发光的晶石,模仿著一片永恆的星空,却没有一丝温度。
大殿的尽头,一座由不知名黑色金属铸造的王座高高在上,王座的扶手和靠背上,盘绕著无数条狰狞的金属巨蛇,它们的蛇眼是猩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黑蛇王,卡洛斯,正站在这座王座前,面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他的身材异常高大,一身暗金色的华贵长袍也掩盖不住那爆炸性的肌肉轮廓。
此刻,他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竖瞳,正死死地盯著面前悬浮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巴洛克海盗团覆灭前的最后一段影像记录。
画面混乱不堪,充斥著爆炸的火光和绝望的惨叫。
一支庞大的舰队,在一片银白色的风暴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碎。
那恐怖的杀戮效率,那种碾压性的技术代差,让卡洛斯这位见惯了血腥与死亡的星域霸主,都感到一阵心悸。
“啪!”
卡洛斯反手一挥,巨大的全息屏幕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捏碎,化作漫天的数据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谁干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两条毒蛇在互相摩擦鳞片,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大殿下方,帝国的情报总管,一个身材干瘦、留著两撇八字鬍的中年男人,正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连头都不敢抬,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根据我们从战场边缘回收的探测器数据显示……对方的舰队规模……並不大,甚至……可能只有一支。”
“一支舰队”
卡洛斯缓缓转过身,巨大的阴影將情报总管完全笼罩。
他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情报总管的心臟上。
“一支舰队,全歼了巴洛克的一千艘战舰,还包括他的旗舰『黑鯊號』”
卡洛斯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情报总管的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袍。
“是……是的,陛下。而且……根据能量残留分析,对方使用的武器技术……非常诡异。有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空间摺叠技术,还有一种……能够反弹能量攻击的力场护盾。”
情报总管把头埋得更深了,几乎要贴在地面上,“我们的技术部门初步判断……对方的科技水平,可能已经达到3.8级,甚至……有一些3.9级文明的影子。”
3.
9级文明!
卡洛斯心头一紧。
他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等级这么高的神秘势力
“星港联盟”
卡洛斯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庞然大物。
也只有那个横跨数个星域的庞大组织,才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悄无声息地抹掉巴洛克。
“难道是联盟终於要对碎星带动手了”
卡洛斯在王座前来回踱步,眼神阴鷙。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巴洛克虽然只是一条他养的狗,但每年上缴的“保护费”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现在狗被打死了,对方连个招呼都不打,这分明就是在打他黑蛇王的脸!
可如果对方真的是星港联盟,这脸,他还真不敢隨便要回来。
直接跟星港联盟叫板
他还没活够。
“陛下,根据我们安插在联盟內部的线人回报,联盟近期並没有针对碎星带的大规模军事行动计划。”
情报总管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而且,影像里那支舰队的涂装和舰船型號,也完全不符合联盟的制式。”
“不是星港联盟”
卡洛斯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是谁”
这个可能性更让他头疼。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直接派大军去围剿
万一对方真是个硬茬子,打起来两败俱伤,只会让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居捡了便宜。
如果对方只是路过,那还好说。
如果对方是想在这片星域插一脚,那他黑蛇帝国数百年的基业,就危险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必须搞清楚对方的底细和来意。
卡洛斯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狡诈。
他不敢亲自下场,但可以找人去试探。
碎星带最不缺的,就是为了钱不要命的疯子。
“传我的命令!”
卡洛斯坐回王座,巨大的身躯陷入阴影之中,只有那双竖瞳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以帝国復仇的名义,发布全星域悬赏!”
“就说巴洛克是我黑蛇帝国最忠诚的朋友,如今惨遭毒手,帝国上下悲痛万分。凡是能为巴洛克復仇,击杀那支神秘舰队头目者,帝国將给予重赏!”
用“復仇”这个名义,再合適不过了。
既能彰显他黑蛇帝国“有情有义”,又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到时候就算那些赏金猎人全军覆没,也跟他卡洛斯没有半点关係。
如果真的试探出了对方的实力,探明了对方的底细,他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进可攻,退可守。
情报总管战战兢兢地问道:
“陛……陛下,那悬赏的金额……”
卡洛斯靠在王座上,伸出了八根粗壮的手指。
“八千星钻。”
情报总管愣了一下。
八千
这个数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对於顶级的赏金猎人团伙来说,可能没什么吸引力,但对於那些独行侠和中小型海盗团来说,却是一笔足以让他们鋌而走险的巨款。
卡洛斯冷笑一声:
“八千星钻,不多不少。足够让那些贪婪的鬣狗闻著血腥味扑上去,替我们试试那头猛兽的牙口到底有多锋利了。”
“是!陛下英明!”
情报总管连忙磕头。
“去办吧。”
隨著卡洛斯一声令下,一道猩红色的悬赏令,通过黑蛇帝国掌控的量子通讯网络,瞬间传遍了整个碎星带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正在寻欢作乐的海盗,正在黑市交易的走私贩,正在舔舐伤口的赏金猎人,他们的个人终端上,同时弹出了一个血淋淋的蛇头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