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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4章 戍卫编队,新兵锤炼
    第一堂课是语言。

    

    方晓没想到修仙还要学说话。教官站在前面,嘴里蹦出一串音节,弯弯绕绕的,像唱歌。他跟着念,舌头打结,念出来的东西自己都觉得丢人。旁边一个穿铠甲的大个子念得更难听,像鸭子在叫。方晓笑了一下,大个子瞪他一眼,他赶紧低头。

    

    “九寰天语,必修。”教官的声音像打雷,“学不会,上了前线连命令都听不懂,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方晓咬着舌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啃。何影姿在他前面,念得很准,她学什么都快。苏沐晴更厉害,一堂课下来已经能磕磕巴巴地对话了。清虚道长不行,他念出来的东西带着武当山的口音,教官听了直皱眉。张三丰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开口。教官点他的名,他站起来,用九寰天语说了一句。很标准,标准得像在这里活了几百年。教官愣了一下,摆摆手让他坐下。方晓盯着师父的背影,心想,这人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

    

    第二堂课是功法转换。

    

    九寰天的灵气和地球不一样,不是浓和淡的区别,是质地。地球的灵气像水,九寰天的像蜜,稠得化不开。方晓按原来的路数运功,灵力在经脉里走得磕磕绊绊,像小孩走夜路。教官让他们把原来的功法打散,重新筑基。方晓的新根基本来就没长结实,一打散,又回到原点。他盘腿坐着,丹田里空荡荡的,连那点绿光都没了。

    

    他没慌。慌也没用。

    

    何影姿也不顺。她的剑道在地球是顶尖的,在这里,像一把好刀泡了盐水,生锈了。她的剑意还在,但发出去的时候,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慢,钝。教官站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说:“剑是好剑,路不对。九寰天的天地法则更紧,你的剑要收,不能放。”

    

    何影姿收了剑,站在那里,闭着眼。方晓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的眉头皱得很紧。

    

    苏沐晴反而最顺。她的修为最低,功法最基础,转换起来反而最容易。教官让她演示了一遍,点了点头,没说话。清虚道长的纯阳真气在九寰天意外地好用,像钥匙插对了锁,一转就开了。他运功的时候,头顶有白光在转,教官看了很久,说:“你这个路子,和九寰天的一门古法很像。”

    

    清虚道长笑了,笑得很轻,像松了口气。

    

    张三丰一直没动。他坐在最后面,闭着眼,像睡着了。教官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方晓的心提起来了。师父的伤还没好,元婴还是暗淡的,修为还在金丹巅峰。教官的影子罩住他,像一座山。

    

    张三丰睁开眼。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抬起来,在面前画了一个圈。那个圈很小,像小孩画的太阳。但圈里的灵气开始转,不是被吸过去的,是自己动的,像活了一样。教官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怕,是本能。他看着那个圈,看了很久。

    

    “你修的什么?”

    

    “混沌。”张三丰说。

    

    教官没再问了。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转的圈。

    

    第三个月,他们开始学对抗寂灭的战术。

    

    教官在训练场上布了一个阵,阵里有一团黑雾,不大,但很浓。方晓离着老远就感觉到了那种气息——冷的,死的,像归墟里的锁链,像暗影心脏的搏动。他的手开始抖,不是怕,是身体记住了那种疼。

    

    “寂灭衍生物,低阶。”教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在地球见过。但九寰天的寂灭,比你们那里的更凶。”

    

    何影姿第一个上去。文心剑出鞘,断了一截的剑尖在雾里划了一道,雾散了一半。教官的眉毛动了一下。

    

    “再来。”

    

    何影姿又出一剑,这次更快,剑光在雾里炸开,雾散了。教官看着她手里的剑,沉默了一会儿。

    

    “你练剑多少年?”

    

    “从拜师算起,不到三年。”何影姿说,“但练剑之前,练心练了更久。”

    

    教官没说话。他转身对方晓招手。方晓走过去,腿在抖,但他站住了。黑雾重新聚起来,比刚才更浓。他没带剑,也没别的武器。他只有一双手,和那点刚长出来的、嫩得像草芽的灵力。

    

    他蹲下去,把手按在地上。灵力从指尖渗出去,绿的,很淡,像春天第一场雨后的草色。黑雾碰到那点绿,停了一下。不是被挡住了,是迟疑了,像动物闻到了陌生的气味。方晓把灵力往前送,送得很慢,像在摸一只受惊的猫。黑雾缩了一下,然后散了。

    

    教官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木灵根?”

