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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阳回到了天命世界。
穿过归墟,越过宇宙壁障,再度踏入这片熟悉天地的时候,他没有丝毫停顿。
也没有去见任何人。
没有去见师傅,没有去见天元武帝,也没有回自己昔日停留过的任何地方。
因为他很清楚,证道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可以慢慢准备的事。
命运之机一旦浮现,便如流星破空,剎那即逝。
抓住了,就是一飞冲天。
抓不住,下一次再想等到,便不知道要到多少岁月以后。
更何况,他如今已被幽魂真神和天行同时盯上,天命宇宙这边又有炼天这样的存在高坐幕后一侧窥视,若是还想著慢慢布局,慢慢筹谋,那就不是谨慎,而是找死。
现在的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而最不能浪费的,也是时间。
秦阳的身影从天命世界边缘掠过,整个人被天命书的力量覆盖,气息彻底归於无形。
天命书在他体內无声翻动,命纹一圈圈盪开,连虚空都被那股无形力量悄然浸透。
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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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天命世界大战余波未散,各方防备极严,依旧没人能感知到他的踪跡。
秦阳的速度极快。
八转武帝的修为,再加上七卷天命书和岁月之主的雏形权柄,使得他在时空中的穿梭比之前更快,更静,也更难捉摸。
所过之处,山河沉寂,法则无声。
仿佛不是他在穿行天地,而是天地主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沿途之中,秦阳看到了许多熟悉的景象。
有破碎的古城悬浮在星空中,城墙之上仍残留著大战时留下的帝纹。
有一片片已经死寂的古老星域,其中大道紊乱,法则残破,明显曾有武帝级存在在那里交手。
还有一些隱秘之地,明明气息沉寂,却有极深的压力藏於其中。
那是一些仍在闭关,或者说仍在蛰伏的古老武帝。
整个天命世界,此时都处在一种极为微妙的状態。
表面上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眾多强者都在等。
等归墟后续的消息,等真神博弈的结果,也等这天地间会不会再出现新的变数。
而秦阳,正是这个最大的变数。
半日之后。
他来到了天命世界最深处的一片区域。
这里已经不能算是寻常意义上的天地了。
放眼望去,四方虚空如海,天地交界处儘是流淌不止的命运之光,无数细密如丝的命线贯穿天上地下,彼此交织成一张覆盖万古的巨大天网。
这里,正是天命世界命运大道最浓郁的地方。
也是歷代以来,所有想触碰命运大道之人最终都不得不来的地方。
命渊。
秦阳立身在命渊边缘,衣袍微动,黑髮披散,双眼之中没有半点犹疑。
他体內的天命书自踏入此地开始,便一直在轻轻震动。
不是抗拒,不是警示,而是呼应。
像是归乡。
像是尘封无数年的某种东西,终於重新回到了自己该来的地方。
秦阳抬头看向命渊深处。
那里有一条若隱若现的大道。
不是实体的路,也不是单纯的法则显化,而是一种介於真实与虚幻之间的伟岸存在。
它横贯天地,深入命渊最深处,像是一条从古老岁月中延伸出来的脊樑,支撑著整个天命世界的命数流转。
那就是命运大道。
也只有这里,才有真正证道命运的资格。
秦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刻,他体內的八转武帝本源彻底放开。
轰!
一股惊人的气息从他体內冲霄而起。
那股气息不再像往常那样单纯霸道,而是带著一种超脱眾生、俯瞰命数的意味,刚一出现,便牵动了整个命渊。
无数命线同时震颤起来。
天穹变色,虚空轰鸣。
命渊上空,一片片沉寂多年的古老符文开始浮现,彼此连接,像是组成了一扇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紧接著,大道轰鸣。
秦阳正式开始证道命运大道。
这一刻,整个天命世界都被惊动了。
先是最近的几片星域开始震盪,大道气息彼此碰撞,无数修士抬头望天,神色骇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隨后,越来越多的古老之地同时亮起。
一座沉寂许久的帝宫深处,有老人猛然睁眼,双瞳中日月轮转。
一片荒芜禁土之內,有被岁月掩埋的棺槨轻轻震动,棺中一缕帝威復甦。
更远处,一尊尊蛰伏已久的武帝纷纷自沉眠与闭关中醒来,神识破空,全部朝著命渊方向投去。
“命渊异动”
“有人在引命运大道”
“这个时候,谁敢证道命运”
“疯了不成!”
