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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听到阳炎说留下，愣了一下。
那张始终冰冷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忌惮。
是意外。
意外於阳炎的无知。
“看来无人告知你。”
天行开口，声音依然冰冷，但其中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
“九转亦有差距。”
九转武帝不是一个统一的层次。
同样是九转，修行万年的九转和修行百万年的九转，差距如同天堑。
天行踏入九转的时间，远在阳炎之上。
他的根基之深，底蕴之厚，不是阳炎这种万年前才突破的新晋九转能比的。
“我给你一次机会。”
“即刻离开。”
“若不然，那就跟著风嵐埋葬此地。”
这话说得平淡，但其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阳炎听完，没有退缩。
他笑了。
金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急速流转，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彻底蔓延开来。
整个天地都在他的气息衝击下摇摇欲坠，空间壁障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杀我，你没有这个能力。”
阳炎的声音带著十足的自信。
“天行，莫以为时间大道便是无敌。”
话音落下。
阳炎出手了。
四周的虚空在这一刻骤然崩塌。
不是碎裂，是崩塌。
整片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压扁了，三维空间在阳炎的力量面前急速坍缩，朝著二维甚至更低的维度跌落。
空间降维。
秦阳对这种能力並不陌生。
他自己也掌控了空间大道，也能做到维度下降。
但阳炎施展出来的维度下降，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
九转空间武帝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已经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
整片天地在阳炎的力量面前如同一张纸，可以隨意摺叠，隨意压缩，隨意撕裂。
秦阳感受著四周急速坍缩的空间，心中暗自戒备。
但下一刻，他发现了一件事。
阳炎的空间降维没有影响到他。
在他周围三丈之內，空间依然稳定，没有任何坍缩的跡象。
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他保护了起来。
秦阳心中一动。
“天行还是厉害的，竟然还能抽空帮我抵挡。”
天行在跟阳炎对峙的同时，还分出了一缕力量保护他。
这份对空间和时间的掌控精度，令人嘆服。
秦阳站在原地，没有插手。
不是不想，是没必要。
他看得出来，阳炎不可能是天行的对手。
九转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气势和囂张就能弥补的。
果不其然。
咔嚓。
一声脆响。
阳炎构建的空间降维领域，像是一面玻璃被人从中心击碎。
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整个降维领域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天行的一只手从破碎的空间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法则波动。
但它硬生生撕裂了九转空间武帝构建的降维领域。
就像撕开一张纸。
阳炎的瞳孔在这一刻猛然收缩。
他的降维领域是他最强的手段。
九转空间武帝的降维领域，连真神都要认真对待。
被天行一只手撕碎了。
阳炎还没来得及反应，天行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知道何时移动的。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位移的痕跡。
上一息还站在十万里之外，下一息就出现在了阳炎的面前。
时间大道的恐怖之处，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天行不是移动过来的。
他是跳过了移动的过程，直接出现在了结果的位置。
对於时间大道的掌控者而言，过程是可以省略的。
天行的一只手抓住了阳炎的脖子。
阳炎的身躯在天行的手掌中剧烈挣扎，金红色的光芒疯狂爆发，空间法则全力运转，试图撕裂天行的束缚。
但没有用。
阳炎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束缚住了，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时间在天行的手掌中凝固了。
阳炎周围的时间流速被天行强行降到了近乎为零。
在这种状態下，阳炎的一切行动都变得无比缓慢。
他的挣扎在天行眼中，就像是一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在做无谓的扭动。
但阳炎的嘴还能动。
他被束缚著，却依然张狂。
“你杀不了我的。”
声音从被冻结的时间中艰难地挤出来，带著几分扭曲，但语气依然囂张。
“时间强盛，但要想杀我，你没有这个本事。”
这话不是虚张声势。
阳炎有他囂张的资本。
他是至阳宇宙的武帝。
至阳真神的棋子。
在真神宇宙內部，武帝的灵魂与真神之间有著深层的联繫。
只要这层联繫还在，真神就能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人。
哪怕武帝的肉身被毁，只要灵魂还在，真神就能將其復活。
