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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的门从外面推开了。
骆山河走进来,身后跟着专案组秘书。
他没有坐下,走到祁同伟面前,看着这个在省公安厅厅长位置上坐了多年的老警察。
“祁同伟同志,我最后问你一遍。赵啸声怎么死的?赵立冬怎么死的?”
祁同伟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骆书记,赵啸声畏罪自杀,赵立冬乱战中枪身亡。我以我的龙籍、警籍、以及我这条命担保,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
骆山河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进另一间审讯室,问了顾顺同样的问题。
顾顺的回答和祁同伟一字不差。他走进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每一间都进了,每一个人都问了,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案。
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九份审讯记录。
老花镜滑到鼻尖,他没有去扶。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摘下眼镜,抬起头看着天花板,那盏惨白的灯照在他脸上。
“好一个陈今朝。好手段。”
骆山河又拿起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翻开第一份报告,又看了一遍。然后第二份,第三份……直到第九份。
他把报告放下,摘下眼镜,放在桌上,那动作还是那么慢,慢到秘书觉得时间都凝固了。
“好一个陈今朝。”
他又一次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欣喜,是一种见惯了大风大浪之后,
还会被惊起波澜的、复杂的、深沉的情绪。“好手段。”
他站起身,椅子往后滑了一寸。那声音很轻,可在安静的大厅里,像一声惊雷。
他拿起桌上那九份报告,攥在手里,朝走廊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间审讯室,陈今朝正坐在里面等着他。
……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告诉专案组,报告我看完了。人,我去会会。”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步,两步,三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
那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
秘书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佝偻却依然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骆山河老了。
不是年纪老,是那种见惯了风云变幻、以为自己不会再被任何事震惊的人,忽然被一件事震住了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法掩饰的苍老。
可他也知道,骆山河没有被震住。
他只是需要时间去消化,去理解,去接受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实——陈今朝,真的做到了。
带着九个人,赤手空拳,在缅北那片龙潭虎穴里,把龙都通缉了几十年的大毒枭,连根拔了。
……
骆山河走进审讯室的时候,门没有关。
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铁椅子上的那个人。
陈今朝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骆老,辛苦了。”
骆山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来,拉开对面的椅子,缓缓坐下。
那九份报告放在桌上,摞得整整齐齐。
“陈省长,这份报告,加上专案组的讯问结果,我全都看完了。”
“专案组审了一遍,我亲自又审了一遍。”
……
陈今朝没有说话。
骆山河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有那种阅尽千帆之后才会有的、想要把一个人看透的执念。
他知道自己看不透陈今朝,可他还是想看一眼。
……
“你让我刮目相看。”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不是因为你灭了赵啸声,不是因为你杀了赵立冬。是因为这九份报告。是因为你的这些人。”
陈今朝依旧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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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山河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拿起第一份报告,翻开。
“祁同伟的。”
他放下,拿起第二份,
“顾顺的。”
第三份,
“李飞的。”
他一份一份地拿起来,放下,像在数一件一件的珍宝。
“九个人,九个答案,一模一样。
连标点符号都一样。”
……
他看着陈今朝,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今朝看着他,平静如水。
“骆老,他们说的,都是实话。”
……
骆山河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那淡底下,有一种释然。
“好一个都是实话。好一个陈今朝。”
他合上报告,站起身,看着陈今朝那张平静的、没有一丝破绽的脸。
“内阁那边的交代,我来处理。一等功,该颁还是得颁。”
……
“可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底。”
“老头子我啊,是真的只好奇——只佩服——只想知道,怎么做到的。”
……
一代内阁排名前十的书记!
现在居然对着陈今朝,看不透了!
……
甚至是渴望的语气!
他不知道个真相,今晚真的睡不着啊!
……
陈今朝这次的动作,可以说是和内阁硬碰硬了。
完全一样的口供。
糊弄鬼都糊弄不过去,可偏偏内阁也没办法!
……
“我这老骨头,就是想跟你学学,我这一辈子——没见识过的东西,都让你小子给我长见识了。”
"又是孤身缅北,又是九个警内重要人物的赤胆忠心。"
……
“骆老说笑了,就别打趣我了。”
“我四十出头,您六十的年纪,大我一轮多,算得上长辈了,哪有晚辈要指导长辈的。”
……
骆山河背过手,不以为然。
更加认真道:
“活到老,学到老才对。”
“今朝啊,视频也关了,监控也摘了,我身上没录音装备。”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想不通——”
……
不等对方说完,陈今朝直接笑着、一副认真的、极为关心的一副表情:
“骆老,晚上吃饭没?”
……
骆山河一听此话。
见状,先是面无表情的停顿了片刻。
最终,只能嘴角上扬,苦笑着摇摇头,接连摇七次。
“今朝,第一次见你,是你七八岁的时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