一道道惊疑不定的声音,在天命世界不同角落响起。
紧接著,当那些古老武帝真正看清命渊边缘那道身影的时候,震惊之意更重了。
因为那个人,是秦阳。
“竟然是他。”
“他回来了”
“此子不是前些时日还在诸宇宙间布局奔走吗,怎么突然归来,还直接引动命运大道”
“他才多大年纪,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这不是胆大,这是找死。”
越来越多的神识落在秦阳身上。
有惊讶,有难以置信,也有冰冷和审视。
秦阳对此没有丝毫理会。
他既然敢在这里开始证道,就没打算藏著掖著。
天命书悬於识海,七卷齐鸣。
岁月长河的虚影开始在他身后缓缓显化,长河奔涌,浪涛拍岸,一块块时间碎片在河水之中浮沉,把他整个人都映照得近乎不似这一世之人。
命运大道和岁月长河,在这一刻產生了某种奇妙共鸣。
秦阳站在两者中央,宛如立於过去与未来之间,脚下命纹蔓延,头顶长河轰鸣,气势节节攀升。
不多时,又有几道更为强横的神识降临。
天元武帝来了。
还有几位秦阳未曾真正见过,却明显属於天命世界最古老层次的帝者,也先后出现。
他们没有显露真身,但每一道投影都带著极强压迫感,悬於命渊之外,静静观望。
天元武帝看著命渊前方那道已经踏上命运大道的身影,眼底掠过强烈波动。
他知道秦阳不凡,也知道秦阳的路註定不会普通。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秦阳会直接走到这一步。
“这小子……”
天元武帝低声开口,语气复杂到了极点,“真敢啊。”
旁边一位苍老武帝沉声说道:“不只是敢,他这是要逆过去无数人的路。”
“命运大道岂是说踏就能踏的。”
“更何况,那里还横著那具肉身。”
听到这句话,几位古老武帝神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命运大道前方最大的阻碍,从来不是天资,不是积累,也不是大道感悟。
而是那具肉身。
天命真神的肉身。
那是整个天命世界最特殊,也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曾经无数惊才绝艷的强者来到这里,想要走上命运大道,最终都止步在那具肉身之前。
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
而是那具肉身本身,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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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大道要想继续往前,必须穿过去。
但过去无数年里,没有一个人做到。
哪怕是炼天,也只是最接近成功,却终究未曾真正越过去。
就在此时。
天地间忽然一沉。
命渊上空,原本还在翻涌的法则之海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压住,竟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目光同时一凝。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大人物来了。
果然,命渊上方,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並不高大,也没有什么过分张扬的威势,只是站在那里,便像是站在了整个天命世界的中心。
他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
周身大道不显,却又仿佛大道本身。
炼天。
看到他出现,命渊周围原本还有些低语的古老武帝们都沉默了下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天命世界,对命运大道理解最深的人,就是炼天。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炼天现身之后,先是看了一眼秦阳,又看向命渊深处,眼神平静得可怕。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一位古老武帝终於开口说道:“他不可能成功。”
另一人点头:“不错,命运大道不是靠一时气势就能走通的。”
“更何况天命真神肉身挡在那里。”
“过不去。”
“哪怕秦阳如今气势再盛,也最多走到肉身之前。”
“再往前一步,便会被镇回原地。”
一时间,不少武帝都纷纷附和。
不是他们故意小看秦阳,而是这是事实。
那具肉身,是整个天命世界无数年来都没有人能真正越过去的屏障。
秦阳就算妖孽,也不该妖孽到这个程度。
天元武帝没有说话,只是看著秦阳,神色越来越凝重。
他其实也不看好。
或者说,这不是看好不看好的问题。
而是那具肉身真的太特殊了。
它代表的,是过去一位真神在命运大道上的终点。
后人若想走过去,就等於是要从一位真神留下的道路之上,硬生生踏出自己的新路。
太难。
难到几乎不可能。
炼天站在高处,神色依旧没有变化。
仿佛周围那些议论根本不值得他在意。
只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秦阳身上,平静之下,隱隱有一丝別人看不出的深沉。
就在眾帝议论之时,秦阳终於迈步了。
他一步踏上命运大道。
轰隆一声,整个命渊都在震动。
大道之光自他脚下升起,一圈圈涟漪扩散出去,把无数命线都映照得极亮。
秦阳神色平静,一步一步,朝著命运大道深处走去。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息都会与命运大道更契合一分。
到后来,他像是根本不是在走,而是在被命运大道主动接引。
命渊之外,那些原本只是惊疑的武帝,神色已经逐渐变了。
“好强的契合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引道了。”
“他真有可能走到那具肉身之前。”
“可走到之前又如何,最终还是……”
那人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此刻,秦阳已经走到了命运大道的深处。
在他前方不远处,一具古老而伟岸的肉身,静静横在大道中央。
那肉身盘坐虚空,早已不知经歷了多少岁月。
肉身不腐,神威不散。
哪怕只是一具遗留之躯,依旧散发著压塌万古的可怖气息。
它没有睁眼,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仿佛挡住了整个命运大道的前路。
天命真神肉身。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屏住了。
那具肉身只是静静横在那里,却像一座压住万古的神山,令所有观战武帝心头?发沉。
秦阳停下了。
他站在肉身之前,抬头看去。
双方之间,只隔著最后一段距离。
命渊之外,立刻有声音响起。
“到了。”
“结束了。”
“他已经走到极限。”
“再往前,不可能。”
一位苍老武帝缓缓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复杂:“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足够惊人,可惜,终究还是过不去。”
有人轻嘆。
也有人目光灼灼,似乎仍旧抱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天元武帝死死盯著秦阳,双手都不自觉握紧。
而炼天,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看著。
平静地看著。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秦阳將会被挡住的时候,秦阳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探那具肉身的威压。
只是平静地向前,又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的瞬间,天命书在他体內彻底运转。
七卷齐鸣,命纹流转,岁月长河之力与命运大道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层几乎无法被外界看清的薄光。
外界並不知道那是什么。
在他们眼中,秦阳只是迈出一步,然后整个人便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和那具天命真神肉身发生了某种奇异重叠。
没有碰撞。
没有被震退。
没有大道轰鸣,更没有法则反噬。
就像那具挡了无数岁月的真神肉身,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又或者说,他以一种谁都看不懂的方式,直接穿了过去。
当秦阳一步落下,整条命运大道都像被谁拨动了一下,天地之间忽然静得可怕。
命渊外。
所有武帝,全都失声。
天元武帝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那些方才还断言秦阳绝不可能成功的古老帝者,此刻神情全部凝固,仿佛看到了此生最无法理解的一幕。
炼天也沉默了。
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终於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极淡,却无比清晰。
那是意外。
也是震动。
整个天命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出声。
所有目光,都死死落在那道已经站到天命真神肉身后方的身影之上。
秦阳站在那里,背对眾生,前方是命运大道更深处无尽流淌的神光。
身后,则是沉默到近乎死寂的整个天命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