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惟正自嘲着,三叔公家的大嫂子就已经开始上前叫门了。
很快,门房有人来应了门,只是并没将两人放进去。
得知两人是前来订亲的之后,脊背佝偻的门房大爷冲她们挥了挥手。
“回吧,咱家小姐不答应这门亲事。”
“不是……”
大嫂子忙上前还要理论,可门房‘砰’的一声,直接将门给关上了。
两人竟是吃了一个闭门羹!
刚刚还在林惟的面前说人家姑娘好话的大嫂子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这咋回事呢?铁定是有啥误会,是这家下人不晓事吧?”
大嫂子还欲前去努力,林惟一把扯过了她。
“大嫂子,咱们先回去吧,这事兴许人家还要商量。”
眼见着周围慢慢有探望过来的脑袋,和尽是看好戏的目光,林惟也没了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心思。
“误会,肯定是误会!”
大嫂子虽然嘴上说得斩钉截铁,但还是就着林惟的手顺势往回走了。
“惟兄弟,你放心,这事大嫂子一定给你一个说法!”
林家大嫂子心里只差没把自己婆家那两婆媳骂个狗血淋头。
当时她就觉得这门亲事不靠谱,偏她们一个两个的非让她这个小辈上门。
“无碍的,今日辛苦大嫂子了!”
林惟道了谢才与她挥手作别。
诚心诚意上门,结果连人家姑娘的面都没见着就被直接拒绝。
这样的事任发生在谁的身上,心里都有些不得劲儿。
不过转头想想,至少这位芸娘姑娘比楚小娘子的处境要好。
这也是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只是林惟带着礼物原样返回自家小院,顶着田氏望过来的灼灼目光,她就只能苦笑了。
“简直欺人太甚!”
田氏听了全程,平常那么温婉忍让的一个人都发起火来。
“这事本来就是你三叔公那边提起来的,说得好好的又不做数,这是拿咱们孤儿寡母当猴耍吗?”
“你在家看着妹妹,我这就去找你三叔婆理论去!”
田氏挽了衣袖就要出门去。
林惟忙一把将她给拉住。
“倒也不必!至少说明人家小娘子的日子过得挺好的,没必要把人家往咱们家这个火坑里拉。”
她没想到田氏的反应这么大!
当初林老二一家带人要来霸占家里这三间破房子时,田氏要是有这一半的威武霸气,也不至于被逼到墙角。
不过一想到这是田氏为了自己才发生的改变,林惟又不由得心下熨贴。
“人家年岁也不小了,要是真能找到个情投意合的成亲生子,咱们又何必耽误人家?”
田氏站住,只是眼尾泛了红。
“可我家惟哥儿受委屈了呀!你将来……”
林惟笑了笑,忙打断她的话头。
“娘你快别难过了,没得让人生疑!往后日子还长,要是我也能遇到心仪之人,难道您还拦着不让成亲生子?”
自从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在她那里过了明路,田氏整个人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最明显的就是人硬气了很多,不再逆来顺受,啥苦难都往肚子里吞。
“大嫂子说了会给一个交代,咱们就等着吧。”
“想必经了这一遭,族里也不会紧盯着我的亲事不放了,再有人插手也有了搪塞之词不是。”
“林小郎君在吗?”
林惟正宽慰着田氏,就听得门外有人高呼。
她闻声出门,就看到一个顶盔贯甲的金吾卫站在自家院外正四处打量着。
“我就是,请问?”
“林小郎君,快跟我走吧,我家大人有请。”
那人见到林惟当即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招呼着她就要走。
“敢问,你家大人是哪位?”
尽管林惟心中已有猜测,但来人她并不认识,稳妥起见,还是先问一问。
“哎呀,都怪我性子急!我还没介绍自己呢!”
对方拍了下脑袋才道:“我叫王翰,翰林的翰,是萧大将军手下的副将,将军今儿一回营就急急的吩咐了我来寻你,定是有紧要之事!”
虽然林惟没听过王翰的名字,但一听说是萧策的副将,又见他虽然不及萧策那样美得张扬肆意,却也是个长相不俗的主。
走起路来都带着杀伐之气。
心下就信了几分。
林惟打量王翰的同时,王翰也在打量林惟。
这个被大将军数次提及有趣的人,想不到只是个这么小的少年郎!
而且居住在这样的地方,到底是凭什么获得大将军青睐的?
王翰的马车就停在胡同口,林惟随他上了车,任由马车一路颠簸。
萧策掌管金吾卫,王翰将她带到了巡防营的营地。
马车还未靠近营地,就听到一阵响声震天的喊杀之声。
林惟立即感觉到金戈铁马的凶悍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跟大理寺的庄严规整全然不同的体验,但同样震撼!
正式到达营地之后,马车就不能通行了。
林惟跟着王翰在拒马前下了车,一步一步朝营地中间走去。
来到最大的那座营房跟前后,王翰冲林惟使了个等待的眼色,自己径直掀开门帘进去通报了。
“将军,你要请的人到了。”
“还不快请进来?”
从营帐里传出两人的对话清晰可辨,只是属于萧策的声音变得低沉暗哑,林惟差点分辨不出!
她不由得奇怪。
初三夜杀人案早破了,万胜赌坊案也交由三司会审,没谢珩和萧策啥事了。
萧策这透着疲惫的嗓门隔着营帐都能传出来。
难道她放假的这段时间,京城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吗?
林惟正疑惑着,就见王翰又转身出来,冲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才进营帐,林惟立马被自己所看到的惊得差点倒退出去。
“将……将军?”
她不确定地惊呼出声!
此刻萧策正四仰八叉地坐在椅子上,额头敷着一块还在滴水的巾帕。
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像是从腌菜坛里扒拉出来的,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换洗了。
整个人有气无力,出气多进气少,瘫软在那里像一条濒死的鱼!
“小林仵作,你终于来了!快,快!”
见到林惟,萧策一个鲤鱼打挺,又强撑着坐直了身子。
他随手将从额上滑下的巾帕一丢,往桌案上铺了张纸。
“画像!帮我画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