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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9章 小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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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想容站在荣恩寺的大门前,牵着岁岁,看着面前这队全副武装的侍卫,眉头微微一挑。

    领头的侍卫长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长公主殿下,陛下命末将等护送殿下下山,雨后台阶湿滑,还请殿下小心。”

    花想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岁岁,她正仰着脸盯着那些侍卫身上的铠甲看。另一边的陆怀瑾倒是沉稳些,规规矩矩地站着,拿余光打量着那些侍卫腰间的佩刀。

    花想容想了想,对侍卫长道:“两个孩子走不动,你们找两个人背着下山。”

    侍卫长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

    他立刻点了两个身手利落的侍卫,那两人单膝蹲下来,岁岁半点不怕生,咯咯笑着就扑到了其中一人的背上,两只小手搂住侍卫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走咯走咯!”

    陆怀瑾犹豫了一下,看了花想容一眼,花想容冲他点了点头,他才走过去,老老实实地趴到另一个侍卫背上。

    花想容自己也提起裙角,在陆怀琛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她今日穿的是一双蜀锦面的绣花鞋,鞋底薄,踩在湿滑的石阶上确实有些站不稳,走了没几步就感觉脚底打滑了一下,多亏陆怀琛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手。

    “母亲小心。”陆怀琛惊出一身冷汗。

    花想容稳住身子,没怎么在意,笑了笑说:“陛下倒是没说错,这雨后的台阶确实滑。”

    侍卫长走在最前面开路,剩下的侍卫分成两列,一列走在花想容前面,一列跟在后面,将长宁侯府一家人都护在中间。

    岁岁趴在侍卫背上一点也不安分,小脑袋转来转去地看风景,一会儿指着树上的松鼠叫“娘亲快看”,一会儿又伸手去接松针上滴下来的水珠。

    背她的侍卫怕她摔着,小心翼翼地用胳膊护着她的小腿。

    陆怀瑾倒是安静,眼睛一直盯着脚下的石阶,隔一会儿就说一句:“小心,别摔了。”

    弄得背他的侍卫忍不住笑了一声,说:“小公子放心,末将走山路惯了,稳着呢。”

    花想容听见这话,嘴角弯了弯。

    这孩子像谁呢?她心里想着,他爹可不是这么爱操心的性子。

    下山的路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山脚,山脚下的平地停着几辆马车,其中一辆黑漆平顶的马车最为气派,车前挂着长宁侯府的灯笼。

    车旁站着几个侯府的下人,看见花想容一行人下来,赶紧迎了上来。

    “夫人。”领头的是侯府的管事,一边行礼一边接过嬷嬷手里提着的包袱,“马车已经备好了,车里铺了厚褥子,还放了手炉,夫人上车就能歇着。”

    花想容点了点头,先让人把两个孩子从侍卫背上接下来。

    岁岁被放下来的时候还不太乐意,搂着侍卫的脖子不肯撒手,嘴里嘟囔着:“我还要飞高高。”

    花想容走过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说:“到家让你哥哥背你,别赖着人家了。”岁岁这才松开手,被奶娘抱上了马车。

    陆怀瑾自己爬上了马车,坐好之后,还把车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这时,后面又有一行人从山道上下来了。

    走在前头的是兴国公夫人杨蜜。她身后跟着个奶娘,奶娘怀里抱着正歪着脑袋打瞌睡的赵露诗。

    “想容。”杨蜜快步走过来,笑盈盈地道,“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呢,原来也才刚到山脚。”

    花想容冲她笑了笑,说:“下山走得慢,耽搁了一会儿。”

    杨蜜看了看已经被抱上马车的两个孩子,又看了看自己怀里迷迷糊糊的女儿,叹了口气说:“我家这个皮猴儿,在寺里住了两天,天天嚷着要回家,真要走了倒好,从半山腰就开始睡,怎么都叫不醒了。”

