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罗布泊回到清竹轩的第二天,李道然的加密邮件到了。
邮件附件里是一份厚厚的档案,封面印着天组的绝密字样,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照片。
一座石塔的图案,塔身修长,塔尖直指星空。
云宁一目十行地扫完档案。
这个组织的创始人叫奥古斯特·冯·霍恩海姆,德国人,据说拥有欧洲最古老炼金术家族的直系血脉。
他在灵气复苏之初就开始四处搜罗上古遗物,从欧洲到中亚,从北非到远东。
他的组织网罗了一大批考古学家、阵法师和异能者,专门寻找那些被掩埋在历史尘埃里的超凡遗产。
天组的档案里把他标注为S级异能者,能力是物质重组。
能在分子层面重新排列任何非生命物质。
除了奥古斯特本人,他的核心团队还有至少三名A级以上的异能者,一个专门研究上古符文的学术团队,以及一个负责外勤的行动队。
档案里有一页专门标注了他们的活动轨迹。
从地中海到波斯湾,从喜马拉雅南麓到南海,再到罗布泊。
他们出现在哪里,哪里的上古遗迹就会被系统地勘探一遍。
关键是,他们每次离开之后,遗迹里的核心禁制都会被重新封印,手法专业得让天组的阵法专家都叹服。
“师父,这帮人在找什么?”陈曦凑过来看了一眼档案。
“传送阵。”云宁翻到档案最后一页,那里有一张东海某无名小岛的卫星照片,岛上有几栋低矮的建筑和一个直升机停机坪,建筑周围布满了与罗布泊监测点同款的天线阵列,“他们在东海建了一个前哨站,离华夏领海基线不到两百海里。罗布泊的监测数据就是传到这里。”
陈曦皱眉:“他们从罗布泊的监测数据里能分析出什么?”
“子阵的启动频率、空间坐标、传送规律——所有他们需要复刻传送阵的技术参数。”
云宁合上档案,“罗布泊的子阵被天组的仪器探测不到,是因为禁制还在运转。
禁制会屏蔽一切现代探测设备,但对神识无效。
他们之所以在子阵外围布监测点,就是因为他们进不去禁制,只能从外面收集边缘数据。
现在子阵被我们激活了,禁制解除,监测点收集到的数据量会比之前增加数倍。
他们不需要进去,只要在外面盯着数据流,就能推演出传送阵的核心符文结构。”
杨胜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还缠着没解完的绷带:“师父,他们要数据就让他们拿去,能怎样?”
“有符文结构再加空间坐标,理论上就可以自己造传送阵。
他们从南海开始找了至少五年,手里应该已经积累了不少残片和坐标数据。
如果他们真的复刻出传送阵的核心符文,就能绕过钥匙直接启动任意一座上古传送阵,包括金陵那一座。”
陈曦倒吸一口凉气。
穆晚晴站在廊下,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凝出的寒气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云宁拨通杨胜的电话:“东海方向有一个永恒之塔的前哨站,位置在公海。
三天之内,我要知道那个岛上的驻防人数、异能者数量和防御设施。”
挂断电话后又给李道然发了条消息,只有一句话。
“永恒之塔的人可能已经复刻了部分传送阵技术。
他们在东海的据点需要重点关注。”
李道然的回复很快:“天组的技术组已经盯上那个前哨站了。
他们最近的数据交换频率比之前提高了三倍,应该是在分析罗布泊子阵的激活数据。
另外,奥古斯特本人上周从欧洲出发,目前行踪不明。”
云宁放下手机。
石桌上那壶刚泡的茶还在冒着热气,竹林里的风忽然停了。
虫鸣也停了。
不是那种被什么吓到的噤声,而是自然的、季节交替时的短暂寂静。
云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奥古斯特离开欧洲,东海的据点数据交换频率提高,第三方浮出水面。
…………
东海,无名岛。
这座岛在地图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面积不到两平方公里,被海风和盐雾侵蚀了千万年的黑色礁石环绕。
岛中央的灰色建筑从外面看像一座普通的海洋科考站,但内部设施远超任何科考站的规格。
地下三层的主控室里,上百块屏幕组成了一面弧形的数据墙。
屏幕上跳动着从罗布泊传来的实时数据。
空间波动频率、灵气浓度曲线、禁制衰减速率。
每一组数据都被实时解析、归类、储存,然后传回欧洲总部。
奥古斯特·冯·霍恩海姆站在数据墙前,双手负在身后,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冰蓝色的瞳孔倒映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他外表看上去像四十出头,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早在二十年前他就是这样,一丝没变。
他的真实年龄已经是一个谜。
“子阵激活之后的数据比之前完整得多。”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白大褂,黑发盘成髻,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她叫柳如,永恒之塔的首席符文分析师,也是奥古斯特最信任的技术顾问。
“还需要多久。”奥古斯特用低沉而精准的中文说。
“核心符文结构的解析已完成七成。
剩下的三成需要直接扫描传送阵核心才能完成。
子阵的坐标锁定了罗布泊,母阵的坐标锁定在金陵西郊。
这两座传送阵的核心都在云宁手里,我们拿不到原始数据,就只能靠推演。”
“如果推演完成呢。”
“理论上可以用我们现有的传送阵残片拼凑出一个简易传送阵。
但没有钥匙,空间坐标的精度无法保证。”
奥古斯特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但柳如知道他在等什么。
她调出一组数据投到主屏幕上。
那是天组的加密通讯频段被截获的一段语音,时长只有短短几秒,内容是李道然和云宁的通话记录。
清晰度很高,每个字都听得到。
“云宁手里有完整的坐标核心和激活钥匙。
他进金陵祭坛时带了一个女弟子,那个女弟子拓印了大量阵图。
千叶真一死前交给神盾局的情报里标注了云宁的日常活动规律,更新时间是两个月前。”
柳如顿了顿,“这些情报整合起来,足够我们锁定他的活动半径。但问题是——怎么从他手里拿到钥匙。”
奥古斯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柳如意想不到的话:“谁说要从他手里拿。”
他走到数据墙前,调出一组新的屏幕。
屏幕上是西半球几个不同地区的地形图。
欧洲的阿尔卑斯山脉、南美的亚马逊雨林、北非的撒哈拉沙漠。
每个地点都有微弱却相似的灵气波动。
“蓝星的上古传送阵不止华夏那一座。
欧洲、南美、北非——都有母阵遗迹,只是没有钥匙进不去。
如果能解开那三成的核心符文推演,不需要云宁的钥匙也能进去。”
奥古斯特的冰蓝色眼眸中映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华夏有云宁守着,进不去。但别的地方,他没有分身。”
柳如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点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云宁会不会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监测点?”
“他应该已经发现了。”奥古斯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但他不会直接打过来。”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