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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星域之中，天命书悬於秦阳头顶，书页翻动，命纹垂落，整片被封死的虚空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握在掌心。
那位修炼命运大道的九转武帝，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本是至阳真神派来压阵之人，自认只要有他在，哪怕局势有变，也能及时传讯出去，勾连真神意志，最差也能保住一条命。
可现在，他却清晰感觉到，四周因果已经被彻底切断。
不是简单的封禁。
而是更高层次的压制。
在天命书垂落的光辉里，他那一身命运大道竟像被生生削去了一截，许多原本运转如意的法门，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快走！”
他低喝一声，竟不是朝阴神武帝说，而是本能地向后退去。
因为他最先看明白，继续留下来，绝没有半点生机。
可秦阳既然已经摊牌，又怎么可能给他退走的机会。
几乎就在那人动身的瞬间，秦阳一步迈出。
没有撕裂虚空，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波动，他只是简简单单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却已经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便已挡在那位命运武帝前方。
那人瞳孔骤缩，双手几乎在一瞬间结出数百道印诀。
无数命数线自他周身铺展开来，交织成一张庞大天网，想要將秦阳直接困在其中。同时，他眉心亮起一道黑色印记，竟要强行逆转自身命格，以命换命，撬开一线生机。
这是命运大道修行者最狠的一种手段。
可惜，在天命书面前，他这所谓的命运大道，不过是支流。
秦阳抬手，五指张开，朝前轻轻一按。
头顶天命书微微一震，万千命纹同时落下，那张刚刚铺开的命数天网连一息都没撑住，便轰然崩碎。那名九转武帝只觉自己周身命格像是被一柄无形刀锋狠狠切开，所有大道运转都在顷刻间停滯。
“这不可能！”
他嘶声怒喝，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秦阳神色平淡，指尖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轰。
这一点落下，那人整个身体猛然僵住。
下一刻，他体內的命运本源被强行抽出，像是一条扭曲不定的黑色长河，在秦阳掌心不断挣扎咆哮。可任凭它如何翻涌，也始终无法摆脱天命书的镇压。
“命运大道，你也配修。”
秦阳语气很淡，隨即掌心合拢。
砰的一声，那条本源长河被当场捏爆。
那位九转武帝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半声，肉身、神魂、大道便同时崩塌，整个人化作漫天灰烬，飘散在死寂虚空之中。
第二位九转武帝，死。
阴神武帝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已经消失了大半。
一开始的贪婪和篤定，此刻全都变成了深入骨髓的寒意。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收割秦阳的，可现在才发现，自己带来的两大助力，在秦阳面前竟连多撑片刻都做不到。
他终於真正明白，自己不是来猎杀的。
而是来送死的。
秦阳缓缓转身，看向阴神武帝。
他没有立刻出手，只是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每一步落下，四周时空都会轻轻一沉。那种压力，不是来自蛮横的威压，而像是一整片天地正隨著秦阳的步伐慢慢收拢，將阴神武帝一点点逼入绝境。
阴神武帝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而这一退，便让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都被彻底撕碎。
因为他知道，自己怕了。
堂堂阴神武帝，曾与无数武帝廝杀，曾从真神视线下逃命，甚至敢覬覦秦阳的一切，谋划李代桃僵之局。可现在，面对一步步逼近的秦阳，他竟真的生出了后退之意。
秦阳停在他面前不远处，淡淡开口。
“若不是你手里有天命书残卷，我连搭理你都懒得搭理。”
这句话不重。
可落在阴神武帝耳中，却比任何羞辱都更刺耳。
他原本以为，秦阳是自己最大的机缘。
可到头来，在秦阳眼里，他不过只是带著残卷自己送上门的猎物。
阴神武帝忽然笑了。
笑声起初很低，隨后越来越大，最后近乎癲狂。
“没想到……”
“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也有天命书。”
他死死盯著秦阳，眼神里既有怨毒，也有一种將死之人最后的疯狂。
“我早该想到的。”