    话音刚落,赵露诗像是听见了母亲说自己,小脑袋猛地从奶娘肩膀上抬起来。

    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又一头扎回去继续睡,惹得杨蜜哭笑不得。

    花想容伸手替赵露诗掖了掖领口,说:“小孩子就是这样,困了在哪儿都能睡。你放心让她睡,等睡醒就到家了。”

    杨蜜点了点头,又扭头看了看那队还站在旁边待命的侍卫,压低声音对花想容说:“陛下这是专程派人来接你的?我刚才下山的时候也看见山下有侍卫,不过那是京城巡防营的人,不是宫里的。”

    花想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侍卫,淡淡地说了句:“陛下说雨后台阶滑,怕我摔着。”

    杨蜜挑了挑眉,轻轻“哦”了一声,转而说起别的事:“下个月初八我家老太太过寿,帖子回头让人送到府上去,你可得来。”

    “一定去。”花想容笑着应下了。

    两人在山脚下说了几句话便各自上了马车。

    花想容上车之前,特意走到侍卫长面前,说了一句:“辛苦各位了,回去替我给陛下问声好。”

    侍卫长抱拳:“末将遵命。”

    花想容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车里立刻暖和了许多。

    车厢里铺了厚厚一层灰鼠皮的褥子,角落里搁着两个铜手炉,用棉布裹着,暖融融的热气弥漫在整个车厢里。

    岁岁已经窝在奶娘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困了就睡。”花想容靠在车上,伸手拉过一条毯子盖在自己腿上,“到家还有好一阵呢。”

    陆怀瑾摇了摇头,正襟危坐地看着花想容,忽然开口说:“娘,今天那个背我的侍卫叔叔,他的刀是真的哎。”

    花想容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好笑:“当然是真的,陛下身边的侍卫,难不成还能带假的?”

    陆怀瑾想了想,又问:“那他能打得过爹吗?”

    花想容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揉了揉陆怀瑾的脑袋,说:“你爹要是听见你这话,非得气死不可。”

    陆怀瑾看见娘亲笑了,自己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着。

    陆怀瑾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色,眼皮渐渐重了起来,最后也歪在奶娘身边睡着了。

    花想容看着两个孩子睡得香甜,自己也闭了闭眼。

    花想容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再睁开眼的时候,马车已经进了京城地界。

    “到哪了?”她问了一句。

    车外的管事回道:“回夫人,刚过了永宁坊,再有一刻钟就到家了。”

    花想容“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

    岁岁还在睡,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陆怀瑾眼皮颤动了几下,像是要醒了。

    果然,马车拐进长宁侯府所在的兴道坊时,陆怀瑾就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

    马车终于在长宁侯府门前停了下来。

    管事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夫人,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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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帘掀开,花想容先下了车,侯府门前已经站着两排丫鬟婆子等着迎接。

    她吩咐奶娘把岁岁抱下来,又让陆怀瑾自己下车。

    岁岁被抱下来的时候终于醒了,一看已经到了自家门口,立刻又来了精神,蹬着小腿要下来自己走。

    花想容一手牵着岁岁,一手牵着陆怀瑾,进了侯府的大门。

    直到二门里,她才松开手,对两个孩子说:“行了,回去歇着吧,晚上不用来请安了,早点睡觉。”

    岁岁仰着脸问:“娘,今晚能跟娘一起睡吗?”

    花想容蹲下来,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灰,说:“今晚不行,娘还有事要忙,你乖乖跟奶娘睡。”

    岁岁瘪了瘪嘴,但也没闹,乖乖地被奶娘牵走了。

    陆怀瑾冲花想容行了个礼,说了句“娘亲早些歇息”,才跟着丫鬟回了自己的院子。

    岁岁被奶娘牵着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花想容特意让人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又在树下摆了套小石桌小石凳,夏天的时候可以坐在树下乘凉。

