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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成子听完,眉头微皱。
不是因为西岐受挫,而是因为申公豹这番求援,让他觉得丢了阐教的脸面。
“区区一个崇城,竟也拿不下?”
申公豹脸色一僵。
广成子语气越发冷淡:
“你虽拜入玉虚门下,到底根性驳杂,行事多有旁门习气。遇事不先想办法正大光明的破敌,如今被鬼计反噬也是自找的。”
申公豹袖中的手指猛然攥紧。
这话太刺耳了。
根性驳杂,旁门习气。
说白了,广成子还是瞧不起他。
在这些玉虚金仙眼中,自已就算入了阐教,也始终比他们低一等。
申公豹心中怒火翻涌,面上却不敢露出半点,只低头道:
“师兄教训的是。只是如今西岐关乎天道大势,要是崇城久攻不下,恐怕会耽误封神大局。”
广成子听到“天道大势”这四个字,神色才缓和了些。
“商营之中,黄飞虎近日出战,连败南宫适、武吉?”
申公豹忙道:
“正是。黄飞虎武艺高强,西岐的凡人将领难以匹敌。要是能先挫败黄飞虎,商军的气势必然会大落。”
广成子淡淡一笑。
“区区黄飞虎何足道哉?”
申公豹眼睛一亮:
“还请师兄指点。”
广成子道:
“黄飞虎有个儿子,名叫黄天化。三岁的时候,被清虚道德真君带到青峰山紫阳洞抚养,如今已修道有成。这孩子虽是黄飞虎的血脉,却自幼离家,对凡俗的亲情很淡薄。要是让他下山劝父亲归顺西周,黄飞虎必然心乱。”
申公豹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广成子的意思。
父子相见。
一边是大商武成王,一边是阐教门人。
无论黄飞虎如何选择,商军都会受到影响。
要是黄天化能阵前劝降,那最好。
要是劝不动,父子交兵,更能乱他的心神。
申公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面上却恭敬的道:
“多谢师兄指点。贫道这就去青峰山。”
广成子微微闭上眼,不再看他。
“去吧。别再丢玉虚的脸面。”
申公豹低头退出偏殿。
走出玉虚宫后,他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
“丢玉虚脸面?”
他冷笑一声。
“等贫道助西岐成事,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金仙,也要承贫道的情!”
说罢,他脚下云光一转,直奔青峰山紫阳洞。
……
青峰山,紫阳洞。
山中清静,白云绕峰。
黄天化正在洞前演练道法。
只见他身形挺拔,眉目英武,手中双锤舞动之间,隐有雷声。他自幼被清虚道德真君带上山修习道法,早已不是普通的凡人武夫。
只是他虽是黄飞虎的儿子,对父母亲族却极为陌生。
在他的记忆里,师尊清虚道德真君才是养育他、教导他的人。
至于黄飞虎,不过是一个只听过名字的生身父亲。
亲情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淡的很。
不多时,申公豹来到洞外,行礼道:
“贫道申公豹,求见清虚道德真君。”
洞中传来一道平和的声音:
“进来吧。”
申公豹入洞,只见清虚道德真君坐在云床之上,神色淡然。
黄天化站在一旁,见来人是申公豹,便收了双锤,静立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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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道德真君问道:
“道友不在西岐,来贫道的青峰山有什么事?”
申公豹早就想好了说辞,当即叹了口气:
“道兄有所不知。如今大商气数已尽,西岐顺天而兴。可黄飞虎不识天数,助纣为虐,领兵阻拦西岐大军。他仗着武艺,在阵前逞凶,连伤周营大将。”
黄天化听到“黄飞虎”三个字,眉头微动。
申公豹看在眼里,继续道:
“如果只是战场争锋,倒也罢了。可黄飞虎如今助帝辛压迫诸侯,阻碍天下归正。崇城一战,商军气焰嚣张,要是任其下去,不知又要有多少人死于兵灾。”
黄天化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他虽然亲情淡薄,却自幼听师门讲天命、讲顺逆。
在他心中,违逆天道便是大错。
如果自已的生身父亲真像申公豹说的那样,执迷不悟,助商逆天,那便不能坐视不管。
“申师叔。”
黄天化沉声问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黄飞虎真在阵前助商阻周?”
申公豹立刻道:
“贫道岂敢说谎?黄飞虎如今正给闻仲当先锋,连败我西岐大将。如果贤侄肯下山,晓之以理,劝他弃暗投明,也算了结了父子一场的因果。”
黄天化眼中升起怒意。
“我虽不曾受他养育,可终究与他有父子之名。要是他走错路,我自然要下山去规劝。”
他转身朝清虚道德真君拜下:
“师尊,弟子愿下山,劝黄飞虎归正。要是他仍执迷不悟,弟子也绝不徇私。”
清虚道德真君看着黄天化,黄天化是他带上山的弟子不假。
可也是封神劫中早有定数的替劫之人。
如今杀劫已开,弟子下山,本就在预料之中。
他沉默片刻,道:
“天化,你自幼在山中修行,红尘俗事不可沾染太深。此番下山,切记一件事。”
黄天化恭声道:
“请师尊指点。”
清虚道德真君缓缓的道:
“不可动凡心。”
黄天化毫不犹豫的道:
“弟子谨记。”
清虚道德真君点了点头,又取出几件法宝赐下,吩咐道:
“既然如此,你便随申道友下山去吧。要是能劝黄飞虎顺应天数,自然是好事。要是劝不动,也不可乱了道心。”
黄天化接过法宝,重重一拜。
“弟子去了。”
申公豹看着黄天化随自已走出紫阳洞,心中暗喜。
“黄飞虎,贫道倒要看看,你面对亲生儿子,还能不能那么威风!”
……
话分两头。
崇城外,商军大营。
闻仲正在中军帐内看地图。
地图上,西岐大营、崇城水道、周边的山岭要道都已经标明。黄飞虎初战告捷,西岐挂起免战牌,表面上局势暂缓,可闻仲心里并未放松。
申公豹不是无能之辈。
今日吃了亏,明日必然会另生毒计。
闻仲手指落在西岐营寨后方,心中暗道:免战牌只能拖一时。申公豹必然会去请援手。只是他会请谁?
正思索间,帐外侍卫快步入内,抱拳道:
“启禀太师,营外有一个老者求见。”
闻仲头也没抬,随口问道:
“什么人?”
侍卫道:
“那老者蒙着脸,也没报姓名,只说有要事面见太师。”
闻仲眉头一皱,终于抬起头来。
蒙面?不报姓名?
西岐诡计多端,前有余德冒充崇黑虎,后有痘毒害城。此人来历不明,会不会是西岐派来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