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柳顷依心头骤然一紧,那张面容撞入眼帘时,她迅速冲到牢房门口,握着牢房的指骨攥得发白,眼底翻涌恨意。
“纪凌夜,你快放我出去!”她的声音尖利。
纪凌夜缓步走到牢门前,墨眸冷沉地落在里面花容失色的女子身上。
“诚王谋逆,你身为王妃,理当同罪,若两军开战,你便是那祭旗的最佳人选。”他的声音冷漠。
柳顷依面色瞬间煞白如纸,她必须活着。
若诚王胜了,她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若诚王败了,她身为一枚弃子,逆王的罪孽与她何干?
“纪凌夜,你方才也听见了,诚王走时,连府上的狗都带走了,唯独丢下我,这说明他早就不要我了,他的事与我无关,你放我出去,我不要再待在这里!”
这里的血腥气混合着霉味,让她无法呼吸,隔壁牢房的犯人对她吐口水,甚至还脱了裤子当众羞辱。
她可是京安城内的才女,多少男子仰慕的对象,她要出去,她不要在这。
“放你出去?”纪凌夜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无论诚王的逆谋与你有无关联,你都逃不掉。”
柳顷依望着他冷血无情的模样,心头的怨恨如野草疯长。
她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陡然放软,带着一丝算计的祈求:“纪凌夜,看在我们曾有婚约的份上,你放了我。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件关于诚王的机密事。”
纪凌夜眸色骤然暗沉,周身气压低了几分。
他今日来此,本就不是为了审她,苏晚萤姐妹被诬陷带去官府,是柳顷依设的局。
万山寺被山匪围困,也是她一手策划。
晚晚受的那些苦,他要让这个女人千倍万倍地偿还。
“说!”
一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你先放我出去!”柳顷依攥紧了最后一丝筹码,不肯松口。
纪凌夜眼底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他转身朝牢外扬声:“来人!”
“在!”两名刑部狱卒立刻应声上前,垂首待命。
“传令,”纪凌夜的声音透过铁栏,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穿柳顷依的耳膜,“诚王妃柳氏,虽参与谋逆,但迷途知返,愿以己身犒劳三军,以赎其罪。”
狱卒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
诚王妃可是皇室宗亲,他们这辈子都没碰过如此尊贵的女人!
两人忙不迭地应道:“遵命!”
震耳欲聋的应答声,让柳顷依彻底崩溃。
她瘫软在地,又猛地爬起来,声嘶力竭地哭喊:“纪凌夜,我现在就说,我不要犒劳三军,诚王抓了苏乐萤,他要用苏乐萤换苏晚萤,以此要挟你......
纪凌夜!你别走!你放我出去!”
可纪凌夜脚步未停,牢门‘哐当’一声被狱卒打开。
那两个垂涎已久的男人立刻扑了上来,其中一人伸手就去拽柳顷依的胳膊,猥琐地笑道:“王妃犒劳三军前,不如先伺候伺候我们哥几个,让兄弟们开开荤!”
柳顷依满眼绝望,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石墙上。
“纪凌夜你不得好死!”她凄厉地咒骂,“你为了苏晚萤跟我退婚,我今日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啊!别碰我!滚开!”
“刺啦——”
锦缎撕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在昏暗的牢房里回**。
柳顷依的哀嚎引来了两侧牢房的犯人,他们扒着围栏探头探脑,眼里满是戏谑与贪婪。
“大人,大人,我是死罪,明日就要砍头了!今日能不能让我也享受享受王妃的滋味?”
“我也要,我活这么大,还没碰过王爷的女人呢!”
“......”
纪凌夜走出牢房,慕容赋早已在门口等候。
听到里面的动静,他不禁蹙眉,“你这么做,朝中御史官会弹劾你滥用私刑,有失体统!”
纪凌夜面不改色,“柳顷依曾设计抓走晚晚,意图让她被山匪玷污,我今日不过是以牙还牙,谁敢弹劾?”
慕容赋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为了苏姑娘,你真是什么都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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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阳山。
诚王负手站在山顶,玄色蟒袍被山风猎猎吹动。
他望着不远处紧闭的城门,“你不是说,把消息送进去,苏晚萤定会自己送上门?这都快一日了,人呢?”
孙堰站在他身后,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王爷息怒!苏乐萤是苏晚萤唯一的亲人,她若是得知妹妹被抓,绝无不来之理。
想必是纪凌夜截获了信件,故意扣下了消息。”
“既如此,那就不等了!”诚王猛地转身,眼中闪过狠厉,“今日本王便杀了那小妮子祭旗,鼓舞士气!”
孙堰心头一慌,急忙上前一步阻拦:“王爷三思,如今城门紧闭,显然那纪凌夜已经知道了您的计划,必然做足了防备,硬攻城门恐难奏效。”
他顿了顿,继续劝道,“若是用苏乐萤引出苏晚萤,再以苏晚萤要挟纪凌夜,便能逼他打开城门。届时王爷里应外合,胜算定会大大增加!”
他必须说服诚王,若是不用苏乐萤换苏晚萤,他还怎么把表妹从纪凌夜身边救出来?
乐萤说了,表妹在纪凌夜那里受尽了委屈,他一定要将表妹救出苦海!
诚王皱起眉头,似在思索:“一个小小的苏晚萤,当真有这么大的能耐?”
“不是苏晚萤有能耐,而是纪凌夜在乎她。”
孙堰语气笃定,“王爷若是不信,又为何特意将臣从千里之外的岭北调回来,让臣设法将苏晚萤弄到手做筹码?”
诚王沉默片刻,最终冷哼一声:“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大军抵达前,且再等一日,若是到时候苏晚萤还不出现......”
“王爷放心!”孙堰立刻躬身,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臣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表妹,你再等等,我很快就会救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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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萤失踪已经两日,依旧没有半点消息,苏晚萤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坐立难安。
小院的门被推开,是纪凌夜,她快步上前,声音发颤。
“夜哥哥,怎么样了?可有找到乐萤?”
纪凌夜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晚晚,别急,我已经派了暗卫去千阳山搜救,一旦有消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已经两日了,我如何不急?”苏晚萤着急,她都要急死了。
妹妹一人在诚王手里,肯定会害怕的。
这时青柠端来安胎药,“姑娘,该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