“若没有天命书，你凭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凭什么瞒过那么多人，凭什么能把时空大道修到这种地步。”
他说到这里，笑意忽然变得阴冷起来。
“不过，你也別太囂张。”
秦阳懒得与他纠缠，只是静静看著。
阴神武帝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反倒不再惧怕，声音愈发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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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知道，当年天命真神被一位不知名真神诛杀，与之同归於尽。”
“可没人知道，那位所谓的神秘真神，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本体。”
秦阳眼神终於微微一动。
阴神武帝察觉到这一点，笑得更厉害了。
“你以为你已经走得够远了”
“你以为杀了我，凑齐天命书残卷，便能一路直入真神”
“可惜啊，你知道得还是太少。”
他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个秘密狠狠钉进秦阳心里。
“那位神秘真神，实则只是九玄真神的一具分身。”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四周虚空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秦阳的眸光彻底冷了下来。
九玄真神。
这个名字他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说，近来发生的一切，都在隱隱指向这个存在。可他没有想到，连天命真神当年的死局，竟都与九玄真神直接有关。
阴神武帝看著秦阳第一次真正起了变化的神色，心中竟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明白了吗”
“这意味著九玄真神从很早以前就盯上了天命宇宙。”
“他需要这片宇宙，也需要天命书。”
“你今天杀了我，拿走残卷，又能如何”
“等你真正成为真神的那一刻，也就是九玄收割你的时候！”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像是自己虽然输了，却终於把更大的死局推到了秦阳面前。
可秦阳只是静静听完，脸上竟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惊怒与失態。
相反，秦阳的神色平静得可怕。
“说完了”
阴神武帝一怔。
下一刻，秦阳已经抬起了手。
“既然说完了，那就死吧。”
阴神武帝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催动全部本源，想要最后一搏，甚至想强行自爆，带著残卷一同湮灭。
可秦阳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时空大道在这一瞬间彻底封死四方。
过去、现在、未来，像是同时压在了阴神武帝一人身上。他刚刚燃起的本源瞬间凝固，连神魂都被死死定在原地。
阴神武帝张了张嘴，眼中终於只剩下真正的绝望。
而后，秦阳五指一握。
砰。
阴神武帝的肉身先碎。
紧接著是神魂、本源、大道，最后连那一身阴冷诡异的残余气息，也被天命书垂落的光辉彻底碾灭。
这一次，他死得比天行还要彻底。
没有留下半点翻盘余地。
漫天灰烬消散之后，只剩下一张残破古卷，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
正是最后一张，落在阴神武帝手里的天命书残卷。
秦阳抬手，將其摄入掌心。
残卷微微发烫，与识海中的天命书本能地產生共鸣。那股熟悉而古老的气息刚一接触，秦阳便立刻感觉到，整部天命书都在轻轻震动，像是在欢鸣，也像是在催促。
距离完整，只差最后一张了。
可秦阳並没有立刻去炼化它。
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握著这张新得的残卷，脑海中却还迴荡著阴神武帝临死前那句话。
九玄真神的分身。
这意味著，事情比他原本以为的还要更大。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面对的只是一个从很久以前延续至今的真神遗祸，可现在看来，那甚至可能只是九玄真神的一次提前落子。
若真如此，那么天命宇宙、天命书、真神核心、气运大道，甚至自己如今走到的这一步，都很可能早就在某种更高层的视线之下。
想到这里，秦阳並没有畏惧。
相反，他眼中的光一点点变得更冷，也更亮。
答案，已经越来越近了。
而他手中的棋子，也越来越多。
只差炼天手里的最后一张残卷。
只差最后一步。
四周重新恢復寂静。
被封禁的星域深处，残破星光洒落，照在秦阳身上，也照在那张残卷之上。
秦阳抬起头，望向虚空更深处，目光幽深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