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瞳孔微缩,侧身躲闪,短刃擦着衣衫划过,带起一阵劲风。他手腕翻转,木棍横劈,直砸对方手腕。秃鹫却不闪不避,左手骤然探出,竟想徒手夺棍。
“倒是狂妄。”
江成眸中冷光一闪,手腕发力,木棍陡然加速,棍梢狠狠砸在秃鹫手背。秃鹫吃痛,左手回缩,短刃却顺势上挑,直划江成脖颈。
江成后仰躲闪,脚步后撤半步,木棍竖挡,格开短刃。
“铛!”
木刃相撞,发出沉闷声响。江成只觉手臂发麻,心中微惊——此人力道,竟丝毫不逊于自己。
秃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也没料到江成能硬接自己一击。他狞笑一声,短刃舞出一片青芒,攻势如暴雨般袭来,刺、划、挑、斩,招招直取要害,不给江成半分喘息之机。
江成沉着应对,木棍在掌心飞速旋转,格挡、闪避、反击,每一招都精准至极。短刃与木棍不断碰撞,火星四溅,昏黄灯光下,两道身影飞速交错,残影连连,周遭职工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屏息观战。
数十回合过后,秃鹫攻势渐猛,短刃愈发狠戾,暗青刃身不断逼近江成周身要害。江成衣衫已被汗水浸透,掌心伤口不断渗血,将木棍染得暗红,却依旧丝毫不落下风。
他在等,等对方露出破绽。
秃鹫久攻不下,心中渐躁,怒吼一声,短刃直刺江成小腹,招式用老,破绽顿显。
江成眸中精光乍现,抓住这一瞬机会,脚步踏地借力,身形骤然下沉,木棍横扫,狠狠砸在秃鹫膝弯。
“呃!”
秃鹫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江成不待其起身,手腕翻转,木棍竖劈,直砸其头顶。秃鹫慌忙抬臂格挡,短刃横挡,却被巨力砸得手臂发麻,短刃险些脱手。
江成顺势抬脚,狠狠踹在其胸口。
“嘭!”
秃鹫倒飞出去,撞在土坯墙上,墙面剧烈晃动,土屑簌簌掉落。他挣扎着起身,嘴角溢出鲜血,看向江成的眼神,终于带上了一丝忌惮。
“好本事……”
秃鹫擦去血渍,阴鸷面容愈发狰狞,“看来,不动真格的,还真留不下你。”
他缓缓站直身体,将短刃叼在口中,双手猛地扯开上衣,露出胸膛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最显眼的,是胸口一处兽纹刺青,与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职工们见状,纷纷握紧农具,心头愈发紧张。此人已然如此厉害,若再动真格,江成能否抵挡?
江成握紧木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墨色眸子死死盯着秃鹫,不敢有半分松懈。
秃鹫缓缓取下口中短刃,周身气息骤然暴涨,阴鸷煞气席卷四周,狂风卷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脚步挪动,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围着江成缓缓踱步,如同捕食前的猛兽,在寻找最佳的致命一击时机。
厂区外的山林中,忽然传来阵阵异动,无数枯枝断裂声响起,显然还有更多黑影,正在朝着厂区逼近。
围墙缺口处,混混们嘶吼着再度反扑,职工们的防线愈发岌岌可危,不断有人负伤倒地,厮杀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幼儿园的门窗后,孩童的啜泣声再次隐隐传来,揪着所有人的心。
江成背对着厂区深处,直面眼前的秃鹫,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没有半分退缩。他能清晰感受到,秃鹫的下一击,必将是雷霆万钧的杀招。
而山林之中,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预示着更多的危险正在袭来。
秃鹫停下脚步,与江成相距不过三步,短刃横于胸前,左眼疤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意。
江成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木棍,棍尖直指秃鹫。
风更烈,灯更暗,天地间的杀气,已然浓郁到化不开。
下一秒,秃鹫身形暴起,短刃带着破空之声,直扑江成面门,这一次,他没有留手,是真正的杀招。
江成眸中冷冽至极,双脚蹬地,迎着对方,悍然冲了上去。
而就在两人即将再度碰撞的刹那,山林顶端,忽然亮起一点幽绿火光,紧接着,三声尖锐的哨声,刺破了夜空。
秃鹫动作骤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江成抓住这一瞬间隙,木棍已然递至近前。
可哨声未落,厂区西侧的山林中,竟传来了沉重的车鸣声,踏碎夜色,直奔而来。
秃鹫脸色骤变,再顾不上进攻,猛地后退数步,看向山林方向,阴鸷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江成手持木棍,立于原地,转头望向车鸣声传来的方向,墨色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那车鸣声密集而整齐,绝非寻常混混所能拥有。
是敌,是友?
无人知晓。
狂风卷着幽绿火光摇曳,哨声、车鸣声、厮杀声交织在一起,原本胶着的战局,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陷入了未知。
江成握紧手中槐木木棍,目光扫过慌乱的秃鹫,再望向漆黑的山林,周身煞气未减,却多了一丝凝重。
这场死战,远未结束。
而即将到来的人,似乎比赵爷的手下,更加凶险。
尖锐哨声刺破狂风的刹那,秃鹫浑身煞气骤然一滞,淬毒短刃悬在半空,青芒在昏黄灯影下晃得人心惊。他左眼疤痕抽搐,喉间低低啐出一声粗哑咒骂,脚下连蹬泥地,身形暴退三尺,短刃横护胸前,再无半分先前的狠戾张狂。
江成棍尖堪堪递至秃鹫咽喉寸许,动作却稳然顿住。槐木木棍上沾的血珠顺着木纹滑落,滴在泥地溅起细小泥点,他掌心伤口早已结痂发硬,指节因久握棍身泛出青白,墨色眸子未从秃鹫身上移开半分,耳尖却死死捕捉着西侧山林传来的动静。
沉重车鸣踏碎林间枯枝,声响由远及近,沉闷而整齐,绝非山野混混能驾驭的骡马,更像是常年跑山路的运输队坐骑。蹄声混着风灌入厂区,原本疯扑的混混们动作齐齐一僵,挥舞的砍刀悬在半空,脸上疯魔尽数化为惶恐。
秃鹫攥紧腰间兽纹玉佩,指节捏得发白,目光死死锁着山林缺口,喉结滚动。那三声哨音是赵爷约定的退信号,可此刻车鸣声来得蹊跷,绝非自己人接应,反倒像是堵截而来。他余光扫过被职工团团围住的手下,再看稳立当场、周身煞气丝毫不减的江成,心头戾气翻涌,却终究不敢恋战。
“算你命硬!”秃鹫哑声嘶吼,短刃在掌心一转,收入袖中,“赵爷不会善罢甘休,这笔账迟早清算!”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拔起,踩着墙边堆起的土坯,纵身跃出围墙,落地时踉跄半步,很快隐入山林黑暗,只剩衣袍摩擦枝叶的声响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