    岁岁很喜欢这个院子,因为院子角落里还养着一只大白鹅,那是花想容让人从庄子上带回来给她作伴的。

    “小姐,到了。”奶娘松开手,岁岁就蹬蹬蹬地跑进了屋。

    屋子里已经烧了炭盆,暖烘烘的。

    岁岁脱了小披风,顺手丢在椅子上,然后爬上了窗边的美人榻,从袖子里摸出那支玉簪,举在眼前左看右看。

    这是赵露诗临走前送给她的。

    玉簪莹白,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做工精致,握在手心里凉丝丝的。

    岁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心里美滋滋的。

    她从美人榻上跳下来,跑到梳妆台前。

    梳妆台是花想容特意让人给她打的,比正常的小一号,刚好够她够得着。

    台面上摆着一面小铜镜,几把梳子,还有一个红漆描金的梳妆盒。

    岁岁打开梳妆盒,把玉簪小心地放了进去。

    梳妆盒是分两层的,上面一层放些零碎的小东西,放什么东西。

    她把玉簪放在上面一层,把簪子摆正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盯着玉簪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赵露诗送了礼物,她是不是也该回一个?

    岁岁歪着脑袋想了想。

    她自己画的那些画,赵露诗好像也不太感兴趣。上次赵露诗来府里玩,倒是挺喜欢她养的那只大白鹅的,但,总不能把大白鹅送人吧?

    “还是问问娘亲吧。”岁岁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花想容肯定知道该送什么。大人嘛,总是懂这些人情世故的。

    岁岁伸手准备合上梳妆盒,手指碰到盒盖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到了

    那是一本小册子。

    用一张蓝色的布包着,布面上绣着一些奇怪的花纹。岁岁愣了一下,伸手把册子从

    蓝布包着的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那些字不像她平时认的那些方块字,笔画弯来绕去,有点像画画,每个字的尾巴都拖得老长。

    岁岁盯着封面看了半天,皱起了小眉头。

    她想起来了。

    这就是上次那个南疆来的圣女子夏送给她的。

    她本来想拿给花想容看,但她想起娘亲不喜欢南疆人,皇帝舅舅也不喜欢南疆人,那个子夏就是南疆人,要是让娘亲知道她收了南疆人送的东西,肯定会不高兴的。

    所以岁岁一直没把那本小册子拿出来,而是压在梳妆盒的最

    这一等,就等了这么久了。

    现在她又把这本小册子翻出来。

    岁岁坐在梳妆台前,把册子翻了翻。那些弯弯曲曲的字还跟以前一样,她一个字都不认识。但她不认识,不代表别人不认识。

    娘亲认识的字多,府里的先生认识的字也多,可以找他们帮忙看。

    可是娘亲讨厌南疆人。

    岁岁犹豫了一会儿,手指在封面上画了画,心里纠结得不行。她不知道这册子上写的是什么,万一是好东西呢?

    岁岁咬了咬嘴唇,最终做了个决定,把这本小册子拿给娘亲看。

    岁岁把册子往衣服里一塞,小册子不大,刚好能塞进小袄的里层,贴着肚皮。她拍了拍衣服外面,看不出来鼓鼓囊囊的,这才放心地把梳妆盒合上,盖上盖子,放回了原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两个脆生生的声音。

    “小姐!岁岁小姐!”

    岁岁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饭饭和饼饼,她的两个贴身丫鬟。

    门被推开,饭饭先进来,一脑门的汗,看见岁岁端端正正地坐在梳妆台前,愣了一下:“咦,小姐你没睡呢?”

    饼饼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提着个食盒,喘着气说:“夫人让我们来接小姐去主院用午膳,走吧。”

    岁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午膳!

    她在荣恩寺吃了两天素斋,吃得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荣恩寺的素斋在京城是出了名的,但再好吃的素斋也架不住连着吃两天啊。

    岁岁是个无肉不欢的,两天没见荤腥,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蔫了。

    “有肉吗?”岁岁从椅子上跳下来,仰着脸问。

    饭饭噗嗤一声笑了:“有有有,夫人特意吩咐后厨做的,全是小姐爱吃的。”

    饼饼也跟着笑:“夫人在荣恩寺的时候就说了,岁岁小姐肯定馋肉了,让家里提前准备着。今儿一早厨房就忙活开了,炖了一锅排骨,红烧了一整条鱼,还有小姐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岁岁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吸溜了一下,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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