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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墟深处，一片被命运与时空共同遮掩的虚空之中，秦阳盘膝而坐。

    四周没有星辰，也没有生机，只有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缝如潮水般起伏，时而张开，时而闭合，將此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而在他的掌心之中，一团银灰色的本源正静静悬浮。

    那是天行留下来的大道本源。

    確切地说，是秦阳將天行彻底抹杀之后，硬生生从其崩散的大道、神魂与本源之中提炼出来的最精纯部分。

    其中蕴含著天行毕生对时间大道的领悟，也蕴含著一位九转巔峰武帝多年积累下来的精华。

    这等东西，放在任何一方宇宙，都足以让无数武帝疯狂。

    但秦阳並未立刻吸收。

    他很清楚，天行这种人物，绝不可能把自己修行多年的本源留得乾乾净净。哪怕他在临死前被自己以时空大道彻底碾灭，其本源深处，也未必没有残留的意志、暗手或者更阴毒的东西。

    所以，在真正炼化之前，还要再过一遍天命书。

    识海深处，天命书缓缓震动。

    一道道温润却高远的光芒自书页之间垂落下来，映照在那团大道本源之上。隨著光芒落下，本源內部立刻浮现出一缕缕极细的灰黑色雾丝，像是从最深处被强行逼出来的杂质，又像是某种不甘散去的怨念。

    秦阳目光微凝。

    果然还有东西。

    那些灰黑雾丝刚一浮现，便在半空中不断扭曲，隱约显化出一张怨毒而狰狞的面孔，正是天行最后残存的一点意志迴响。只不过，这点迴响在天命书面前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不过片刻，便被那垂落的光芒一点点磨灭，最终彻底化为虚无。

    与此同时，本源內部其余晦暗杂质也被尽数逼出，消散得乾乾净净。

    直到这时，那团本源才真正显露出原本模样。

    银灰之中，流淌著一缕缕近乎透明的时间神辉，每一道都带著极深的岁月波动，像是无数年光阴压缩在了一起。秦阳只是看了一眼，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不再迟疑，直接將那团本源按入眉心之中。

    轰！

    几乎在接触的一瞬间，庞大无匹的能量便如决堤洪流般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简单的灵气，也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大道精华，而是属於九转巔峰武帝最本质的核心积累。哪怕秦阳如今时空大道大成，肉身、神魂、本源都远超同境，也依旧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撕裂般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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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秦阳神色平静，眼中甚至没有半点波动。

    这种痛，对他来说早已不算什么。

    时空大道在体內轰然运转，时间与空间的法则交织成一片巨网，將那股狂暴能量一点点导入大道本源最深处。同时，天命书也在识海之中翻动不止，垂落下一道道神辉，替他稳住命格，稳住神魂，也稳住那股正在不断向更高层次蜕变的气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秦阳身上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

    如果说他先前只是九转武帝之中的绝顶存在，那么此刻，隨著天行本源不断被炼化，他体內的大道开始出现一种质变的趋势。

    那不是简单的增强。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抬升。

    九转武帝再往上，便是真神。

    可武帝与真神之间，从来都不是一道可以轻易跨过的门槛。古往今来，不知多少绝世强者，最终都被卡死在这一步前，再难寸进半分。

    而如今，秦阳却在天行本源与天命书的共同作用下，真正摸到了那道门槛。

    他的神魂最先发生变化。

    原本就被天命书和命运大道印记滋养得坚韧无比的神魂，在这一刻仿佛被重新淬炼了一遍，隱隱多出一丝神圣而超然的意味。紧接著，肉身与本源也开始蜕变，像是有一层原本束缚著武帝层次的无形外壳，被一点点打碎。

    到了最后，就连他周身逸散出来的气息，都不再像单纯的武帝威压，而是带上了一丝让人本能敬畏的真神韵味。

    半步真神。

    秦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深邃。

    他很清楚，自己还没有真正迈入真神之境。

    可现在的他，也已经不再属於普通九转武帝的范畴。若说九转武帝还是站在真神门外，那么现在的自己，便已经把半只脚踏了进去。

    只差最后的关键一步。

    而这一步，便是真神核心。

    想到这里，秦阳心神一动，识海中的天命书再次震颤起来。

    这一次，不再像先前那般只是辅助炼化，而是与他如今的半步真神层次產生了一种极深的共鸣。整部天命书缓缓翻开，一页页古老书页之上，命运、时空、岁月的气息彼此交织，竟在他识海深处映照出一幅前所未有的画面。

