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来得很快。
他到的时候,李镜正手持一张设计图和眼前的匠堂弟子交谈。
秦牧没有打扰李镜,只是来到人群外侧,默默聆听起来。
“此炉名为射火炉,构造与寻常火炉不同,如同在一个直角的中点上斜着引出一条线来。”李镜将前世野营时玩过的火箭炉搬运到了这个世界,他用在场匠人可以听懂的语言讲解道:“此炉的优点在于节省燃料,火力强劲,一两根木柴便可以燃烧很久,火焰经久不衰!同时,射火炉的结构极为简单,只要弄明白构造原理,便是采用砖石也能搭砌一个出来。”
“打造射火炉首先要保证除三个气口外,炉体全密闭!横向的气口用于进气,斜向的用于填柴,而纵向的则是射出火焰,用于取暖烹饪。需要注意的是,斜向的气口必须要打造炉盖进行封闭,这样才不会影响燃烧。”
李镜把手中的设计图钉在虚空之中,道:“现在,给我先打造出三百六十五......算了,先来一千口炉子好了!这一千口炉子在进行检测后,我教内各堂每一个堂口送一口,并附上设计图,让堂口的弟兄们学会这射火炉如何锻造,另外五百口,给我留下,我另外有用!”
“是,教主!”
众多匠堂匠人领命开工,打造李镜搬运过来的火箭炉。
秦牧见李镜得闲,这才走过来,道:“哥,我过来了!这射火炉是什么?看着很是有趣呀!”
秦牧的目光不断瞄向一旁的射火炉图纸,李镜答道:“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今年冬季将会有大灾吗?”
“自然是记得。”秦牧颔首,道:“哥哥说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在心里!”
“今年冬季将会有一场大雪灾覆盖延康全境,届时不管是四季如春的南方,还是寒暑分明的北方,都会降下泼天大雪,冻毙庄稼,压塌屋舍,让百姓忍饥挨饿,受苦受难。”
李镜说到这里,不由轻叹一声。
秦牧再看射火炉设计图,眼中多了些新的光彩,他道:“原来哥哥设计这射火炉就是为了给百姓们过冬用的!”
“这炉子节省燃料,火力强劲,若是能传播出去,这一场雪灾就能活下更多的人。”
李镜瞥了一眼射火炉的设计图,又从一旁取来新的设计图递给秦牧。
“你看看,这是我刚画出来的另外几种用于过冬的设施或物件的设计图!”
秦牧接过设计图后,一一展开,一一查看。
“温室种植大棚设计图、民居火炕设计图、集体宿舍设计图、暖气锅炉及暖气管道设计图、罐装食物制造说明书、保温壶设计图......”秦牧一一翻看过去,林林总总共有十几样用于过冬的设施或者物件。
“哥,你这些设计图都很不错,可是如此庞大的工程,仅靠天魔教恐怕很难吧!”
秦牧带着几分担忧出声,李镜抬手拿回设计图,道:“自然如此,所以我打算将延康一并拉进来。延康万万百姓,仅靠我一个天魔教,纵使累死,也不可能将其全部救走,所以必须要联合延康,治理这场雪灾才可以。”
秦牧沉吟片刻后,道:“哥,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你与哑巴爷爷学艺时,虽说未能继承哑巴爷爷的天工技艺,可是哑巴爷爷的打铁功夫却是学了八九成,我要你设计一种新型的驱动丹炉以及新型的楼船。对于这新型楼船,我要求足够坚固,足够快速,以及承载量足够大!”
秦牧颔首道:“这些不是问题,我只需要看看现阶段使用的丹炉就能进行改进。”
“另外,便是你也要给你自己打造一艘楼船用于回家过年。”李镜坦诚道:“这场雪灾会来得很凶恶,所以我不能陪你一起上路归家。但是你也知道,我可以转换为元神,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所以,你先回去残老村,等我这边处理完了这些事务,就回去找你们团圆。”
秦牧低头道:“哥,你不能跟我回去?”
“不行。”李镜认真道:“事有轻重缓急,我需得在这一场大雪灾中坐镇天魔教,帮延康渡过此劫。”
“好吧!”秦牧抬起头来,目光炯炯道:“既然哥哥这么说,那我就自己一个回去。”
“马爷和瘸子爷爷呢?”
“已经走了,说是过年时在残老村再见!”
“那就好!这样我也没后顾之忧了。”李镜拍拍秦牧肩膀,道:“好了,动起来吧,该干活了!”
“是,哥哥。”
......
往后数日,冬季临近。
天空阴云密布,不见天日足有十日之久。
这几日也开始降下鹅毛大雪。
好在冬季将到也代表年关将近,整个延康京城全都沉浸在准备年节的兴奋与期待中,便是有人觉得天气有异,很快也会转移注意力。
期间,太学院放假,诸多学子陆续离开京城。
秦牧也打造好了他的楼船,在与李镜道别后,带着狐灵儿和龙麒麟离开了京城。
李镜目送秦牧离去,他站在厂房门口,仰望天上落下的鹅毛大雪,眼神深邃。
“教主!”乾天王出现在李镜身旁,道:“国师前几日成亲,已经携夫人离开京城,说是要去四下游历一番。”
“这家伙还真是放下身段了!”李镜对于国师外出游历这件事并不意外,他询问乾天王道:“我让去查探阴云的人可有消息了?”
“教主料事如神,笼罩京城的阴云与各地云层相连,从漠北到天南,从东边日出岛到西边的密水关,全被阴云覆盖,雪花如鹅毛,经久不衰。”乾天王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他道:“这朵阴云覆盖了延康全境!”
“皇帝那边可有消息?”
“有了教主您的提醒,他已经召集朝臣开始商议此事了!”
“安排一下,我要进宫一趟,去见一见皇帝。”
“是!”
......
京城,金銮殿。
朝堂之中早就人山人海,挤满了千百个官员。
好在金銮殿足够大,可以容纳这么多人。
延丰帝坐在金銮殿上,面带忧色,时不时出言询问:“国师到了没有?”
听到延康国师未到,延丰帝脸上的忧色更重。
这等关键时刻,国师到底去哪里了?
该不会是之前赏赐的宫女太多,沉溺在温柔乡了吧?
可国师不是都把宫女退回来了吗?只留下了一个宫女。
哎,早知道就不赏赐女人了,耽误事儿呀!
过了片刻,延丰帝清了清嗓音,声如洪钟,沉声道:“不等国师了。诸位爱卿有十多日没有见过太阳了吧?朕也有十多日没有见过太阳了,不但朕,整个延康国也有十多日没有见过太阳了,朕之前派人查问各地,也收到各地官员奏折,雪片一样飞过来,从漠北到天南,从东边日出岛到西边的密水关,阴云大雪!不见天日的阴云大雪!”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指着上方,手指头有些抖:“一朵云,盖住了我延康国的全境!”