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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深处，空间乱域轰鸣不休。
无数层摺叠空间彼此撞击、塌陷、重组，像是一片永远不会停歇的空间坟场。四周法则扭曲得厉害，寻常八转武帝若是误入其中，只需片刻就会被撕成齏粉。
而在这片乱域最深处，秦阳盘膝而坐。
那颗空间本源已被他吸收大半，无穷空间法则化作洪流不断灌入体內。他周身气息层层拔高，原本便已强横无匹的空间大道，如今彻底圆满，带动整体境界一举跨入九转武帝层次。
九转武帝。
这个层次，放眼诸宇宙都足以称雄一方。
可天行站在外侧，望著这一幕，眼中却没有半点欣慰，只有一种隱忍已久终於得偿所愿的冷漠与嘲弄。
“养了你这么久，终於成熟了。”
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
下一刻，天行一步踏出。
轰！
整片乱域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压了一下。天行周身时间大道轰然铺开，九转巔峰的可怖气息在一瞬间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不再偽装。
没有了什么提携后辈的温和，也没有了什么大人对部属的从容。此刻的天行，才真正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那是一位站在九转武帝最巔峰、即將迈入真神之境的绝代强者。
也是一个把秦阳当作“大药”养了很久，如今终於准备收割的人。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朝著秦阳所在的空间本源之地直接按落。
这一掌，不求花哨，不求变化。
只求吞噬。
掌落之时，四周时间法则瞬间收束，连空间乱域那原本狂暴的波动都被强行压慢了几分。像是整片天地的节奏，都被天行一掌纳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若换作寻常九转武帝，面对这一击，只怕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可就在这时，盘坐在空间本源中央的秦阳，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色。
像是刚刚突破九转，还未来得及真正稳固境界，便突然发现自己最信任的大人竟在此刻出手偷袭。
那惊色很真。
真到若非天行一直盯著他，几乎都要信了。
“大人，你……”
秦阳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可天行却连半点多余波动都没有。
“你不会真觉得，我如此扶持你，是毫无所求吧”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平稳地切下来。
“从黑渊王，到七转，再到八转，再到如今九转。”
“我给你资源，给你机会，给你地位。”
“不是因为我惜才。”
“而是因为你越强，我吞了你之后，收穫便越大。”
“你这一身时空大道，你身上的气运，你那还未彻底暴露的秘密，从今天起，都归我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天行那一掌已然逼至秦阳头顶。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
秦阳脸上那丝惶恐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极稳的笑意。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刚刚突破九转的气息竟没有半点紊乱，反而沉稳得嚇人。那颗空间本源最后一缕力量也在此刻彻底没入他的体內，像是从头到尾，他都不是仓促突破，而是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秦阳看著天行，轻轻吐出一句话。
“等你很久了。”
这五个字一出口，天行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
一股极强的危机感，几乎是在瞬间自他心底炸开。
可还没等他真正反应过来，秦阳已经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格挡。
而是直接迎著天行那一掌，抬手一指点出。
轰！
指掌相撞。
一声沉闷巨响在乱域深处轰然炸开。
下一刻，天行面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因为秦阳这一指之中，竟同时带著时间与空间两种大道的完整气息。不是过去那种彼此並行的双道，而是真正归一之后的时空大道。
那种力量一经爆发，竟连他的时间大道都被硬生生撼得一颤。
天行整个人当场被震退半步。
虽然只是半步，可对他而言，这已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和自己同层次的老对手，不是炼天那样的宇宙霸主，更不是某位隱藏极深的真神后手。
而是秦阳。
那个本该是自己药园里最成熟的一株“大药”。
“你……”
天行死死盯著秦阳，眼底第一次真正浮现出惊怒与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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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知道”
秦阳站在那片空间本源中央，周身气机缓缓铺开。
他一袭黑衣，神色平静，仿佛天行刚才那一击根本不值一提。而更可怕的是，他体內散出的那股时空大道气息，已经不再只是普通九转初入，而是圆融一体，深不可测。
“从你派人扶持我开始，我就知道你有所图。”
“从你把我推到八转，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安稳活下去。”
“从你今天亲自来找我，我便知道，你已经忍不住了。”
秦阳语气很淡。
“所以，我等的，就是你出手。”
天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个人。
不是低估了秦阳的天赋，而是低估了秦阳的耐心、判断，以及那种把自己偽装得滴水不漏的狠劲。
可下一刻，天行眼中的惊怒便被冰冷取代。
“就算你早有准备，又如何”
“不过刚入九转，也敢在我面前张狂”
话音落下，天行周身时间大道再度暴涨。
这一次，他没有半点试探，直接把九转巔峰的力量推到了极致。滚滚时间法则如无形洪流般席捲四方，所过之处，空间乱域都像是被压成了一片停滯的死水。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彻底碾碎秦阳。
可秦阳依旧没有半点慌乱。
他只是轻轻抬眼，隨后一步踏出。
这一步落下，整片乱域猛地一震。
空间法则先起，时间法则隨后而至，两者在他周身交织、重叠、归一，化作一道完整至极的时空领域。
剎那之间，原本被天行时间大道压製得近乎停滯的空间乱域，竟重新沸腾起来。无数摺叠空间轰鸣而动，像是被秦阳的时空大道重新唤醒，转瞬便反过来朝天行压去。
天行眼神骤寒，反手一挥，大片时间涟漪横扫而出。
秦阳也在同时抬手。
两人的力量第二次碰撞。
这一回，不再是简单试探，而是真正的九转大道正面硬撼。
轰隆隆！
空间乱域疯狂崩裂。
四周一层又一层摺叠空间接连炸开，化作无数碎片风暴，连归墟深处都被震得微微颤动。
天行越打，心里越冷。
因为他发现，秦阳此刻的状態根本不像一个刚刚踏入九转的人。相反，他的时空大道完整得惊人，每一次运转都圆融无缺，甚至隱隱压了自己的时间大道一头。
这是不该发生的事情。
“你到底做了什么”天行厉声喝道。
秦阳看著他，唇角微扬。
“做了你最不想看到的事。”
“把时空大道，彻底练成了。”
话音落下，秦阳忽然抬手朝前一握。
时空法则骤然收束。
天行只觉得周围一紧，仿佛整片归墟深处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独立囚笼，时间在內，空间在外，彼此缠绕成一张看不见的网，將他整个人瞬间锁在其中。
天行心头猛地一沉。
他第一次真正察觉到了危险。
不是那种小辈反抗带来的烦躁，而是真正可能翻船的危险。
他再不犹豫，体內本源轰然燃起，九转巔峰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爆开。时间大道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长河虚影，自他身后冲天而起，想要强行撕碎秦阳构筑的时空牢笼。
可秦阳只是看著。
平静地看著。
就像是等这一幕，等了很多很多年。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一人是早已站在九转巔峰、筹谋多年的收割者。
一人则是刚刚踏入九转，却將所有反杀步骤都准备妥当的猎物。
可此时此刻，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已经开始反转了。
秦阳忽然笑了。
笑意很淡。
却让天行心里第一次真正发寒。
“你不是一直想吃了我么”
“那今天，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周身时空大道彻底展开。
乱域之外，无数空间裂缝同时炸开。乱域之內，时间流速骤然紊乱。整片归墟深处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拧转，连法则本身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天行的脸色，终於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
这一战，已经不是自己预想中的收割。
而是真正的生死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