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欲言又止,拍了拍了苏晚萤的手,“你先过去吧,等得空了再去看你!”
“多谢二夫人关心。”
与二夫人分别之后,苏晚萤便跟着百生回了芳华苑。
二夫人一步三回头的望着苏晚萤的背影,心里复杂,又回想到纪灵云同她说的话。
她想她一定要问个明白,倘若苏晚萤真的不愿,那何故在此囚禁一生?
苏晚萤回到芳华苑时,纪凌夜正在凉亭下等她。
凉亭中央的石桌上摆着他房中珍藏的古琴,他刚调好音,指尖轻拨,流出一段清越的旋律。
见苏晚萤走近,他抬手按住犹自微颤的琴弦,含笑望去。
“晚晚,今日天色正好,可愿抚琴一曲?”
虽是问询,可琴已备妥,她岂敢有拒绝之意。
“夜哥哥今日好雅致,竟把凤律拿出来了。”
苏晚萤知道此琴的来历,是他初入仕途侦破的第一桩大案中,从被抄家的官员府中所获,名为‘凤律’。
她走到他的身侧,正欲坐下时,被他一把拉过,揽在了怀里。
“晚晚会弹什么?”他抱着她,轻声问她。
苏晚萤被他弄的浑身不舒服。
仔细回想,她与他的这一年中,他好像很少让她弹琴,她们之间只要见面几乎都是床笫之事。
“我会的不多,不如夜哥哥弹给我听?”她愈发大胆了,竟还敢要求他。
纪凌夜见她从自己怀中轻盈挣脱,也不着恼,只浅浅一笑,修长手指从容抚上琴弦。
琴音乍起,一曲悠扬随之流淌,宛若高山流水清越空灵,声声入耳,沁人心脾。
这是苏晚萤第一次听他抚琴,琴艺之高、意境之远,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一曲落,他按住颤抖的琴弦,抬眸看她,“晚晚,到你了!”
苏晚萤正听的沉醉,不等回神,她又被拉到了他的怀里坐下。
“晚晚想弹什么曲子?若是不会,我教你!”
她并不想弹。
在临州时,她虽学过琴,却并未精研,至多弹些简单曲调,如今来了京安城已经一年,久未碰琴,指法早已生疏。
而且,她还怕万一纪凌夜以后一直逼着她抚琴,那她还怎么找机会逃走。
“夜哥哥,这几日我绣了只香囊,拿来给你瞧瞧可好?”她借故欲走。
她的小心思,纪凌夜早已看透,他死死的按住她的腰,不让她起身。
“香囊什么时候都可以看,现在先抚琴。”他的话语平和,却给人不容抗拒的威严。
苏晚萤心里一沉,只得乖乖抬手抚琴。
好在她还记得一些儿时练过的谱子,虽不熟练,倒也成调。
纪凌夜抱着她的腰,她坐在他怀里弹,毫不避讳周围下人,纤纤玉指拨动琴弦,每一次颤音,都似是在撩拨他的心。
前面还算顺畅,但后面她几次错音之后,竟有些弹不下去了。
微风掠过,拂乱她鬓边碎发。
他抬手为她将一缕青丝挽至耳后,俯身贴近,低声问道。
“这首曲子......可曾弹给你表哥听过?”
苏晚萤心里蓦地一窒,抚琴的手顿住,再不敢拨动一下,她不明白他突然这么问是何意思。
当她抬眸侧目欲想辩解之时,她看了一旁杨柳下,表哥不知何时竟站在那里!
二人目光相接的一刹那,她恍如坠入冰湖深处,指尖骤然冰凉,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她急急移开视线,不愿,亦不敢再看他一眼。
孙堰双眸猩红,双拳紧握,那日在万山寺,他看到纪凌夜抱着她离开,他便找来了纪府,想找苏晚萤问个清楚。
她和纪凌夜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有之前纪府凉亭下他看到的女子到底是不是她?
可他等了几日都没有等到她的回信,他以为她在别府身不由己,而此刻的一幕刺入他的心,他已不用再问。
纪凌夜目光在苏晚萤身上停留片刻,随后看向孙堰。
“那日在护国公府,孙公子为晚晚送衣,让她免去狼狈,本该早谢你,奈何近日纪府频繁出事,这才耽搁了,小小薄礼,还请孙公子笑纳。”
话语刚落,一旁百生就将托在手里许久的匣子递了过去。
匣子打开,里面放着的是整整齐齐十枚金锭。
孙堰看着耀眼的金锭,只觉得这是羞辱,他躬身拒绝,“多谢纪大人好意,晚晚为下官表妹,帮助晚晚脱困,乃下官分内之事!”
纪凌夜冷哼一声,抱着苏晚萤腰肢的手,不觉用力的几分。
苏晚萤紧咬薄唇,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她当真怕他一个不满意,真的在此处,当着表哥的面就办了她。
“晚晚是我纪府之人,他人帮助理应道谢。”纪凌夜眸色一沉,声线陡寒,不容置喙的威严顷刻间弥漫开来。
“听闻,孙公子与陈家婚事将近,此等谢礼,正好可解孙公子娶妻之愁。”
纪凌夜一挥手,百生将匣子盖住,名为‘谢礼’的金锭,被塞进了孙堰的手里。
孙堰抱着那沉甸甸的木匣,却觉有如一块灼热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眸光在苏晚萤身上停留许久,这份谢礼,他不需要,若要道谢,他想让她亲口说。
可他始终没有等到她抬眸。
甚至连一个解释的眼神都没有。
他看着纪凌夜的手抚在她的腰上,看着她一动不动的依偎在他怀里,他隐隐察觉这背后异样,似是占有,又似强制。
“多谢纪大人。”他喉间发涩,不愿多说一句。
纪凌夜勾起唇角,待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他吻上了她的唇。
他假装没看见,却心痛的厉害。
待孙堰走远,待纪凌夜吻的她几乎要喘不上起来,她才敢将其推开。
苏晚萤眸中浸满水雾,那倔强看他的样子满是委屈。
“夜哥哥不必为那些小事操心。”
她心里厌他,她最近很听话,他却还如此羞辱她。
纪凌夜只当听不出她这句话背后的轻怪之意,“晚晚的事不是小事,若是晚晚提前告诉我,我自是早就送去了谢礼,何故耽误至此?”
苏晚萤咬着唇不在说话,这也让她心里危机更重,他看她太紧,纳妾之前,她还能逃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