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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6章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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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俊闻言,笑了笑。

    随后他收起笑容,朗声诵道:“按大夏律,但凡十岁以下孩童,不管本人愿不愿、父母签不签,一律以‘略卖’论罪!为何?只因孩童无知,所谓‘同意’‘画押’,多是被拐骗、被胁迫、被生计所迫,非真心自愿。”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朝廷立此重典,就是不许以‘父母同意’‘自愿卖身’为借口,贩卖孩童、害人性命!你说‘父母签了同意书’——在律法面前,十岁以下,同意无效;卖良为贱,签押即罪!那些人不是‘自愿为仆’,是被人以收徒、做工为幌子,略卖良人、诱骗孩童!本官抓的是罪犯,扣的是人犯,何错之有?”

    那言官被这番话堵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可还是不甘心,又追问:“那十岁以上的呢?本官也听闻,其中有不少已满十岁,亦是父母自愿同意的。”

    胡俊回道:“即便十岁以上,本官依旧拿人,是因为这些人嘴上说是收徒,可真把孩子带走之后,孩子去向何处、拜入哪门哪派、今后如何安置,根本没有准话,也给不出任何保证。而且经审问,已有不少人招认,他们就是以收徒为幌子,暗地里把孩子拐走卖掉,使人为奴为婢。连孩子要去哪、入什么门派都说不清,仅凭一句收徒,岂能轻易放过?”

    那官员被胡俊驳得哑口无言,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退了回去。

    殿内勋贵一系的官员见状,纷纷站出为胡俊声援,一时间称赞之声不绝。

    “胡大人说得在理!”

    “略卖人口本就是重罪,岂能以‘父母同意’为由开脱!”

    “那些江湖人借着收徒的名头拐卖孩童,罪该万死!”

    ……

    可这称赞声没持续多久。

    此时,跟胡俊一同入殿的一名大派门主上前一步,躬身恭敬开口,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满:“陛下,草民斗胆说一句。胡大人这般办案,只会无休止追查下去,持续捉拿江湖人士。我江湖中人虽说不上个个安分守己,可也并非全是作奸犯科之辈。胡大人这般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未免有失公允。”

    话音刚落,又一名江湖大派门主站出,语气更激烈了几分:“陛下,胡大人滥用严刑酷法威逼同道,有失朝廷体面,致使江湖人人自危!如今行走江湖同道,生怕哪一日就被扣上一顶‘略卖人口’的帽子,抓进大牢!”

    另有和事佬模样的和尚跟着附和,语气倒是平和些,可话里的意思也差不多:“陛下,草民斗胆问一句——莫非日后江湖中人只要收徒,就要被扣上略卖人口的罪名处置?这般下去,天下宗门,谁还敢开馆收徒?”

    一旁儒学派官员也趁机引经据典,称江湖中人多有侠义心肠,并非全是奸邪之辈,胡俊一味严刑峻法,有违圣贤教化,更借道义非议法度,为江湖众人开脱。

    一时间,殿内不少人纷纷出声攻讦,指责胡俊执法太过不近人情。

    胡俊只冷冷立在原地听着,并不反驳。

    等众人声讨得差不多了,他才淡淡开口:“诸位都说完了吗?”

    当即有一位老儒出列,沉声道:“自然未完!你这般行事,分明有违圣人之道……”

    话未说完,便被胡俊直接打断。

    “既然诸位说得尽兴了,便听本官一句。”

    他扫了一眼殿内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道。

    “在场诸位大人,还有各位高僧、道长、宗主,今日你们所言,无非是说本官苛待江湖人、执法过严,又或是指责本官弃仁义、重刑名。可诸位别忘了,本官查的是略卖人口、残害孩童的大案。”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此案之中,若确有被无辜牵连者,本官自会一一核查,该放便放。但更多的,是那些仗着一身武艺,私定规矩、藐视王法之辈。官府前去缉拿,他们便以侠义自居,以武抗法。本官为查要案,寻京城地下势力取证,不过是奉国法行事,便被视作迫害江湖人士与江湖结怨,甚至招来刺杀。如今事到临头,反倒成了本官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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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俊说到这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

