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干嘛呢？”蒋辞随口问道，走到篝火边。
莫凡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敛的猥琐笑容：“咦？你干嘛去了？”
“布置警戒。”蒋辞简短道。
“嘿嘿嘿，”赵满延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我们在讨论谁的大呢……”
蒋辞脸色一黑，嘴角抽搐：“……MD一群色胚。”
他扫了一眼篝火旁的人，发现少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其他人呢？”
“女孩们都去洗澡了。”莫凡朝溪流下游的方向努了努嘴，然后看向另一边，“彭亮他，嘿嘿嘿……”
蒋辞抬手捂住了额头。
这大傻子，又被忽悠去干这种蠢事了。
他懒得管，反正他在下游方向也布置了精神暗示，以彭亮那点可怜的精神抗性，百分之百会触发。
果然。
“啊——！！！”
不到三分钟，一声凄厉的惊叫从不远处炸响。
紧接着，一道黑影顺着地面急速游回，那是暗影系法师的遁影能力。
黑影在篝火旁升起，重新化作彭亮的样子。
他脸色惨白如纸，满头冷汗，嘴唇都在哆嗦。
“吓、吓死我了……”彭亮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我竟然看到了一个飘着的白衣鬼！长发遮脸！朝我飘过来了！”
蒋辞嘴角抽了抽。
这铁定是撞到他的恐惧之物精神暗示了。
“不会是你小子心虚吧？”蒋辞面无表情，“平时没少干亏心事？”
“我没有！”彭亮矢口否认，声音都劈叉了。
“除了白衣鬼，你还见到别的没有？”莫凡追问。
“没、没有了！”彭亮连连摇头，“我、我先回去睡了！”
说完，他逃也似的钻进了自己的帐篷，拉链从里面拉到底，活像要把自己封在里面。
蒋辞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
“到我守夜了喊我一声。”他对莫凡说。
“好的好的，你去休息吧。”莫凡挥挥手。
蒋辞转身回了自己帐篷。
篝火旁，很快就只剩下了莫凡和赵满延两人。
赵满延往莫凡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一脸八卦：“莫凡，我刚才好像注意到你消失了一小会儿……干嘛去了？”
莫凡面无表情地看着篝火：“别特么问了，本来想去看看美人沐浴，结果我也见到白衣鬼了。”
赵满延愣了一下：“不会吧？”
莫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去的时候蒋辞在那布置警戒，不知道放的什么魔法，都是中阶法师，想不惊动他闯过去？开玩笑呢。”
赵满延砸吧砸吧嘴，语气里满是遗憾：“行吧……不对啊。”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今天一整天，蒋辞那家伙魔法几乎没停过，他放的魔法数量，比咱们几个人加起来还多，他哪来的那么多魔能？”
莫凡看着跳跃的火苗，沉默了片刻。
“……我怎么知道。”他最终只是耸了耸肩，“以前在博城那边，我还见过他一天放了十几个治愈精灵，应该是天生的魔能比较多吧。”
赵满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夜风穿过老树的枝桠，发出沙沙的低响。
溪水潺潺。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妖魔的嘶鸣，但在蒋辞布置的那层无形恐惧屏障外，都自觉地绕开了这片临时营地。
第二天清晨，临时营地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
众人陆续从帐篷里钻出来，白婷婷伸了个懒腰，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语气带着几分惊奇：
“你们发现没有？昨天晚上好安静啊，连个靠近的妖魔都没有。”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菁菁点头附和：“对啊，我以前参加过几次野外历练，就算在安全区，半夜也总能听到妖魔的叫声，昨天晚上，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蒋辞头也不抬，语气平淡的说道：“不说那些了，准备出发，今天要进金林市区，还要找地方落脚，那这里可不是外围了，金林市现在可是真的有个妖魔部落盘踞的。”
他话音刚落，莫凡的帐篷拉链唰地一下拉开：“对对对，赶紧出发了，早去早回嘛。”
蒋辞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莫凡一眼。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你今天怎么这么急？”蒋辞挑眉，“不会是因为昨天做了噩梦吧？”
“咳咳咳！”莫凡猛地呛了一口，连连摆手，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没有没有，哪有的事，我睡眠质量好得很，只是……只是想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去休息嘛。”
他一边说，一边避开蒋辞的目光，动作利索地开始拆帐篷。
蒋辞嘴角微微抽动。
