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败北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荒院。
这一次,连那些原本事不关己的核心弟子,也开始对李天心刮目相看。
排名第六的萧寒,实力远在韩千山和陆青之上,却依旧败在了李天心手中。
“这个新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这是荒院中流传最广的一句话。
但也有人开始担心。
李天心接二连三地击败老牌核心弟子的朋友,那些仇视他的人,会不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李天心不在意这些。
他依旧每日在洞府中修炼,偶尔去藏经阁翻阅玉简,偶尔在紫竹峰上散步,生活简单而规律。
这一天傍晚,他正在紫竹峰上散步,忽然感知到一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那股气息沉稳如山,深邃如渊,没有丝毫杀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境界上的碾压。
是九阶高级武皇,而且不是普通的九阶高级武皇。
李天心转过身,看到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正缓步走来。
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淡然。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腰间,挂着一枚紫色的令牌,上面刻着“叁”字。
排名第三,沈青衣。
李天心心中一凛。
这是他在荒院中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强者。
那种沉稳如渊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九阶武皇都要强大。
“李天心?”沈青衣在他面前停下,淡淡地看着他。
“沈师兄。”李天心抱拳。
沈青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不错,萧寒败在你手里,不冤。”
李天心不知道他的来意,只是静静地站着。
沈青衣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焚天秘境中,死去的那些人,有些是我的朋友,但我不会为他们报仇,因为在秘境中,生死各安天命,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
李天心心中微微一动。
“那沈师兄来找我,是为什么?”
沈青衣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我想看看,能让君无邪狼狈逃窜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现在看到了,果然名不虚传。”
李天心没有说话。
沈青衣负手而立,眺望远方的天际,淡淡道:“李天心,荒院不是一个讲对错的地方,在这里,只讲实力,你有实力,就有人尊重你;你没实力,就被人踩在脚下,那些仇视你的人,之所以还没有动手,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因为他们没有把握。”
他转头看向李天心:“但你小心,他们不会一直等下去。”
李天心点头:“我知道。”
沈青衣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君无邪快出关了,他的实力,不是萧寒能比的,你做好准备。”
李天心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至于君无邪,虽然不错,但既然能击败其一次,就能击败其无数次。
沈青衣这个人,敌友难辨。
他既没有表现出敌意,也没有表现出善意。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冷冷地看着荒院中的一切。
但至少,他没有落井下石。
这就够了。
荒院深处,一座幽暗的洞府中。
几道人影围坐在石桌前,低声交谈。
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鬼魅。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约莫三十岁左右,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修为是八阶高级武皇,但气息极为沉稳,显然隐藏了真正的实力。
他叫赵无极,核心弟子排名第八,是前任五师兄的至交好友。
“李天心又赢了。”赵无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萧寒也败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凶悍的气息。他叫铁山,核心弟子排名第九,是前任六师兄的师弟。
“萧寒那个废物,本来就不行。”铁山瓮声瓮气地说,“赵师兄,我们不能再等了,这个新人,一天不除,我们就一天没有安宁。”
赵无极没有说话,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
那人裹在黑色的斗篷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黑鸦,你怎么看?”
黑鸦抬起头,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李天心的实力,远超我们的估计,他击败萧寒那一战,根本没有动用全力,如果贸然出手,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铁山一拍桌子:“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黑鸦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荒院中,有的是办法让一个人消失,而不需要正面动手。”
赵无极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
“秘境试炼,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始了。”黑鸦淡淡道,“秘境中,死几个人,是很正常的事。”
赵无极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洞府中的烛火,摇曳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紫竹峰上,夜风微凉。
李天心盘膝坐在洞府前的青石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月光如水,洒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刚刚结束了《荒甲术》的参悟,这门功法比他想象的要深奥许多,以他的悟性,也需要反复揣摩才能入门。
但他不急。
在荒院,他有的是时间。
忽然,他的精神力感知到有人靠近。
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一个气息沉稳,带着淡淡的热意,像是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另一个气息阴冷,如同深冬的寒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两人在紫竹林边缘停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靠近。
李天心睁开眼睛,淡淡道:“既然来了,就过来吧。”
竹林深处,走出两个青年。
左边一人身着赤红色长袍,面容方正,浓眉大眼,周身隐隐有火光流转。
他的腰间挂着一枚紫色令牌,上面刻着“柒”字,排名第七。
右边一人身着深蓝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意,令牌上刻着“捌”字,排名第八。
“在下烈火,排名第七。”赤袍青年抱拳,声音洪亮。
“在下寒渊,排名第八。”蓝袍青年微微点头,声音清冷。
李天心站起身,抱拳回礼:“李天心,见过两位师兄。”
烈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李师弟,我和寒渊是来道谢的。”
“道谢?”李天心微微一愣。
烈火看了寒渊一眼,寒渊点了点头,他才继续说:“我们两个,是萧寒的师弟,萧寒那个人,仗着排名高,平日里没少欺负我们,你击败了他,我们心里痛快。”
李天心失笑:“原来如此。不过萧寒是你们的师兄,你们这么说,不怕他听到?”
“听到又如何?”寒渊冷冷道,“他不敢动我们,荒院有规矩,同门之间不能下死手,他最多在切磋时教训我们几句,我们忍了就是。”
烈火点头:“没错,而且现在他在养伤,更没空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