    那是一条浩瀚到无边无际的大道。

    起初，秦阳下意识以为，那是命运大道。

    因为天命书与命运大道之间的联繫最深，自己此前更是藉助命运大道拿到了大道印记，走到了极深层次。

    可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那不是命运。

    而是气运。

    一条比命运更隱晦、更縹緲，却也更接近一方宇宙根基的气运大道。

    无数气运长河在那片虚无中交匯、分流，像是將眾生命数、万界兴衰、宇宙沉浮全部容纳在其中。而在那条大道最深处，一点朦朧而浩大的核心光团静静悬浮，像是整片天地最本源的心臟。

    秦阳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就是天命真神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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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还没等他进一步看清，那幅画面便突然模糊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为清晰的认知直接烙印在他心底。

    想要真正得到那枚核心，前提只有一个。

    凑齐天命书。

    唯有天命书完整归一，才能真正开启通往气运大道深处的门。到那个时候，他不仅能够拿到天命真神核心，还能顺势掌控气运大道。

    秦阳沉默良久，眼中却渐渐泛起光芒。

    原来如此。

    难怪这么久以来，自己始终无法真正触碰到真神核心的踪跡。不是方向错了，而是手中的钥匙还不够完整。

    天命书，就是钥匙。

    而想补全天命书，如今还差最后两张残卷。

    想到这里，秦阳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藉助天命书开始推演。

    命运长线在识海深处铺展开来，穿过归墟，穿过天命宇宙，穿过无数残界与虚空。如今的他已是半步真神，又与天命书联繫更深，这场推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得多。

    第一道结果很快浮现。

    炼天。

    秦阳眼神一冷。

    果然，炼天手中確实有一张天命书残卷，而且还是极关键的一张。那残卷被炼天隱藏得极深，与其自身大道与布局纠缠太久，若非秦阳如今迈入半步真神，又藉助天命书推演，根本不可能这么快锁定。

    不过，这张残卷暂时动不得。

    炼天太强。

    哪怕自己如今再进一步，也还没到能直接跟他翻脸夺书的地步。

    於是秦阳立刻將注意力转向最后一张。

    这一次，推演的范围更大，横渡了无数虚空，因果与命数不断交织。最终，在一方极其隱秘的虚空夹层之中，一缕熟悉而阴冷的气息被他捕捉到了。

    阴神武帝。

    秦阳的目光骤然深了下去。

    原来最后一张残卷，竟然在阴神武帝手里。

    可这场推演並没有就此结束。

    隨著因果继续往更深处延伸，秦阳很快发现，阴神武帝並不是独自一人。他背后，赫然还连著另一股更高层次的气息。

    至阳真神。

    这一下，连秦阳都微微眯起了眼。

    原来如此。

    阴神武帝与至阳真神勾结在了一起。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便都说得通了。为什么阴神武帝总能在关键时候避开杀局，为什么他身上的底牌一张接著一张，为什么他始终敢在真神棋局边缘反覆伸手。

    因为他背后，站著至阳真神。

    而紧接著，天命书映出的命数画面，又让秦阳心中瞬间一动。

    阴神武帝竟然打算对他动手。

    不是普通的追杀，也不是简单的算计，而是李代桃僵。

    夺舍。

    对方想彻底夺走他的肉身、大道、身份、气运，以及天命书，借他的壳完成自身的蜕变。

    看到这一幕，秦阳非但没有怒，反而笑了。

    而且笑得很开心。

    事情，到这里反而彻底简单了。

    既然最后一张残卷在阴神武帝手里，而阴神武帝又主动盯上了自己，那么他只要杀了阴神武帝，便能拿到那张残卷。

    之后，再从炼天手里夺下最后一张。

    等到天命书彻底完整……

    那时，他便可真正拿到天命真神核心，走通真神之路。

    到那个时候，摆在他面前的就不只是证道真神这么简单了。他甚至可以自己选择，是接过天命宇宙这条旧路，还是以自身为根基，重新开闢一方全新的宇宙。

    想到这里，秦阳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兴奋。

    很久没有这样纯粹的兴奋了。

    “阴神武帝……”

    秦阳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扬起。

    “既然你这么想来，那我便成全你。”

    下一刻，他缓缓起身。

    时空大道在周身流转，天命书在识海中轻轻震动，一切气机都被他重新收拢。隨后，秦阳不再隱藏，直接朝著天命宇宙的方向走去。

    他要回去。

    而且，要特意暴露自己的行踪。

    既然要钓鱼，自然要把饵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