    “正所谓,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胡俊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往下说,语气愈发沉厉,字字掷地有声。

    “习武之人若恃武力无视禁令,以一己好恶定人生死,纵有侠名,也是乱法之徒。崇文之人若借文章曲解国法,以口舌非议朝政,借仁义包庇奸邪,纵使读遍圣贤书,也是乱法之辈。”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一众出言攻讦之人。

    “今日若只因江湖门派几句施压,便宽纵那些作奸犯科之徒;若只因腐儒空谈圣贤仁义,便废弃朝廷严明法度,那往后天下苍生,只知有武林门派的私规,不知有朝廷王法,只知有文人墨客的口舌之辩,不知有国家纲纪律令!”

    胡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本官今日办案,办的是大夏国法,绝非一己私怨;本官奉旨缉凶,缉的是触犯律法的人犯,而非单纯的江湖人士。法者,乃天下之公器,是治国安邦的根本,既不是江湖门派随意践踏的私规,更不是文人借口舌曲解扰乱的工具!”

    胡俊这一番铿锵言辞说罢,尤其是“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这句掷出,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一旁的几个江湖人纵然心有不满,却也慑于金殿威严,不敢再有异动。

    可朝堂上儒门出身的清流官员们,早已个个面色铁青,坐不住了。

    不等众人反应,一位须发皆白、年事已高的老臣猛地从班列中踏出。

    他气得浑身微颤,伸手指着胡俊,厉声怒喝:“胡俊!你大胆狂徒!‘儒以文乱法’,此等狂悖至极的言论,你也敢在金銮大殿之上公然叫嚣?我儒家传承千年,向来以礼辅国、以文治世,教化万民、匡扶朝政,何时乱过国法?你分明是借这略卖人口一案发泄私愤,肆意诋毁儒门清誉,污蔑千古圣贤,其心当诛,罪无可赦!”

    话音落罢,老臣猛地转身,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深深拱手,语气恳切又带着决绝。

    “老臣冒死恳请陛下,即刻下旨诛杀此獠,以正朝堂视听,护我儒门道统!”

    那须发皆白的老臣话音刚落,殿内立刻又有一名文官快步躬身出列,他面色铁青,眉眼间满是怒色,对着皇帝沉声奏道。

    “陛下,胡俊方才所言,已然形同毁谤儒门、离间朝野人心!圣人教化乃是我大夏治国之根基,天下文臣几乎皆出自儒学门下,他一句‘儒以文乱法’,岂不是将满朝文官都视作乱法犯禁之辈?此等狂徒目无尊长,藐视圣贤,更辱及满朝文臣,此番狂言若是不严加惩处,必定扰乱朝纲,动摇国本啊!”

    话音未落,又有一名文官站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开口,字字带着讥讽与怒意。

    “胡大人好一张伶牙俐齿!‘侠以武犯禁’也就罢了,你竟公然将我等儒门子弟,与那些江湖匪类相提并论!我等苦读圣贤书,毕生所求便是辅佐君王、安定天下、教化万民,到了你胡大人嘴里,反倒成了祸乱国法的奸佞之辈?依我看,你这是执掌刑狱、查案办差,执得目空一切,连千古圣人礼教、朝堂斯文体面,都全然不放在眼里了!”

    此言一出,彻底点燃了儒门官员的怒火。

    满殿文臣纷纷躁动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胡俊口诛笔伐,声声斥责他狂悖无礼、诋毁圣贤、藐视文臣。

    此起彼伏的奏请声中,全是恳请陛下即刻降罪严惩胡俊的呼声,金殿之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殿内另一侧,平日里与鲁国公府交好、隶属勋贵一系的大臣们,此刻尽数僵在原地,个个面露难色,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才胡俊那句“儒以文乱法”太过狂烈,直接将满朝儒门文官尽数得罪。

    这番话不仅惊到了儒门官员,也把这些勋贵大臣吓得不轻。他们心里纵然想站出来帮胡俊说话,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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