他身后，彭亮的帐篷拉链也缓缓拉开，露出一张惨白惨白的脸，眼眶下还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一整夜都没睡好。
彭亮顶着两个熊猫眼，幽灵般飘了出来，目光呆滞地看向蒋辞，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开始收帐篷。
蒋辞努力憋住笑意，假装没看见。
知道内情的人，比如他，自然明白这两位昨晚经历了什么惊心动魄的精神洗礼。
“好了好了，别磨蹭了。”蒋辞拍了拍手，“帐篷拆完就出发，今天任务还挺重的。”
一个小时后，十九人的队伍正式踏入了金林市原来的安界范围。
十五年前，这里应该也是一座繁华的中型城市。
街道两旁林立着商铺的招牌，虽然锈迹斑斑，但依稀能辨认出超市、餐馆、诊所等字样。
人行道的地砖早已被疯长的野草顶翻，蕨类植物在裂缝中野蛮生长，整座城市都被植被重新占领，呈现出一种壮观的绿色废墟景象。
“真没想到，才十五年，这里就荒凉成这样了。”陆正河语气有些复杂的说道。
他顿了顿，像是想找回一点存在感，主动提议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吧，总不能背着帐篷到处跑。”
“我看那栋大楼就不错。”莫凡指了指远处一栋高耸的建筑，那是整片废墟中最显眼的标志物。
一旁的宋霞抬起头，看了眼那栋大楼，又看了看手里的地图：“你还挺会挑，那是金林市的市政大楼。”
“市政大楼？”莫凡挠了挠头，“那应该很坚固吧？当年肯定是用最好的材料建的。”
蒋辞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栋大楼，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那是一栋十二层的建筑，外立面是大理石和玻璃幕墙，即使废弃多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但现在，整栋楼都被墨绿色的藤蔓攀附包裹，尤其是楼顶部分，密密麻麻的藤条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几乎遮蔽了顶层的窗户。
“那里不行。”蒋辞收回目光，“不安全。”
众人纷纷看向他，有些疑惑。
蒋辞解释道：“城市里的大楼，尤其是这种地标性建筑，目标太大，视野太好，是妖魔最喜欢盘踞的地方之一，而且你们看那些藤蔓，那不像是普通的植物，更是妖魔留下的痕迹。”
他转向莫凡和廖明轩：“你们俩都在猎者联盟当过猎人，应该清楚这个吧？”
莫凡愣了一下，随即收起嬉笑的表情：“有道理，我刚才没仔细看，那些藤蔓确实不对劲，
廖明轩也点了点头，难得没有抬杠。
穆宁雪看着那栋大楼，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我们去哪里落脚？”
蒋辞看向宋霞：“学姐，你是地理专家，有没有合适的推荐？”
宋霞低头看着地图，手指在几个可能的点位间划过，最终定格在一个位置上。
“不如这里吧。”她抬起头看向远方，“这是个教堂，也在城市边缘，距离我们规划的勘测点都不算太远，而且地图上标注了附近有水源，周围建筑密度相对较低，视野开阔，不容易被妖魔包围。”
众人凑过去看地图。
蒋少絮眼睛一亮：“教堂？看起来规模不大，但结构应该挺完整。”
“那就这里。”
队伍在宋霞的带领下，沿着一条还算通畅的老路，朝教堂方向行进。
刚走出不到三百米
“轰隆——！！！”
身后骤然传来巨响
整座城市仿佛都在震颤，无数栖息在废墟中的鸟雀惊飞，远处的妖魔嘶鸣声此起彼伏。
众人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巨兽是从天而降的。
那是一头长着翅膀的蜥蜴，它俯冲而下，目标直指市政大楼。
而就在它落下的瞬间，缠绕着大楼的那些藤蔓动了。
无数黑色藤蔓苏醒，从大楼表面、从窗口、从楼顶骤然暴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飞蜥攒射而去。
藤蔓的正中心，一根最粗壮的主藤顶端，赫然生长着一颗类似头颅的结构，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发出咔咔的怪响！
“那是……”白婷婷捂住了嘴。
“伪怖魔……”
大蜥蜴却毫不畏惧。
它张开巨口，一团墨绿色的毒雾喷吐而出，沾染了毒雾的藤蔓瞬间枯萎焦黑，脆弱如枯枝，它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闪电般探出脖颈，咔嚓一口咬住了那颗头颅。
巨蜥仰头，将那头颅连带半截主藤生生撕下，大口咀嚼，绿色的汁液从它嘴角滴落，腐蚀地面，冒出刺鼻的白烟。
残余的黑色藤蔓疯狂抽打着空气，但失去了核心，它们只是无意识的残肢，抽搐了几下，便软软地垂落，再无声息。
大蜥蜴吞下猎物，展开双翼，振翅冲天。
十几秒后，它的身影就化作了天边的一个黑点，消失在城市尽头。
只留下那栋摇摇欲坠的市政大楼，在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轰隆一声，缓缓向一侧倾斜倒下，激起冲天的烟尘。
全场寂静。
“……我去。”莫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竟然藏了一头妖魔？怕不是统领级吧？”
“那只蜥蜴……应该是统领级吧？”白婷婷的声音有些发飘。
“绝对是。”赵满延脸色发白。
蒋辞深吸一口气，果断转身：“溜了溜了，有点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