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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6章 我们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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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姜子牙来投,申公豹上昆仑求援,这两件事都不小。

    闻仲想了想,忽然心中一动。

    费仲、尤浑此刻也在崇城。

    这二人负责粮草辎重,随军而来。虽说朝中不少人暗地里骂他们奸滑,可闻仲与他们相处久了,心里清楚,这两个家伙嘴上不正经,办事却很稳。

    尤其在揣摩人心这种事上,他们比谁都熟。

    闻仲当即起身,往二人营帐而去。

    ……

    费仲、尤浑的营帐中,灯火正亮。

    两人正对着账册核算粮草。

    听闻闻仲来了,费仲立刻把笔一丢,大笑着迎出帐外:

    “太师!稀客啊!”

    尤浑也满脸热情:

    “好兄弟来了,快快请进!”

    闻仲眼皮一跳。

    好兄弟?

    这两个家伙又开始了。

    前些日子他们便常说“我们仨”,仿佛自已跟他们真是多年铁杆兄弟。

    闻仲虽然没承认过,至少在费仲、尤浑心里,事情已经是这样定了。

    他刚进帐,费仲便拍手道:

    “来人,备宴!”

    闻仲忙道:

    “不必,老夫来此有要事。”

    尤浑一脸认真:

    “正因有要事,才要边吃边谈。太师一路操劳,若饿坏了身子,谁来统帅三军?”

    费仲点头:

    “军中无歌舞,无美酒,只有热汤热饭,不算违例。”

    闻仲还想推辞,可二人一个拉袖子,一个按肩膀,硬是将他按到座位上。

    不多时,热菜热汤摆满一案。

    闻仲无奈,只得端起碗。

    费仲笑眯眯道:

    “太师深夜前来,必有大事。说吧,我们仨之间,何必客套?”

    闻仲差点被汤呛住。

    他放下碗,将姜子牙投奔、申公豹去昆仑求援,以及姜子牙建议高挂免战牌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费仲听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尤浑也收起了玩笑神色。

    费仲沉吟道:

    “姜子牙这个人,我倒有几分印象。当年他在朝歌主持改革,确实尽心尽力。许多旧账、旧弊,都是他亲自盯着清理的。那时候我还想,这老头脾气臭归臭,办事是真的肯下功夫。”

    尤浑点头:

    “后来他投奔西岐,我也想不通。若说他本质坏,倒也不像。”

    费仲又道:

    “不过,投奔这种事,真假难辨。尤其现在两军交战,一个弄不好便要出大祸。”

    闻仲点头:

    “老夫也是如此想。”

    费仲与尤浑对视一眼。

    片刻后,费仲一拍大腿:

    “这种事,最稳妥的法子,就是禀报大王!”

    尤浑立刻接上:

    “不错!我等身为忠臣,岂能擅自替大王做主?”

    费仲正色道:

    “大王圣明,自有判断。我们把事情原原本本报上去,这才是忠臣本分!”

    闻仲眼前一亮。

    对啊。

    他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直接报给大王。

    以大王如今的眼界,定能看透姜子牙真伪。

    闻仲当即起身:

    “老夫这便命人八百里加急,将此事送回朝歌。”

    “慢!”

    尤浑忽然抬手拦住。

    闻仲疑惑道:

    “为何?”

    尤浑笑了笑:

    “太师,交给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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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他唤来一个心腹下人,附耳低语几句。

    那下人神色一凛,立刻躬身退下。

    闻仲看得大为好奇:

    “你吩咐他做什么?”

    尤浑端起茶盏,故作神秘:

    “天机不可泄露。”

    闻仲眉毛一竖:

    “尤浑,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费仲也立刻帮腔:

    “就是!我们仨之间还有秘密?快说!”

    尤浑被两人盯着,终于忍不住笑道:

    “邓婵玉将军也随军来了。”

    费仲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秒懂的笑容。

    “妙啊!尤兄心思敏捷,佩服佩服!”

    尤浑得意地摆了摆手:

    “小事,小事。”

    闻仲坐在一旁,脑袋嗡嗡的。

    邓婵玉随军了。

    然后呢?

    这跟给大王传信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心思敏捷了?

    他看着费仲和尤浑一个点头,一个微笑,仿佛两人已经把所有关节都想明白了。

    闻仲忽然有点不服。

    这种时候,自已若表现出没听懂,岂不是显得自已比他们笨?

    不行。

    绝不能露怯。

    于是闻仲沉默片刻,也缓缓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笑容。

    费仲一见,顿时更高兴:

    “太师果然懂我!”

    尤浑也举杯道:

    “来,为我们仨的默契,饮一杯!”

    闻仲端起茶盏,脸上保持微笑,心里却只剩一个念头。

    我到底懂什么了?

    酒过三巡,虽说军中无酒,只以茶代之,可气氛也松了不少。

    闻仲放下茶盏,目光扫过费仲、尤浑,忽然又问道:

    “姜子牙所献挂免战牌之计,你二人觉得如何?”

    费仲正夹菜,手忽然停在半空。

    尤浑也抬了抬眼。

    帐中热气升腾,三人一时都没说话。

    片刻后,费仲将筷子放下,笑容收了几分,道:

    “太师,此乃军机。”

    闻仲眉头一挑:

    “还是不是兄弟了?”

    费仲摇头:

    “若只是朝堂闲谈,我与尤浑自然敢说。可如今是在崇城,是两军对垒。太师一条军令下去,牵动的是数十万将士性命。我等不在军中主帅之位,不敢妄言。”

    闻仲看着他,心里倒有些意外。

    这话不像费仲平日里那副油滑模样。

    反而十分郑重。

    闻仲笑了笑,道:

    “自家兄弟闲聊,你们姑且一说,老夫姑且听之。最终如何决断,仍由老夫来担。”

    费仲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着头,看着案上的茶盏,心里忽然有些沉。

    他和尤浑虽常被人骂奸臣,可他们自已心里清楚,什么事能玩笑,什么事不能玩笑。

    军令这东西,不能乱碰。

    说一句容易。

    可万一闻仲真听了,结果大败呢?

    到时候死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营一营的兵。

    那些将士或许有老母在堂,或许有妻儿等归。

    若因自已一句轻飘飘的话,让他们死在战场上,这份因果算谁的?

    更要紧的是,他担得起吗?

    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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