这就是诞生於真神宇宙的好处。
有真神庇护，很难真正陨落。
除非身处归墟深处，真神的感知触及不到的地方。
或者真神亲自出手抹杀。
天行没有回应阳炎的话。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四周的虚空开始斗转。
时间法则在天行的催动下全面爆发，达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
岁月长河浮现了。
不是微型的岁月长河。
是真正的岁月长河。
那条横亘在归墟最高处的浩瀚长河，在天行的召唤下降临到了这片战场。
河水荡漾，无数世界在河面上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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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与未来在河水中交错流淌，亿万年的沧桑在一瞬间掠过。
秦阳看著这一幕，心中震动。
天行竟然能召唤岁月长河降临。
这已经不是普通九转武帝能做到的事情了。
这是接近真神层次的手段。
岁月长河降临之后，阳炎的身影出现在了河水之中。
不是他的肉身。
是他的时间线。
阳炎从诞生到现在的所有时间节点，全部暴露在岁月长河之中。
天行看著河水中阳炎的时间线，伸出一只手，探入了岁月长河。
河水在他的手掌周围翻涌，但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他在岁月长河中如鱼得水。
天行的手在河水中抓住了什么东西。
然后用力一拽。
从岁月长河中，拽出了一个虚影。
那虚影是阳炎的模样，但比现在的阳炎更加年轻，气息也更加虚弱。
那是岁月长河中的阳炎。
是阳炎时间线上的某一个节点。
天行將那个虚影从岁月长河中拽了出来，与现实中的阳炎並列。
阳炎的脸色在这一刻骤变。
彻底变了。
先前的囂张和自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恐惧。
“岁月之主。”
阳炎的声音颤抖了。
“你何时掌控了这个权柄。”
岁月之主。
这是一个极为特殊的称號。
只有对岁月长河拥有绝对掌控权的存在，才能被称为岁月之主。
这个称號在归墟的歷史上只出现过寥寥数次。
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天翻地覆的变化。
天行没有回应。
他的手轻轻一捏。
从岁月长河中拽出的那个阳炎虚影，在他的手掌中碎裂。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阳炎身躯猛然一震。
像是被抽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他的气息在一瞬间暴跌。
九转。
八转。
七转。
六转。
一路跌落，毫无停顿。
身躯开始崩坏。
金红色的光芒急速黯淡，皮肤龟裂，血肉萎缩。
阳炎的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时间线被天行从岁月长河中拽出来捏碎了。
这比秦阳的“斩过去”还要恐怖。
秦阳的斩过去是斩断时间线上的某个节点。
天行是直接从岁月长河中把时间线的一部分拽出来毁掉。
两者的层次完全不同。
就在阳炎的气息即將彻底消散的一瞬间。
一道气息从虚空深处蔓延而出。
那气息炽热，霸道，带著真神层次的威压。
至阳真神。
一道金红色的神光从天外降临，穿透了层层虚空壁障，精准地落在了阳炎的身上。
那道神光將阳炎残存的灵魂和气息包裹起来，从天行的手掌中捲走。
速度极快。
快到连天行都来不及阻拦。
或者说，天行没有选择阻拦。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金红色的神光带著阳炎的残魂远去，面色平静。
没有追击。
没有愤怒。
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秦阳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微微一动。
果然。
真神庇护。
阳炎之所以那么囂张，就是因为背后有至阳真神。
只要灵魂不灭，至阳真神就能將他復活。
肉身毁了可以重塑，修为跌了可以重修。
但灵魂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至阳真神在最后一刻出手，保住了阳炎的灵魂。
这就是诞生於真神宇宙的好处。
有靠山，死不了。
除非连真神都保不住你。
天行转过身，走到秦阳面前。
他將手中那颗黑色晶体扔给了秦阳。
风嵐的道行核心。
八转空间武帝毕生修行的结晶。
秦阳接住，入手的一瞬间，一股磅礴的空间大道本源从晶体中涌出，顺著掌心灌入体內。
那股力量浑厚而精纯，比他之前感受过的任何空间法则都要强大。
秦阳压下心中的震动，將晶体收好。
天行看著秦阳，开口了。
“你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秦阳知道对方说的是阳炎。
他也很坦诚。
“我自然希望尊者能诛灭阳炎。”
“不过真神干涉，那也是情理之中。”
天行看著秦阳，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不出多久，你会得到他的核心。”
秦阳心中一震。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天行要诛杀阳炎。
彻底诛杀。
不是像今天这样打残了让真神救走。
是连灵魂都不给他留。
而且天行说这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意味著他有十足的把握。
哪怕至阳真神出手庇护，他也有办法杀掉阳炎。
不惧背后的真神。
秦阳看著天行的背影，心中的评估再度提高了一个层次。
这个天行，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