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听着天幕中拉帝奥的话,眉头轻蹙。
“星期日要见砂金?”
他喃喃自语,语声里带着几分不解,“知更鸟刚死在砂金眼皮底下,凶手尚未落网,他身为其兄长,怎的主动要见这头号嫌犯?”
他顿了顿,眸光愈发疑惑。
毕竟,若是对簿公堂,审问砂金,倒还说得通。
可私下相见,那便不是审,是谈。
谈什么?
谈知更鸟的死?
谈凶手的下落?
或是询问砂金在知更鸟遇害时,是否有其他与凶手有关的信息?
…………
[砂金跟随拉帝奥,很快便来到橡木家系的要塞,也是各位家主共议匹诺康尼大计的地点——朝露公馆。]
[而这座宅子名义上属于星期日,没有对方邀请,普通宾客一生都没机会踏足。]
[“多看两眼吧,趁你还有片刻自由。”]
[砂金诧异地看向身侧的拉帝奥,“嘿,教授——这话说的,你到底站在哪边?”]
[“谁能保证我不会出卖你呢?”]
[“那就拭目以待吧。”砂金并不在意拉帝奥的态度,“等见到那位控制欲溢出的橡木家主,我自有办法从他嘴里撬出答案。”]
“……”
茶楼里,一个茶客放下茶盏,眉头拧成疙瘩:“拉帝奥方才那话——‘多看两眼吧,趁你还有片刻自由’...呃,这话听着,怎么像是知道砂金此去就没了自由似的?”
“他该不会真把砂金卖了吧?”
旁边那年轻男子也是一脸惊疑:“可不是嘛!他要是提前跟星期日串通好了,把砂金骗去朝露公馆,那儿是星期日的宅子,又是家主议事的地方,砂金进去了,还能出得来?”
这话还没说完,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放肆!”
听到巨大的拍案声,刚刚议论的二人转头看去。
就见邻桌一位青衫学子猛然拍案而起,面色涨红:“你们怎能如此揣度拉帝奥先生!”
他胸膛起伏,语声激昂:“能说出那等至理名言,认为庸人依旧有权品味人生之权,这般通透世事、悲悯众生之言,岂是背信弃义的小人说得出来的?”
青衫学子指着那茶客,手指微微发颤:“拉帝奥先生是学者,是教授,是博识学会的翘楚!”
“他纵然嘴上刻薄,对砂金冷嘲热讽,可哪一次不是明着来?他要害砂金,何必等到今日,何必用这等下作手段!”
旁桌几位学子纷纷点头附和:“正是!拉帝奥先生与砂金虽言语相争,可那是君子之争,是诤友之道。”
“其行为坦坦荡荡,岂容尔等如此诋毁!”
那茶客被骂得面红耳赤,讷讷道:“某也只是随口一说……他那话实在容易让人多想……”
青衫学子冷哼一声:“多想可以,妄断不可。拉帝奥先生是君子,君子之交,坦荡如水。”
“他说的‘片刻自由’,是提醒砂金此去艰险,要他看清前路,而非暗示自己会背叛。你们以市井之心度君子之腹,岂不荒唐!”
“……”
茶楼里一时寂然。
那茶客和年轻男子都低着头,讪讪喝茶,不敢再言。
几个学子仍愤愤不平,却也不再争论。
唯有那青衫学子望着天幕,目光坚定。
他绝对不允许有人诋毁拉帝奥!
…………
[砂金继续随着拉帝奥进入朝露公馆,不过却发现要想深入,需要破开一项谜题。]
[不过途中的题目无论是对于砂金,或拉帝奥来说都算不得难,轻松便将其破解。]
[当终于抵达面见星期日的最后一扇门前时,拉帝奥好奇地询问砂金的计划。]
[但砂金却表示他没什么计划,只有随机应变,毕竟与人交涉的筹码无非就是利益或恐惧。]
[闻言,拉帝奥冷声道:“看来你的确不理解「真诚」。”]
[“我还不够真诚么?”砂金反问一句,解释他们要好好利用死亡,星期日的妹妹死了,对方坐不住的,这便是恐惧。]
[而砂金会帮助星期日,做到对方碍于身份和立场办不到的事——找到杀人凶手,这就是利益。]
[而砂金之所以肯定星期日做不到,则是认为那凶手是潜伏在家族中的“叛徒”。]
[至于他先前对黄泉的指控,则是出于感觉黄泉不对劲,需要人去牵制。并且和指控相反,砂金认为黄泉和命案无关,凶手来自家族内部。而星期日邀他私下秘谈,也佐证了这点。]
[对拉帝奥解释完,砂金看向面前大门的目光深邃,“看着吧,以知更鸟的死为筹码,我会为自己赢回自由和力量。最后,我会颠覆这场美梦,创造最盛大的死亡。”]
[“如果踏进这扇门就能迎来凯旋的机会,哪怕概率无限趋近于零,我也没有犹豫的理由,不是么?”]
[拉帝奥冷漠地眸子盯着砂金,“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该死的赌徒?”]
[砂金面上带着一抹淡笑,“三枚「筹码」足矣。”]
[“所有,或者一无所有。”]
“砂金此人……太过自信了。”
周瑜听着砂金那句“所有,或者一无所有”,眉头渐渐拧紧。
喃喃自语的语声中带着几分隐忧,“他虽将星期日的心思算得通透——妹妹死了,凶手在侧,那家主坐不住,此乃人之常情。”
“他以此为人质,以追凶为筹码,确实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的目光愈发凝重:“可他似乎却未曾想到,星期日能做橡木家主,执掌匹诺康尼一纪之久的谐乐大典,岂是寻常之辈?”
“星期日能忍花火挑衅于前,能按下复仇之念于后,能连夜为知更鸟备下替身,或任由花火相助而稳住局面——这般心性,岂是‘坐不住’三个字能概括的?”
他轻轻摇头,语声里多了几分忧虑:“砂金说凶手是家族内部的‘叛徒’,倒有几分道理。”
“可...若那‘叛徒’就是星期日本人呢?”
“若他妹妹的死,本就是他自己布的局呢?”
周瑜摇摇头,呢喃道出几种情况,叹了口气。
纵然以上几种可能性不会出现,但事无绝对。
砂金以筹码入局,自以为赢面在手,可如果那牌桌是别人的...那么再怎么谋算,也是无用。
“但愿他这把,别赌错……”
周瑜望向天幕中砂金的神情复杂,虽然砂金算计颇多,但他对对方并无恶感。
各为其主,为了达成目的而用些计策什么的,这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