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夜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低声应允了她所求。
苏晚萤顺从地倚靠着他,模样乖巧温婉,有了他的首肯,她便有了常去主院的理由,唯有如此,她才能与大夫人商议那桩隐秘的计划。
晚膳后,纪凌夜起身去处理公务。
待他再回房时,她已安然入睡,借着一盏昏黄的烛光,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弧度。
有她在身边,他总是心安的。
她像是命运馈赠予他的礼物,是他枯燥压抑的生活中,唯一一抹鲜亮生动的色彩。
他不禁想起一年前的那个雨夜。
浑身湿透的女子踉跄闯入他的书房,衣衫尽湿,眼神惶惶,像一只无措迷途的幼鹿,颤声问道:“大公子,我迷路了......能否、能否在您这儿避雨片刻?”
他的院落守卫森严,若非有意,绝无可能“迷路”至此。
她笨拙地暴露了真实来意,想为她蒙冤的父亲申诉,可他并未动怒,反而顺势将她留下。
那种新鲜而悸动的滋味,他至今记得分明,尤其是雨夜里,她那惊怯却又倔强的模样,让他再难忘记。
......
距离初九只剩下不到五日,时间紧迫,但好在这只是纳妾,并非娶妻。
整个芳华苑每日都很忙碌,忙着收拾院落、添置物件、装饰新房......
苏晚萤早上接替了百生的活,伺候纪凌夜起床更衣,午时替他备好午膳,傍晚下值又伺候他沐浴,入夜还要陪睡......
她干了丫鬟的杂务,又做了妾侍通房的活。
纪凌夜每每回来都会给她一些新物件,她没见过的小玩意。
不管是什么,不管苏晚萤喜欢不喜欢,她都表现的很开心,似是哪怕他带回来的是一株野草,她都欢喜。
只是这日,纪凌夜带回的并非往常那些小玩意,而是一只锦匣。
他含笑打开,里面竟躺着一支玉镯,质地莹白,通透无瑕。
“夜哥哥,这......这当真是给我的?”苏晚萤的眸子瞬间被那抹温润光泽点亮,她惊喜地望向他,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毫不掩饰心中的难以置信与欢欣。
纪凌夜取出玉镯,轻轻托起她的手腕,为她戴上,莹润通透的玉镯衬得她皓腕如雪,烛光流转间,愈发显得人与玉皆清雅动人。
“喜欢吗?”他低声问道,目光始终未从她脸上移开。
她望着腕间的皎洁,眼底漾开欢喜笑意,“很喜欢,谢谢夜哥哥。”
纪凌夜见她这般喜欢,眼底也不自觉漫上笑意,这玉是他亲自挑选的原石,嘱匠人细心雕琢,外缘制成玉镯,心料则雕作一枚玉佩,此刻正悬于他腰间,与她腕间玉色无声呼应。
得了礼物,苏晚萤主动攀附上他的脖颈,落座在他的腿上。
“谢谢夜哥哥。”她声音甜软,目光却微微一黯,“你送我的每一件礼物,我都好好收着...只是......”
她语声渐低,垂下眼帘,似有些委屈:“眼看婚期将近,自万山寺那日后,我便再未出过府门,女子一生只这一次大礼,我......我想出府挑些喜欢的东西。”
她声线微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纪凌夜不由一怔,他从未明令禁止她出府,她却始终安分守己,从未提出半分越矩之求。
他心下一软,抬手轻点她的鼻尖,语气宠溺:“好,明日让青雪陪你同去,喜欢什么便买什么。”
苏晚萤眸中顿时漾开光彩,笑逐颜开:“谢谢夜哥哥!”
话音刚落,她忽然仰首,飞快地在他唇上轻触一下,那吻如蝶栖花梢,一瞬即逝,快得令他几乎来不及反应。
他低笑一声,显然不满足于方才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按向自己,另一只手则稳稳托住她的后颈,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下。
这个吻深沉而缠绵,仿佛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什么才叫作亲吻。
他掌心温热,原本扶在她腰侧的手渐渐不安分地游移而下,指尖所及之处,竟触到一丝微潮之意。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忽然将她打横抱起,转身便朝内室走去。
翌日醒来,苏晚萤只觉得浑身酸软乏力,仿佛昨夜被人拆散了又勉强拼凑回来,她不该主动招惹他的。
对镜梳妆时,她瞥见颈间点点暧昧红痕,忙取了脂粉,仔细将它们一一遮掩妥当。
刚处理完这些,外面下人过来禀报。
“苏姑娘,四小姐和五小姐来了。”
话音刚落,纪灵云和纪灵萱便一起走了进来。
今日她们约好了要一同出府,见苏晚萤还未梳妆停当,便也不催促,只在一旁坐下等候。
不过纪灵萱并非能坐得住的性子,才坐了片刻,就忍不住起身在房中踱步,走到妆台边时,她一眼瞥见苏晚萤腕间那抹莹润光泽,顿时眸光一亮。
“哇,苏晚萤你这镯子真好看。”她毫不拘礼地拉起苏晚萤的手,凑近细看那枚玉镯,
苏晚萤侧目看她,缓声道:“多谢萱儿妹妹夸赞。”
她没有说来源,但一旁青雪却多嘴一句,“这是昨夜大公子送给苏姑娘的。”
苏晚萤眸色倏地一沉,侧目冷冷瞥了青雪一眼。
果然,纪灵萱闻言,唇角轻轻一扯,低声嘟囔道:“怪不得呢,我说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东西,原来是大哥送的,没想到大哥对你这个‘妾’倒是上心。”
她放下苏晚萤的手,不再看她腕上的玉镯。
这话说得轻飘,却像一根细针,冷不丁扎进苏晚萤心口,泛起一阵清晰而细密的刺痛。
梳妆完毕,一行人出了纪府。
刚至府外,纪灵萱便寻了个借口,不再与苏晚萤和纪灵云同行。
原本答应一同出门,就只是她借机外出游玩的幌子。
二人对她的离去并不意外,也未多言。
两道倩影翩然登上马车,朝着长街繁华处辘辘而行。
街角处,一道隐匿许久的人影悄然凝望,直至马车渐行渐远,他眼中情绪翻涌,再也压制不住。
“表妹......我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