    

    “不是。”方晓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就是…草。能长草。”

    

    教官没再问。他在本子上记了什么,转身走了。方晓站在原地,手还在抖,但嘴角翘了一下。

    

    苏沐晴的课是在第四个月。

    

    教官给每个人发了一张图,图上是一个战场,密密麻麻的标记,看得方晓眼晕。苏沐晴看了一眼,把图放下,闭上眼睛。教官问她干什么,她说在记。

    

    “记什么?”

    

    “地形。敌我分布。退路。”

    

    教官沉默了一会儿,把图收了。然后他问苏沐晴,如果她是指挥官,这场仗怎么打。苏沐晴睁开眼,指着地图上一个点。“这里,佯攻。”又指另一个点,“这里,主力。这里,伏兵。”

    

    教官看着她指的那些点,看了很久。

    

    “你打过仗?”

    

    “打过。”苏沐晴说,“比这小的仗,打过很多。比这大的,也打过。”

    

    教官没再问了。他在本子上又记了什么,方晓瞥见上面写着“指挥型”三个字。

    

    第五个月,他们开始合练。

    

    五十个新兵,来自不同的下界,修不同的法门,说不同的语言。有人背着比人还大的刀,有人拿着发光的杖,有人什么都不带,拳头就是武器。方晓站在队伍最后面,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人,觉得像进了动物园。

    

    何影姿被分到剑修组。教官让她演示的时候,她出了三剑。第一剑快,第二剑准,第三剑——教官说第三剑不用出了,够了。旁边一个背着双剑的女修不服,说要看第三剑。何影姿看了她一眼,出了第三剑。那道剑光很慢,慢得像老太太过马路,但它飞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怕,是本能。剑光在靶子上留了一道痕,很浅,但教官蹲下来看了很久。

    

    “百年难遇。”他站起来,说了这四个字。

    

    那个背双剑的女修没再说话。训练结束后,她走到何影姿面前,伸出手。“我叫殷七七。”何影姿握了她的手,说了自己的名字。两个人站在那里,一个背着断剑,一个背着双剑,像两把没出鞘的刀。

    

    方晓在疗伤组。全队五十个人,只有他一个会疗伤。教官把几个受伤的新兵扔给他,让他治。方晓蹲下来,手按在伤口上,灵力渗进去,绿的,像水。伤口在愈合,很慢,但确实在愈合。教官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你这个本事,战场上比十个剑修都管用。”

    

    方晓没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继续治。

    

    张三丰从来没和任何人合练过。

    

    教官不让他去。方晓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听人说,教官有一次私下让张三丰布一个阵,张三丰在地上画了几道线,教官站在阵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怪。他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从那以后,教官再也没让张三丰参加合练。

    

    方晓问过师父,布了什么阵。张三丰说没什么,就是一个困阵,改了几笔。方晓不知道改了几笔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教官从那以后,每次见师父都会点头。很轻,像晚辈见长辈。

    

    编队里的人慢慢熟了。方晓认识了殷七七,认识了那个穿铠甲的大个子(叫铁骨,真的就叫铁骨),认识了那个用拳头的瘦子(叫石头的石头)。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修不同的法门,但有一个东西是一样的——都是下界来的,都是偷渡者,都在九寰天没有根。

    

    方晓有时候会想,地球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林芷琪在干什么,医馆的灯还亮不亮。他把那个旧布包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摸一下。布包里有茶叶,有衣服,有药包,有师父的味道。他舍不得打开,怕打开了,就用完了。

    

    有一天晚上,他睡不着,起来坐在院子里。九寰天的月亮很亮,三个,照在地上,影子有三层。有人从后面走过来,是张三丰。他坐在方晓旁边,没说话。

    

    “师父,”方晓开口,声音很轻,“你说,芷琪现在在干什么。”

    

    张三丰沉默了一会儿。“在抄方子。”

    

    方晓笑了。他不知道师父怎么知道的,但他信。

    

    远处,训练场上还有人在练剑。剑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又灭了。方晓看着那道光,觉得它像地球的星星。很远,但还在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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